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道士染了一抹粼粼波光的弯弯笑眼,妖怪头一歪挡在小道士身前。
总感觉你好像没明白我的意思……不过,你总归是答应了我。
想到这儿,妖怪垂眸揉了揉小道士的手。
此举让小道士眨起了眼,随后他反手将妖怪拉到自己身前,“说好的,你让我摸,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对于妖怪来说,小道士的主动触摸是求之不得的。于是,他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嗯,我让你摸~”语罢,他张开双臂任由小道士抚摸的手落在自己身上。
“吱嘎”一声,门被婢女推开。
“请问水温如何?需要添柴还是凉水?”
小道士呼吸一滞。
他没感知到婢女过来吗?难不成又是因为我,他才没感知到?不过,这儿隔着纱帐和屏风,婢女应该看不见我跟他搂搂抱抱的吧?
妖怪轻抚小道士肩头,高声喊了句,“水温合适,不必麻烦。”
“是。”
婢女匆忙关门。
水温合适?恐怕是你们怕我误事吧……
见婢女被支开,小道士捂着半边脸叨咕,“水有点儿热……”
燥热的心用凉水兜头浇下,应该会冷静一些吧?
于是,妖怪反手指着门外,“要不然,我把她叫回来添凉水?”
“叫她回来干什么?”言语间,小道士小惩大诫地掐了妖怪胳膊一下。
“啧……”妖怪吃痛皱眉,只见他龇牙咧嘴地按着胳膊,“玩笑而已……”
“什么玩笑?你这是瞎折腾人!”
妖怪含酸捏醋地噘起嘴,“我竟不知你如此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
小道士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远离妖怪,只道快些洗,洗完回去休息。
随后,守在门口的婢女把一人一妖带到了休息处。
“明天跟我出去一趟吧。”
今日破阵时你的符箓用尽,你应该是去买黄纸再画一批新的吧?等等……
想到这儿,妖怪快步上前将小道士拥了个满怀,把手探进他的衣襟中。
小道士反手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哎,我这衣服才穿上……”
你怀中没有符箓,还不让我好好摸摸吗?
因此,妖怪并不作答,只是一味地把手往更深处探。
此举惹得小道士笑着揶揄,“刚才我光溜溜的你不摸,现在我穿好衣服,你反而摸上来了?”
“那不一样……”
“哦,是不一样。”言语间,小道士把藏在右臂之间的法器取出来,心有余悸地叮嘱,“你可别碰着它,我可舍不得你再被它伤到……”
妖怪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舍不得,你舍不得我受伤?是因为契约反噬吗?
可是,妖怪顾不上即将推门而入的婢女,捧着小道士的脸送上一个浓重的吻。什么契约、什么反噬?能抓住此时的温存才是真的。
门缝中的眼睛把忘情的两个身影看了个清楚分明,她轻轻地关上门离去。
“呼……”小道士喘起了粗气儿,“如果想要熟能生巧的话,是不是得勤加练习?”
对此,妖怪笑而不答。
很快,一人一妖躺下休息。
不一会儿,仰面朝上的小道士悠悠说,“我有点儿睡不着……”言语间,他抬手轻触身侧的妖怪。
妖怪轻覆那只手,“睡吧,明日不是还要出门吗?”
“嗯,你得跟我一起……”话没说完,小道士就眼皮打架了。
没错,妖怪动用妖力让小道士睡着了。而后,他把掌心那只手拉到嘴边又亲又蹭。
其实,我没那么弱,只是借着妖力不够的由头亲近你,是你没发现,还是,你发现了却默许呢……
一夜好眠的小道士伸了个懒腰,蓦然发现躺在外侧的妖怪还没醒,于是,他便扑上去猛亲一通。
妖怪懒洋洋地轻抬起眼睑,“嗯?你这是做什么……”
对此,小道士沉了口气,“我想不到叫醒你的好方法。”
“哦?”妖怪咧嘴一笑,“饶是我,也想不出这种叫醒人的方法。可是,我没完全醒啊……”说完,他顺势闭上眼。
“哎,你别耍赖,刚才你睁眼,我都看见了……”说到这儿,小道士发现妖怪趁机嘟起了嘴。
唉,反正都要熟能生巧,莫不如趁现在练上一练?
想到这儿,小道士再次俯身亲了下去。很快,妖怪的手探进了他的衣衫,它宛如一道银蛇,不着痕迹地蜿蜒前行,徒留一阵阵清冷之意。
以前他也不这样啊……
于是,小道士疑惑地一把攥住那只手,“你这是……”
妖怪满眼委屈地眨巴着眼,“你是不让我摸吗?”
