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喀耳刻的祈愿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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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到孟方言的那一瞬间,蒲斯沅只觉得自己原本强压在一百八的血压,直接飙上了两百。

该死的姓孟的。

他这辈子,绝对跟姓孟的不共戴天!

在Shadow的历代传奇英雄中,孟方言和蒲斯沅二人毕竟是资历最深的两位鼻祖,也是整个特工界无可取代的永恒传说。论能力,这两个人完全旗鼓相当,都是顶尖绝伦的存在。

可要谈及辈分和资历,孟方言毕竟是蒲斯沅名正言顺的前辈和导师,也是亲手将他引荐进组织、倾囊相授,把他培养成继任者的人。

讲得直白些,孟方言以前高低是蒲斯沅的顶头上司、授业恩师,是他理应分外敬仰的人。

他们并肩走过漫长岁月,是师徒、同僚,亦是挚友和家人,是能够毫不犹豫地为了对方两肋插刀、为彼此托付后背的人。

但此刻,只能容他先将伦理道德和恩义情分统统搁置在一旁了。

他辛辛苦苦精心养育了二十年的宝贝掌上明珠,现在要被这无良的黄毛给拐走了!别说这个黄毛是恩师的儿子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他都不可能听之任之、袖手旁观!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蒲斯沅直接面无表情地举枪对准了孟方言的眉心。

在身后吃瓜的全体群众都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老L这个一把年纪的小老头,都激动得直接摘下了脸上的墨镜,侧头问身旁的叶舒唯:“有没有什么小零食能给我磕点的吗?或者啤酒喝两口?这场面多下饭啊!”

叶舒唯朝身旁的邵允抬起手,邵允下一秒就跟变戏法似的变出了几包瓜子、薯片还有啤酒。

身后的言锡等人立刻强盗似的,眼疾手快地从叶舒唯手上抢了点东西过去,搬来小板凳,坐在后排,认认真真地收看前方的实况演出。

还是蒲忆绍最先看不下去了,这位面冷心热的拆弹高手一言难尽地回头瞥了一眼闹哄哄的Shadow众人,又看向身旁他镇定自若的美艳老母亲歌琰,忍不住压低嗓音问:“……妈,你就不怕爸把方言叔叔和祁夕哥给活活打死么?”

“放心吧。”歌琰微微一笑,“要是孟方言死了,你爸肯定也活不成了。”

蒲忆绍:“……?”

这是什么值得放心的事情吗!?

蒲忆绍虽然不认同这种熟人斗殴的行为,但他其实心里也隐约明白,为什么这帮人非但不上去劝架,还都兴奋得两眼放光,像是碰上了天上掉钱的好事。

毕竟战神孟方言是真正的魅影,无论是格斗、枪术、易容……都强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蒲斯沅是他亲手带上来的高徒,继承了他所有能力的同时,还拥有他不具备的全球第一黑客身份。

虽然后来有雅典娜叶舒唯、冥王傅往生、酒神贺洹这一批年轻翘楚的崛起,但这两个人的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依然有着不可复刻的断层存在性。

整个Shadow的所有人,心中都有同一个心愿,那就是有朝一日,看这两位“神”打一架。

早年蒲斯沅还在受孟方言教导的那段时间,他们俩还会在格斗训练场进行模拟格斗对战,也就是切磋。但毕竟当时蒲斯沅尚在成长,实力上有差距,孟方言作为导师的胜利,也作不得数。

而等到后来蒲斯沅真正“出师”之后,他们俩就在各自的任务线上奔波,再也没有切磋交手的机会。

直到二十多年后的今天。

就因为孟祁夕拐走了蒲仪辰,这场“世纪对决”,才终于虽迟但到地要上演。

战神和死神,究竟谁的能力更胜一筹,今日便见分晓。

孟方言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半点不见慌乱。

他依然悠闲地喝着手里的饮料,对蒲斯沅说:“小蒲,你可真是叫我伤心。几天不见,一见面就要请我吃枪子,你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呐?”

“失心疯。”蒲斯沅冷笑了一声,“你儿子干了这种好事,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得失心疯。”

“你都说他干的是好事了,怎么还气得吹胡子瞪眼呢?”孟方言双腿交叠着,耸耸肩,“从小到大,辰辰就是祁夕的小尾巴,祁夕对她的疼爱和宝贝也不比你少分毫,他把辰辰看得比自己都重。从两小无猜到如今的两情相悦,挨着你这个老父亲什么了?”

