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我浑浑噩噩,自暴自弃,我无法在意起任何和他无关的事。
文文看出我心事重重,劝慰我:“以后日子那么长,他也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你考上大学遇到更多的人就会忘记的。”
我痛苦回应:“不会的,我不会忘记他,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他在一起。”
文文抱住我。
天气越来越冷,我的心开始烦躁起来,我们教学楼距离学生食堂有一段长长的距离,要跨过一段天桥,这座天桥曾一度让我早读站立时看清来来往往的老师领导,可如今,这座天桥又臭又长。
碰巧下了大雨,同学们一窝蜂上天桥赶着吃饭,头顶上的伞碰来碰去,我和文文挽着胳膊紧紧挨在一起。
冒着大雨来到食堂,我与文文各自去往不同队伍,那天真是糟糕透了,我打完饭转头时,迎面跑来一个女生直接撞在我身上,滚烫的麻辣烫直接撒在我们二人身上,红油顺着袖口往下滴,手腕瞬间有了麻麻的痛感,那女生大呼。
“你他妈的走路不看路还是不长眼睛呀”我怒骂。
“你有病吧,我不追究你烫到我,你还来劲了”她不甘示弱道。
我当即站在那里跟他大吵。
文文立马赶过来拉着我把我拽走,那个女生一直冲我:“你完了,你看我不告诉你班主任”
文文给我掏了几张纸让我擦一下衣服。
“刚刚你不拦我,我肯定往死里骂”我皱起眉头说道。
“我拉着你,那是因为这女的和咱班主任关系好,你要吃亏的”
果然,回到班级,不到十分钟,裴书怀怒气冲冲朝我走来,把我叫出去。
那个女孩子衣服大面积污渍,而我衣服很少,几乎看不到。幸运之神从未眷顾我。
“你看看你牛气哄哄的,给人家衣服弄成那,还烫住人家,人家专门过来找我告状!”班主任瞪着我。
“我的衣服也脏了,我也被烫到了”我小声的说。
“你说啥,能不能大点声!刚跟人家吵的时候不还很神气吗,这会又不吭气了?”班主任阴阳怪气道。
“一会我让他过来,你给人家道个歉....”
“不可能”我打断他的话,凭什么我要道歉,我连饭都没吃上,明明她先撞到我,她咎由自取。
“你再说一句”班主任不可置信看着我。
我仰起头说:“不,可,能。”
班主任点点头,冷笑道:“报手机号来,请家长!”
我站在教室外面等着家长的到来。
把头转过去,看到程凡的办公室窗帘是打开着的,我心里有一点安慰。
没过多久,爸爸来了,裴书怀出来跟爸爸聊天。
爸爸看了我一眼,又若无其事和班主任继续聊天。
他们距离在我几米远,我无法听到对话内容。
十几分钟过后,爸爸走到我身边,顺便掏出几十元的零花钱对我说:“没事,下次小心点,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听老师话”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这样,你明明知道我想听你说什么,你为什么....”我哽咽着问。
爸爸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等放假回去说,爸爸这会有事,单位那边急着开会,爸爸开完会还得下乡。”
我强忍泪水与不甘回到教室,不去看他离开的背影,我趴在桌子上无声落泪。
文文难过到:“你不开心,我也很不开心,咱们下次不理他们,把他们都当空气”
“你不要再难过了...”文文抽噎着。
我不能明白,为什么爸爸这么对我,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每次一有事就给钱就完事了吗,就因为对我的愧疚而不能站在我这一边吗,那个女人和她生的孩子就是那么的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抛弃我。
想到这里,我捏了下被烫伤的手腕,痛到无法呼吸。
再去画室,我一言不发,可烫伤的手腕止不住发抖,连一个几何体的形态都无法抓住。程凡转来转去,路过我时停顿几秒,却还是走开。
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安慰我,可你不会,你是一名老师,怎么会和自己学生有关系呢。
你路过我时,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糖果味。我猛嗅,让这种味道深深刻在鼻腔里。
临走时,学生们都快走光了,我才慢悠悠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我走到门口,手刚搭在把手上准备开门,他叫住我。
见我没有过去的意思,他主动来到我身边,皱起眉头担忧的问:“你手受伤了?”
我转过身点了点头。
“受伤了就好好休息,这几天你先不用来画室,也不讲新课”
他离我好近,那么多人都没在乎我也受伤了,他却看到了,我眼眶有些发酸。或许也只是在提醒学生小心一些,可是,他真的离我好近,我冲动下向前一步抱住他。
他一瞬间惊慌失措,想用手推开我,我紧紧抱住,一声不吭。
我感受到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他的心跳也在加快,我们的心好像贴在了一起。
最终他把手放下。
就这样我们沉默了好久。
好想时间静止在此刻,好想一直闻他身上的味道,好想每天见到他,听到他说话,他的声音真的很有磁性。
我冷静下来,后退一步,松开手对他说:“对不起”
他也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