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死而无憾……”
“什么死而无憾？”妖怪气急得直跺脚，“你有没有想过，你就此死去，玉儿小姐怎么办？”
黑鼠妖虚弱地眨着眼，“我宁可与她死生不复相见，否则便是我害了她……”
这番话让妖怪垂眸看向躺在一旁没有意识的玉儿。
害了她？妖跟着人，即便没有坑害之意，也是害人吗？
此时，小道士默不作声在地上画出一个安神的阵法将黑鼠妖圈住。
妖怪和黑鼠妖都不知道这阵法有什么用，便齐刷刷地盯着小道士。
感受到两道疑惑的目光后，小道士才开口，“你将这个不知会做出何事的妖物融合，是不是可以算作你保护了玉儿小姐，做了一件好事？”
这话让黑鼠妖眼里闪过一丝惊诧的光。
“我知道，世间的妖并非都是害人之辈，”说到这儿，小道士弯着手肘顶了顶身旁的妖怪，“你说，对吧？”
对此，妖怪抬手抚额。
我是有想成仙的私心才一直积德行善……
因为没得到回答，小道士无奈耸肩，“唉，与其少一个作恶的妖，还不如多一个像他一样的家伙……”言语间，他望向身旁的妖怪。
像他一样的家伙？
不多时，黑鼠妖深吸一口气，“多谢开导……”
妖怪忍不住嘟囔，“我有些撑不住了，让我靠靠……”
“嗯。”
不多时，黑鼠妖将妖物融合完毕。小道士俯身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多谢恩人，在下已然无碍！”言语间，恢复如初的黑鼠妖起身行礼。
“行了，快收了礼数吧。你要如何跟玉儿小姐解释？”
黑鼠妖的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请二位恩人对她说在下跟妖物同归于尽、尸骨无存。再将她送回去完成婚约……”
“你想好了？”
“是，我不能让玉儿的名声受我所累、生活因我多艰。以后我会多做善事，以偿己身孽债……”语罢，黑鼠妖挥手解开所有阵法。随后，它深深地看了玉儿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穿过还未消散的浓雾之中。
“你说，它会在暗处保护玉儿小姐，还是远离此处？”语罢，妖怪从身后把小道士抱在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
妖怪在心里安慰自己：我这不是生了僭越之心，是为了融合契约、恢复妖力……
他怎么了？是妖力不够了吧……
于是，小道士转过身亲了妖怪一下。
这个吻虽然轻描淡写，妖怪却甚是欢喜，他笑得眉眼弯弯，“趁着人家没醒，你就对我做这样的荒唐事儿？”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搭上了小道士的腰。
“不然呢？”小道士皱眉轻拍腰上的手，“难不成要等人家醒过来？这不合适吧？”
于是，一人一妖顺利将玉儿小姐带回家——蒋府。蒋老爷自然将他们视为座上宾好生招待。
“小老儿有一事相求。”
小道士放下筷子，看向蒋老爷，“请讲。”
“小老儿想求二位高人随行送亲。一来能沾沾喜气，二来能保护小女一二……”
保护？就怕保护是假，监视才是真……你会答应吗？
想到这儿，妖怪抬眸看向小道士。
小道士眼珠一转，“蒋老爷，虽然我们找到了令嫒，但是一码归一码。”此时，他拉长了语调，“可是送亲一事……”
“好好好，只要成功护送小女，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二位的。来，这是护送的定金，还有此番寻找的报酬，请收好……”话音刚落，两摞银票来到小道士眼前。
吃完饭，婢女将一人一妖带到浴汤处。
“哇，蒋府可真气派，居然有专门的浴池！”小道士感慨之余，听到哗啦啦撩水的声。
“水温正合适。”
“啊？你要跟我一起洗？”此时，小道士一回头便看见正在脱衣服的妖怪。
“不然……你要一个人独占这么大的浴池？”言语间，衣服脱到一半的妖怪望向小道士。
这么大的浴池两个人洗澡绰绰有余……不过，妖，需要洗澡吗？估计，他多半是想借机亲近我吧？
虽然小道士不太情愿跟妖怪共浴，但是此时把妖怪赶出去很奇怪，还显得自己刻薄。于是，他点头同意。
妖怪先一步踩着台阶下水，他坐在被池水淹没的平台上，背一仰靠浴池边。半人高的池水此刻在他胸前荡漾着粼粼微波。不多时，他颇为享受地弯起眼，“真舒坦！这都是沾了你的光～”
“别这么说，护送玉儿小姐回来你也出力不少。”言语间，小道士下了水。