“敢问我孟方言的儿子,是有哪里配不上你女儿吗?”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跟平时那样散漫不正经,可这句看似玩笑的话里,却也隐含着一种微妙的强硬。

一听这话,蒲斯沅的脸色更沉了。

“砰”的一声。

下一秒,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直接开了枪。

这一枪他的确有意射偏,但也准确地以失之毫厘的距离,擦过孟方言的左耳,钉在了他后方的草坪上,击碎一截木栏杆。

“孟祁夕比辰辰年长整整十一岁,是亲眼看着辰辰长大的人,胜似辰辰的亲哥哥。他本应该做的是好好守护辰辰,而不是监守自盗。”

枪口冒着袅袅青烟,蒲斯沅的脸色带着肃杀之意,“我那么信任祁夕,认为他会始终履行兄长的职责和本分,可他呢?我甚至现在都开始怀疑,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拐骗辰辰的,难道是在辰辰尚且年幼的时候?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感情这种事如果能够以尺子和理性来衡量,又如何能称得上是感情?”

孟方言这时站起身,迎着蒲斯沅的枪口,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蒲斯沅,我能理解你爱女心切,但我们为人父母,难道初衷不应该是盼着儿女得偿所愿,获得真正的幸福吗?”

“他们两个人两情相悦,你凭何要阻拦他们?用年龄和道义来评判他们的感情,你难道是那么迂腐的人吗?”

蒲斯沅没有开口。

可他却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孟方言手里的饮料杯。

饮料杯瞬间炸得粉碎,剩余的饮料泼溅在了孟方言的衣襟上。

孟方言却像恍然未觉,水珠顺着垂落的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他来到蒲斯沅几步开外的地方,听到蒲斯沅如此说道:

“我只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孟方言,你骨子里那些出格的变态因子,可真是半点不差地传给了你的儿子。”

双方的出手在瞬息之间爆发。

蒲斯沅收起配枪的那一刻,拳头已经直接朝孟方言的脑门招呼了过去。

而孟方言歪了下脑袋,轻松地接过了那一拳。

紧跟着,蒲斯沅的脚毫不间歇,再度袭出。

“哦吼。”言锡看得真切,又兴奋又紧张,“……卧槽,小蒲是来真的啊!”

就连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蒲斯沅出手了。

近来没有S 级任务,即便有,也大多是傅往生等人的战场。蒲斯沅身为副局长,一般都只会在总部坐镇进行指挥,而不是亲临现场。

死神亲自下场出手,那都已经是数不清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阿允,你帮我拿一下薯片。”叶舒唯这时将手里的薯片递给邵允,指尖在手机上轻点了几下,“傅往生和梦梦也要看现场直播。”

视频很快被联通,傅往生和督梦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而他们的背后是无尽的汪洋大海。

“哟。”叶舒唯吹了声口哨,“你俩怎么又在海上?就那么喜欢海战吗?”

傅往生淡淡地勾了下唇角:“梦梦品味特殊,我只好听从她的圣意。”

督梦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又对叶舒唯说:“唯唯,镜头抬高点,我看不清。”

另一边,言锡也接到了贺洹的视频来电,贺洹那边的声音十分嘈杂,喧哗碰杯声不绝于耳。

言锡眯着眼睛仔细盯着画面看了几秒:“你在????酒吧?”

“啊。”贺洹朝言锡举了举杯,“不喝一杯助兴,怎么对得起这场世纪对决呢?”

言锡眼尖,瞥到他手边还有另外一个高脚杯:“你旁边还有别的人在看啊?”

酒神微微一笑:“尊老爱幼,还有一位不知名老奶奶,也想吃瓜。”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孟方言在前面十招的较量中,只守不攻。

无论蒲斯沅挥过来的拳脚有多么凌厉狠绝,他都能轻轻松松地从容化解,但与此同时,他只是化解而已,并不主动进攻。

十招过后,蒲斯沅收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孟方言,你这是在放水么?”

