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河边小村(2)

脚步声急促靠近,江云鹤察觉出男人步法向自己迈近,接着一股大力,眼前一亮,原来是把她脸上遮住眼睛的布条扯了下来。

入目一个五大三粗长相粗犷的青年,他也在打量她,似乎惊讶于她的容貌,随后哈哈大笑:“不错,如此妙人,百年难遇啊。”

江云鹤面无表情,她目光往后看去,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妇人竟然也被绑了起来。

看来她的愿望落空了。

江云鹤并不怪她出卖他们,毕竟自由,人之向往,本能而已。

妇人身边围着几个和青年长相差不了太多的男子,此刻顾不得妇人了,跑过来对着江云鹤上看下看,不时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

“可惜这等极品,只能全须全尾献给老大了。”其中一个男子露出可惜不甘的表情。

另一人揽住他豪爽道:“这等绝色,能欣赏到也是我们的福气,何必更贪心呢?走,去找老大。”

几个人闹闹哄哄地出去,真的不再管江云鹤了。

堆满柴火的柴房里就剩下江云鹤和妇人。

妇人颓然地蜷缩着,眼神里全是麻木。

江云鹤想了想,这件事颇多疑问,还是问问当事人的好:“你们是被掳来的吗?”

一个村子里几乎只有妇人,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征战时期,男子都被征了兵去。

眼下算得上太平无事,这个假设自然并不成立。

妇人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会愿意和自己说话,她看着江云鹤,掀起干涩的唇皮:“我们都是良家女,他们是山里贼,强行掳了我们来。”

她最初看到江云鹤,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虽然她一身打扮有些狼狈,可气度就是不一样。

她们是困在囚笼里的家禽,她就是自由自在的飞鸟。

这样的人也沦落到这个地步,她不无恶劣地觉得,自己的遭遇也没什么。

江云鹤点点头,和自己的猜测倒没什么不同,眼下自己的安危尚能保证,也不知道漆成荫他们会如何:“他们也会掳走青年男子和小孩吗?会对他们如何?”

“他们很少会这么做,青年男子就充作奴隶,或者有些姿色的,就给好男风的寨民。小孩,他们会吃人肉的,小孩子皮肉最嫩了……”说到后面,妇人的眼神也黯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过往。

江云鹤心中凉了半截。

然而身上什么利器都没有,捆着她的麻绳快有大拇指粗细,根本不可能靠蛮力扯开。

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江云鹤痛苦地闭上眼,到底是自己的疏漏,才让他们踏进了龙潭虎穴里。

地狱下,她会赎罪,可命,如何够抵偿?

*

一直到了晚间,才有人来搭理饥肠辘辘的江云鹤,女人大力将她拽起来,推搡着她往柴房外面走。

麻木。

从她们脸上,江云鹤只看到了麻木。

一路上都是些粗糙的石头房子,并没有见着什么人,最后她被带到了一个看上去算是最大的屋子,女人们没有进去,撇下她,剩下的路得她自己走。

撞开门帘子,入目是两排桌椅,都坐着人,人都是些汉子,江云鹤目光上移,最上首最华丽的桌椅后,一个没那么粗犷的男人斜斜坐着,,脸上有一条明显的长长的疤痕,贯穿了右半张脸,颇为狰狞。

看来那就是贼人首领,没想到反而没有想象的高大威猛。

江云鹤顶着一众猥琐不善的目光往前走。

一直到了首领面前三步外。

场面本来安安静静的,骤然沸腾起来。

首领抚掌大笑:“来人,还不快给我的新娘解开麻绳。”

看来他们都没看出来她是练家子,所以敢放心大胆地放过她,不过眼下敌众我寡,她还饿得前胸贴后背,确实没什么好防备的。

首领快步走向她,上看下看满意得不能再满意,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后走。

江云鹤没有反抗,左右当块猪肉碰自己,除了恶心点也没什么损失。她再有自信也不可能从这么多人里单枪匹马杀出去,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宴会正式开始,首领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我叫裴株,娘子,往后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了。”

江云鹤看着他的眼睛,并不浑浊,也没有到处发情对她动手动脚,竟然还有些温良,遂顺从地笑笑:“大王英明神武,小女子求之不得。若是把我丢给下面那些粗陋之人,我还不乐意呢。”

她声音不大,也就裴株听得见,所以不会得罪到下面那些人。

裴株哈哈笑着,他虽是一寨之主,但有点纯情,希望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从没有染指过他们带回来的女子。

