再次来到画室上课时,程凡的身边多了一位从未见过的女教师,程凡站在讲台上郑重对我们介绍到:这位是你们孔月月老师,咱们素描也学了有一段时间了,之后就开始进行色彩课,以后就由这位老师教大家色彩。
这位孔老师微笑面向大家,她真的很漂亮,圆圆的眼睛,穿着蓝色牛仔裙,配上体制内特有的白衬衫,笑起来如沐春风。就连同学们都无心作画,多看上几眼。
程凡也开始和她走的更近一些,大家猜测二人或许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天我冲动之下抱住他,在此之后,程凡对我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再也不会多分一点眼神给我。
随之而来的遍是他和那位孔老师的绯闻了。
我想他们确实很般配,程凡这个年纪也早到了结婚的时候了,可我还是会难过,会难过我当时的冲动让他开始远离我,男老师和女学生这样的故事的确令人不齿。
每天清晨早读时,看到窗外程凡和孔老师一起进办公室有说有笑的画面,我都会被刺痛,却也会替他开心,孔老师真的很优秀,她教授色彩课时声音甜美,条理清晰。
我假装不在意问文文:“你说他俩真的在一起了吗?”
文文说:“我觉得挺明显的,你看程凡之前还和哪个女老师走得近过,好像就是这个女老师来了之后才......”
“可是......”我想反驳,连反驳的说辞我都无法说出。
“别可是了,就要过年了,在寒假时,你看不到他,等下个学期,你就会忘掉了”文文劝慰我。
是啊,快要过年了,又要回家和讨厌的人待在一起。
“下雪了,下雪了”我和文文正伤春悲秋,同学们激动的声音传来。
我和文文来到外面走廊,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我伸手触碰非舞的雪花,惊叹:“他朝若能同林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这样,算不算我们在同一个地方,看了同一场雪呢。
想到这里,我看向他的办公室,恰巧看到,他和另外的女老师站起来,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我艰难地转过头,想哭却不能落泪,周围欢声笑语,我充耳不闻,呆呆地回到座位。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或许我就该这样远远地注视着不要打扰才算最好的答案。
我的心从他身上稍微收回一点,我的成绩已经落后到我花费很大努力也无法回到最初。
对很多人来说,家是避风港湾,可对我来说,不是的,那是一座困住我的牢笼。
时间过得好快,寒假来得悄无声息,当我意识到我需要在家呆上一个月时,我已经和我继母水火不容了。
她生的孩子,我的弟弟,很令人讨厌,小孩子最会看人脸色了,这话一点不假,我对爸爸说了好多次,他充耳不闻。
我弟弟总会在继母在身边时挑衅我,乱拿我东西,而继母总是夸我弟弟有本事,甚至告诉我弟弟把我当成假想敌,这样以后不会被人欺负。
我冷笑,窝里横软弱的样子,一看就是被人欺负的,强势的妈肯定生一个窝囊的。
爸爸早出晚归,很少在家里见到,家里只剩我和他们二人,这种情况我经历了很多次,我每次都在忍。继母总是颐指气使的让我做这做那,在他们家里人来慰问她时,她便和她家里人一起对我冷嘲热讽。
“这孩子跟个疯丫头一样.......”“性子真是不讨喜”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回到我亲生母亲的话题上的。
是,我亲生母亲是很烂,结了多次婚,名声不好,可也轮不到你们去说呀。
之后半分同情,半分优越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你呀,可要感谢你这个妈,你看对你多好啦,你亲妈把你扔下,这个妈再不管你,你就饿死了......”
感谢?呵,感谢什么,感谢她来了我爸爸就不爱我了,感谢她又带来了一个孩子抢走了我父亲。
如果这样,还不如饿死呢。
我不愿虚与委蛇,躲进我的卧室。
客厅的声音逐渐熄灭,继母抱着弟弟不敲门进入我房间,对我大声嚷嚷:“你刚刚摆脸给谁看呢”
我没说话,漫不经心刷着抖音。
“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了还是咋了,都因为你,连你弟弟都要晚出生几年”
这么多年的忍让终究还是被这么稀疏平常的小事点燃了怒火,这一天比我想象中来得早。
我从床上下来,脸色铁青走到弟弟积木桌旁,一脚踢翻。
她似乎没想到我多年逆来顺受会这么做,呆愣一秒后就开始猛烈朝我攻击,无外乎我母亲还有我。
“这么多年,你说了多少我母亲坏话,你凭什么?”我卸下所有担子豁了出去吐露多年的怨气。
“那天,我被车撞,我永远忘不了你说的话”
“什么话,你说,你说”继母恶狠狠道。
“你说...我站在街上真丢人,还有你那厌恶的表情,我这一辈子不会忘”
“我忍你很久了”这句话一出口,我们就打了起来,我们互相推搡着,直至最后我摔门而出。
我流着泪走到马路上,我无处可去,我这糟糕的人生,不如就这样在马路上被车撞好了,我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们没有给我爱,我怎会爱上我美术老师,我怎会陷进去,那一刻,我走到马路中间,耳边车鸣声交叉响着,我闭上眼睛,这样可以减少恐惧。
泪水模糊视线,我还是太胆怯,我又迈出一步更靠近飞驰的车辆,一把手重重的把我拉到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