“小蒲,祁夕是我儿子,我的确很早就知道了他对辰辰的心思。帮着他一起隐瞒你,是我作为挚友对不住你。但身为父亲,我一定会无条件支持我的儿子,哪怕这会伤害到身为我挚友的你的感受。我相信,倘若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也同样会这么做。”

似乎根本不介意在老父亲千疮百孔的心上继续撒盐,孟方言的字字句句无比坦率,“什么时候要将这件事告诉你,都由祁夕自己决定,我不会干涉和插手他的感情,只会配合他。”

孟方言从来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慈父”,他天性随性不羁,平日里对着孟祁夕更是常常落井下石、打趣挤兑,没一句好话,甚至还时常和儿子争抢祝静,好似活得比孟祁夕还“年幼”。

可他的父爱,是在关键时刻,愿意来替孟祁夕挡下任何致命威胁的绝对底气和守护。

“所以,这十招,是我和祁夕欠你的,我不会还手。”

蒲斯沅听完他的坦言,蒲斯沅眼底的怒火更盛:“别将我和你混为一谈。首先,我绝不会欺瞒挚友;其次,倘若我一早就察觉辰辰的心思,我一定会阻止她继续深陷下去,绝对不会让她走到这不可自拔的一步呢。”

“那你可能得反省一下了,这么多年下来,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宝贝女儿的心思呢?你是眼瞎还是耳聋?”孟方言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你得扪心自问,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你故意装作看不到、在自欺欺人呢?”

歌琰都忍不住轻轻地鼓了鼓掌。

她侧过头,和蒲忆绍咬耳朵:“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就只有孟方言敢这么和你爸说话了。”

蒲忆绍心想,他当然敢这么说话,是因为他有压倒性的实力可以制衡蒲斯沅。

孟方言的话,果然成功地更加激怒了死神。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蒲斯沅的每一招都是不留余地的,孟方言也终于认真开始动真格反击。两人拳拳到肉,都没留情,速度和招式快到肉眼都不可及,很快,两个人的身上都挂了点彩。

歌琰这时转头看向不知何时悄然现身的祝静,笑了笑:“你也等这一刻很久了吧?”

祝静示意她看自己手中的医药箱:“我可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言锡等人在后面兴高采烈地开盘下注:“来来来,押孟方言赢的把钱给我,押蒲斯沅赢的把钱给叶舒唯!”

听到枪声和人声的孟祁夕从别墅中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番荒唐又热闹的场景。

他英明神武的老父亲和他的未来老丈人正打得不可开交,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边吃瓜一边下注、乐不思蜀的Shadow众人。

看到孟方言现身的时候,孟祁夕的确略感意外,可转念一想,这里本就是孟方言的地盘,孟方言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说不定自从基地大乱的那一刻,孟方言就已经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孟方言和蒲斯沅一时之间难分胜负,两人完全打得势均力敌,而当蒲斯沅瞥见孟祁夕出现后,下手愈发迅疾狠辣。

孟祁夕轻敛眼眸,径直朝着缠斗的二人走去,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兴许是父子之间天然的默契,在他快要走到近前时,孟方言骤然往后撤开两步,刚好留出一处空隙,可以把场子交给他。

这场战役,说到底,本就该是孟祁夕和蒲斯沅之间的事。孟方言可以替孟祁夕扛下第一轮怒火,但剩下后面的所有责难,终究还是得要靠他自己亲自去解决和面对。

蒲斯沅的一记重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直地砸向孟祁夕的面门。

这一拳的力道带着千钧之力,倘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一拳,直接被送上西天也是有可能的。

但孟祁夕却完全没有躲闪避让。

或者说,他以一个极其微妙又精准的角度,浅浅地避让了一小下。

这一小下的偏差,并不足以让他直接致命或者脑震荡,但实实在在地擦过了他的下颚,留下一道清晰的伤痕。

他明明可以完全躲开,却还是任由这一拳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孟祁夕的下颚很快就肿了起来,而蒲斯沅却毫无停顿,紧接着又朝着他的肩膀和膝盖接连攻去。

孟祁夕依旧延续了同样的应对方式,分寸拿捏到了极致:受创,却不危及性命。

踢向膝盖的那一脚落下来时,也让他当场顺势借着惯性和力道,单膝在地上跪了下来。

挂了彩的男人却依旧难掩英俊,即便他此刻处于下位者的姿态面对蒲斯沅,可他周身的气场却依旧沉静笃定,仿佛自己根本就不处在于劣势一般,不见半分溃败。

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抬眼,望向了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蒲斯沅。

“小蒲叔叔,我很抱歉。”

他一字一句,嗓音低沉而缓慢,迎着那股骇人的压迫感开口,“只要不伤及性命,你想怎么责罚,我都接着。”

“但只要我还留有一口喘息的机会,我就绝不可能会放开辰辰。”

“我这辈子只要她,认定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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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烛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