眼下一看,多年戒欲也是不错,能遇上如此美丽的女子。

一直闹腾到半夜,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裴株桌上就没什么吃的,江云鹤扫荡完一切,还是肚子扁扁。

宴酣畅罢,贼人们慢慢散开回去,裴株也领着江云鹤进了后屋。

“娘子。”一进屋里,裴株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就想要扑过来。

江云鹤轻轻一推,堪堪避过他的接触,皮笑肉不笑:“夫君,我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

她向来爱给祖父撒娇,所以现在撒起娇来也像模像样。

裴株哪里受得了这些,立马叫人做了大桌酒菜过来。

江云鹤毫不客气胡吃海喝起来。

裴株看着她突然变了模样大口吃肉大口吃菜大快朵颐的样子,有些目瞪口呆。

足足吃了小半个时辰,江云鹤打着嗝,捧着肚子站了起来。

吃饱喝足以后,她感觉自己的身量都变高了,简直可以俯视裴株,当然前提是裴株老老实实坐着。

裴株瞪着眼睛,突然鼓起掌来:“还怕娘子娇弱适应不了我们的生活,没想到娘子自有一股侠气。”

侠?还真能标榜自己。江云鹤擦擦嘴,将手帕随手一扔,笑了笑:“夫君,我还有要问的。”

“尽管问。”裴株憨憨笑着。

江云鹤可不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这样的人手上有多少鲜血根本难以想象:“那四个和我一起的人,有我的弟弟妹妹,另外两个,一个是我表兄,一个是我堂兄,夫君可以饶过他们,放他们一条活路吗?”

裴株脸色变了变:“真是堂兄表兄?”

江云鹤拉住他的胳膊甩了甩:“千真万确,若不是他们一路护着,夫君您都见不到我了。”

一口一个夫君,把裴株哄诱得有些找不着北。

“好好好,我一定让他们活着。”至于怎么活,他可说不准。

江云鹤也知道点到为止的道理,也不再说了。

“那娘子,我们也该?”裴株似乎不大会说荤话,这倒有些稀奇。

江云鹤呵呵笑着,身体前倾,二人离得很近。

裴株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冒了出来,让人难耐。

“咔。”

一声脆响,江云鹤退了回去,拍拍手,有些嫌弃。

裴株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脖子稍微有些扭曲,竟然是瞬间被拧断了脖子,死不瞑目。

“唉,太恶心了,没忍住把人杀了,这可如何是好?”江云鹤有些苦恼地坐在一边,也罢,干脆等天亮,先睡一会儿补充体力。

*

噗嗤。

漆成荫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轻轻扶了一下,靠近自己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真恶心。”

一想到这么丑陋的人还想在自己身上蛄蛹,漆成荫就脸色发白几欲呕吐。

脸上沾染的这人的血,漆成荫皱着眉,在屋里寻了一下,找到干净的换洗衣物,狠狠擦着脸。

也不知道梅霖天怎么样了,他应付得来不。

漆成荫看了看窗外,天已黑透,应该没什么人在游荡,于是开了门出去找梅霖天了。

*

天亮得很早,而天亮之前,江云鹤就被公鸡打鸣给吵醒了,不过也睡得足够。

今天才是硬战。她可不信自己能糊弄过外面那些人,毕竟明显不是所有人都像裴株一样是个傻子。

裴株武功也不怎么样,房里只有一把生锈了的刀,江云鹤拿起来掂了掂,不是特别沉,但也没机会磨一磨,只能将就用一用,总比空手好。

天色大亮,寨子里热闹起来,已经有人开始在裴株房外吆喝。

江云鹤等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开门。

门外见是她,都有些惊讶,纷纷问起来:“老大呢?”

“他昨晚陪我喝多了,没想到不胜酒力,睡了过去……”

江云鹤狡辩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冲了进去,果然一眼看见裴株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也觉得上去叫醒人不太好,就退了出去,对着她赔笑。

“夫人想去哪里看看?”尽管大家其实也不大相信江云鹤,但到底是裴株夫人,还是要有基本的尊敬。

“我随便走走。”江云鹤笑着,总算勉强蒙混过去。

她这样说,其他人也识趣地走开,没有刻意跟着。

江云鹤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漆成荫他们,但是寨子挺大的,毫无思路,只能乱逛,还得提防着尸体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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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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