此时，妖怪摸着下巴，“你说，玉儿小姐会不会被蒋老爷为难？她嫁过去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小道士一边往身上撩水，一边砸吧着嘴，“旁人的家事你问我干什么？”
“也是，你如何能知晓旁人家事……”言语间，妖怪看向别处，此举让他瞥见不远处从小道士挎包里露出头的银票。于是，他勾起唇角，“蒋老爷给了你不少好处，对吧？”
小道士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什么好处？那是答谢……”
“答谢？”言语间，妖怪湿漉漉的手搭在小道士肩头。
荡漾的水流带起一阵迷茫，温吞的雾汽荡起一片朦胧。
唉，该来的总会来……
小道士没有推开妖怪的手。
妖怪嬉笑一声，“你帮我洗澡吧~”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然，我……”
一个吻落在唇瓣，随之而来的是落在耳畔的一个疑惑，“要不然，你如何？同你说笑的话你也信？”
暧昧的距离让呼吸变得潮湿；
和暖的温度让喉咙变得燥热；
氤氲的水雾让视线变得模糊。
妖怪的唇瓣被蒸腾上升的水汽模糊了形状，只剩一抹朦胧的颜色。小道士歪头凑上去啄吻一下，“你可真是嘴硬……”
对此，妖怪反手捻着自己的唇瓣，“我的嘴硬吗？”
“还说你不嘴硬？”小道士反手擦掉脸上水珠，“要亲就直接亲，我又不是不让你……”
亲？
这个字，此刻变成一个动作。
妖怪带着亲吻向前，承接的小道士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让我亲，你为何要躲？
想到这儿，妖怪一手勾着小道士腰肢，一手扶着他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以求亲吻不会旁落。
因此，小道士虚搭在妖怪肩头的胳膊斜斜地向上探去，他不想滑倒，便手臂回勾紧紧搂住他。
妖怪悠悠睁眼，“你这是？”
唇瓣翕动时，带出一个没底气的借口，“白天没摸够，现在我抱一下，你不让吗……”
此时，几颗由热气汇聚而成的、圆滚滚的水珠从微微起伏的胸膛悄然滑落至池水水面，又荡出一圈圈微小的弧形涟漪。
妖怪抿嘴一笑，把小道士往自己身前搂，“那你让我亲吗？”
不愿服输的小道士用扑过去的亲吻作为回答。
可是，生涩又笨拙的吻让妖怪忍俊不禁，“你想熟能生巧？”
“那，你是跟谁熟能生巧的？”
这是，吃味了？
想到这儿，妖怪挑眉一笑，“我这是天生的本能。像呼吸和咀嚼，如果不会，我焉有命活？”说到这儿，他将高挺的鼻尖点在小道士湿漉又柔软的脸颊上。
此时，小道士垂眸打量着着妖怪被雾汽濡湿的身躯，“那你现在应该饱了吧？”
“我……”妖怪本想反驳，却又泄了气。因为今天的亲密接触确实不少，他害怕被拒绝便不敢多言。
怎么不说话了？那我继续洗澡……
想到这儿，小道士后错些许，脱离妖怪怀抱。
此时，妖怪发现小道士手臂外侧有一团看起来有些年头却极度扭曲的疤。他眉梢轻抬，去拉那只胳膊，“这是怎么来的？”
小道士垂眸一看，满不在乎地笑了，“哦，这个啊，被一只妖咬掉一块肉。”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妖怪眉头紧蹙。
之前我说要在你胳膊上留下伤疤的时候你并未答应。原来，是因为你胳膊上已经有了一个疤……
虽然你说身上落了疤没什么。可是，我一看就知道，这个疤应该让你疼了很久。所以你当时抽走了胳膊……
他怎么拉着我的手不撒开，还盯着这个疤看个没完？难不成，他以为这疤是新添的？
于是，小道士骄傲地笑着安抚，“哎呀，这早就好了。你看，我身上有好多其他的疤呢，嘿嘿……”言语间，他指着自己身上其他的疤。
面对小道士的嬉笑模样，妖怪微微颔首，“以后不要再轻易受伤了，好吗？”言辞间，他轻柔缱绻地摩挲着那道疤。
“啊？”
小道士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他一个道士整日要面对的，不是精怪就是恶鬼，哪儿能次次不受伤呢？
此时，一个吻落在那道疤上，紧接着一个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在屋中回荡，“算我求你……”
哦，也对。我跟他缔结了契约，我要是受伤落了疤，他也会被反噬……
想到这儿，小道士咧嘴一笑，“行，我尽量，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