“我身上那么多疤,到底有什么好摸的?”小道士不解皱眉。
此时,妖怪轻轻摩挲着小道士身上的一道疤,低声祈求,“此时,你没有符箓和法器傍身,便许我放肆一回,好吗?”
就算我不许,他也放肆了许多回吧?
想到此处,小道士默不作声地同意那只手的抚摸、他继续他的“练习”。
妖怪摸着小道士身上的一道道“战绩”之时,他感知到两个婢女向此处而来。他不提醒也不停下,反而一脸坏笑。
一会儿,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不多时,两个婢女推门而入,“婢子们来伺候二位洗漱。”
门口响起的平静语调让小道士动作一滞,他抬眼看了看。原来她们都低着头,想来是没有看见。于是,他故作镇定地回答,“放哪儿就行,我们自己来。”
“是,婢子告退。”
于是,小道士连忙坐起来,妖怪依依不舍地从身后揽住他的腰。
“婢子忘了一条毛巾。”言辞间,一个婢女钻进来又灰溜溜出去。
小道士无奈地沉了口气,“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要出门吗?快洗漱吧~”言语间,妖怪笑眯眯地起身下地。
到了街上,小道士不由分说地把妖怪拉进一家成衣铺。
对此,妖怪摇头表示自己无需新衣。
“我掏钱,你就挑吧。”言语间,小道士骄傲地拍着胸脯。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妖怪选了一身衣服便套上了。
紧接着,小道士又领着妖怪来到一家玉器店门口。
“你要买什么?”
“你不是说,想要一个玉佩吗?我有了闲钱,给你买一个。”
妖怪心头一软。
为何,你连我的戏言也一并记得?
此时,小道士的声音传来,“你模样俊俏,腰间戴着玉佩应该更为相称,戴香囊总觉得不太合适……”言语间,他手一伸摘走妖怪腰间的香囊。
妖怪全然不理小道士口中的夸赞,一把抢过香囊,“玉佩除了好看无甚用处,还是这个好,还能驱蚊虫。”语罢,他将香囊重新挂在腰间心有余悸地不停摩挲。
不论是玉佩还是香囊,都承载着心意,而且,香囊不怕磕碰……
此时,妖怪瞥见了一头雾水的小道士。于是,他找补道,“你省点儿银子,不好吗?”
小道士不明所以地挠头。
他怎么回事儿?白得的便宜也不要?这样也好,我省银子了……
不过,一人一妖外出时,蒋府的下人们议论纷纷。
什么妖怪男生女相、小道士身怀绝技……总之就是他们感情很好、很相配。
但是,这话落在玉儿耳中,她心里不是滋味。
她私奔未果、痛失情郎,为了不与父母离心,只得同意盲婚哑嫁。
恩人们如胶似漆,她不该怨,得为他们送上祝福才是。
所以,当她遇见在府里闲逛的妖怪时便迎了上去。
“玉儿小姐,你身体如何?可有恢复?”
玉儿一个眼神过去,跟在她身后的贴身婢女便欠身后退几大步。
此时,玉儿躬身行礼,“劳恩人记挂,玉儿已无大碍。另一位恩人在何处?”
“哦,他在屋里画符呢……”语罢,妖怪心虚地低垂眼眸。
当时我们含混不清地说黑鼠妖已死,她该不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吧?
可是,玉儿抬头看着被高墙大院切割成方形的一片小天,自顾自地笑着,“我真羡慕你们……”
“嗯?”
“自由自在,还能跟心仪之人在一起……”言语间,一抹落寞的笑在玉儿脸上绽开。
妖怪没应声,下意识瞄了一眼腰间的香囊。
她用这话用形容你我,这合适吗……
眼前的场景让玉儿想起自己那块磕出豁口被束之高阁的玉佩,她垂眸一笑,“想来,此物对恩人有特殊含义吧?”
特殊含义?这不过就是街上随处可见的东西,想来也是因为便宜,你才买给我的吧?
想到这儿,妖怪捏着香囊会心一笑。
玉儿以为这是妖怪默认了自己的话,便恭敬地欠身行礼,“玉儿祝二位恩人兰芝茂千载,琴瑟乐百年。”
这话惊得妖怪瞪大双眼。
她一个即将成婚的小姐居然祝福我俩?且不论她是否知道我是一只妖,光是性别这一点……
妖怪虽然惊愕,但为了不让玉儿发觉异常,他拱手回应,“玉儿小姐秀外慧中,一定能与夫君恩爱两不疑!”
因为妖怪的正向回应,玉儿明媚一笑,客套地道谢后便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