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寅一和陆影绘带着寥回到家中已经过去了快两周,这一周陆影绘日日加班忙着请假期间的工作,陆寅一也没闲着又是回学校准备毕业又是去剧场处理剧本两人都忙的恨不得分个身出来。
等到终于忙完了也到了第二周的休息日,难得在家歇着陆影绘却突然觉得闲得发慌。
“哥,我是不是有点贱皮子啊。”陆影绘瘫在沙发上说道。
陆寅一握着水杯一脸的岁月静好:“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在家看着天花板发呆。”
“你们两个真是虚度光阴。”寥拎着一袋薯片飘了过来坐在沙发靠背上,撕开薯片吃了起来。
“为什么总感觉你在吃东西?”陆影绘好奇的问道。
寥舔了舔手指有些不满:“我倒是也想不吃东西,但是我只知道冰箱怎么用,其他东西一概不会。”
“啊,这样啊。”陆影绘了然。
又是一阵沉默,突然陆影绘坐起身看向同样注意道重点的陆寅一,得到同伴后的陆影绘贼笑着戳了戳寥:“你想不想学习一下怎么在这个家生活?”
“啊?太麻烦了,反正我平时也用不上。”寥把空薯片袋塞到垃圾桶里后说道。
“不行!今天必须学!”陆寅一装作一副严肃家长的模样说道。
“小一,你怎么能由着小影胡闹呢?”寥愤愤道,“做哥哥就要有做哥哥的样子!”
“但是我们太闲了…”陆影绘泄气道。
寥低头沉思片刻后一拍手:“对了,你们之前吃的那叫炸鸡的东西,我想尝尝,能给我做吗?”
“没问题!”陆影绘当即站了起来说道。
陆寅一也随之起身自信满满的说道:“包在我身上!”
寥为了自己想到的好点子而沾沾自喜,殊不知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陆寅一因为从小就要给爷爷做饭,所以手艺很好。陆影绘因为脑袋聪明学东西很快所以厨艺过关。
但陆寅一的爷爷牙口不好吃不了太硬的东西所以不会做炸物,陆影绘一直觉得炸物太费油所以懒得弄。
也就是说在做炸物这件事上两人可谓是厨房小白。
“我觉得油也不用太多,足够他们在里面滚动就行。”陆影绘学术分析道。
“小影,那样的话就变成油煎了。”陆影绘提出自己的见解。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把少量的油放进窄一点的容器里,这样油的高度增加,但所需的油也还是之前同样的用量,不知阁下如何认为。”
“我觉得可以一试。”
两人说完便付诸行动,结果就是油太高了容器太窄了,加热不均匀,失败。
“换一个思想,可以多多用油,但是用煮奶的小锅装油然后炸着试试呢?”陆寅一提议道。
“行。”
掏出奶锅,两人一同操作,待到油热后两人小心翼翼的把鸡块放了进去,正当以为成功的时候油锅一炸,油点绷得到处都是。
“嗷!”
“啊!”
“不行老哥,我觉得我们应该盖上盖子,教程上说一般油炸东西都会崩。”陆影绘一边喷着烫伤喷雾一边说道。
“也是。”
这一次两人盖上了盖子,过了一会,两人毫无防备的掀开锅盖,锅盖上的水滴在油锅里,油锅表演了一场令人疼痛的烟花秀,陆寅一和陆影绘疯狂的逃离厨房,直到烟花秀结束。
寥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炸东西时的狼狈的样子开始思考自己现在要不要赶紧找个机会跑出去避难。
两人炸炸鸡前后总共花了两个小时左右,陆寅一和陆影绘端着最后成品的炸鸡出来,寥蹲在地上和来蹭饭的小野猫隔着玻璃对峙互哈。
“寥,我们做完了。”
寥还没有回头,就先闻到一丝糊味,小猫也不在哈气扭头就走。
“就当成是黑金炸鸡吃吧…”陆寅一喃喃道。
寥幽幽转过头,看着桌上放的煤炭惊得微微张嘴。
“卖相不咋地,但是可以吃!”陆影绘拿起炸鸡把外面的脆皮完整的剥了下来,“刚才才发现裹面包糠的时候没有裹实,里面的肉可嫩了。”
“我刚才吃薯片吃饱了。”寥飘了起来,手搭在门把手上,“我出门去学堂。”
寥想要逃逸,却突然一顿,扭头一看陆寅一和陆影绘带着笑意把他摁住。
“我们忙活这么久不吃可有点说不过去。”
“吃一块应该没啥影响,捏着鼻子吃一口试试呗。”
那天,野猫被陆家传来的惨叫声吓得炸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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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半死不活的趴在沙发上,陆影绘哼着歌打扫战场,陆寅一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写剧本。
等到稍微缓过神,寥晃悠悠的飘到陆寅一的身后伏在他的背上。眼睛跟着一个一个出现的字晃动,越看越觉得故事眼熟。
“医者归逸…”寥稍稍侧目看着陆寅一,“你不是记不清了吗?”
“很神奇,让我直接想起全部故事我可能记不清,但一旦写成文字,循循渐进的就能慢慢想起。”陆寅一抬起手捏了捏寥的小脸笑了笑,“前生的记忆写成剧本,这样总觉得有点对不住前生的自己就是了。”
寥听后眼眸低垂,陆寅一见寥没有说话便放下手继续写着剧本。
“咚咚…”
陆寅一听到敲门声后起身走向门口:“来啦。”
门开的这么快让叶云稍显意外的挑起眉:“开门这么快,你可真有安全意识,都不问问是谁。”
“你怎么来了?”陆寅一摇了摇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给你算命的那个小孩告诉我的。”叶云理直气壮地说道,“别把他当成什么好人,他不光是个算命的,也是个情报商,收的钱够多都能把你内裤颜色告诉我。”
“深蓝色平角裤,不用他告诉你。”寥抬眼坏笑着说道。
陆寅一慌张的捂住寥的嘴,脸上微红。叶云倒觉得有趣,明明当着人面脱裤子都不害羞,却怕被人知道内裤什么颜色。
“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叶云耸了耸肩:“没事不能来?”
“废话,没事你来我们家干屁?找架打吗?”陆影绘围着围裙手握锅铲走来喊道。
“切,你在家啊。”叶云随意倚靠在门框上挡住晃在陆寅一眼前的晃眼的光,“有点问题想来问问你们。”
“不知道,没爱过,还不起,你走吧。”陆影绘抬起锅铲准备撵人。
叶云不气反笑:“总这么防着我你们也不嫌累。”
“你以前折磨我哥的时候你咋不怕我们累呢?”
“你自己回忆回忆,我总共就对你哥动手过一两次。”叶云稍稍皱眉道。
陆影绘一听,气的直接把锅铲砸了过去,虽然被叶云稳稳接住,但依旧在拼命用力:“你他妈大脑摘除过吧,谁给你灌输的动手才算折磨的三观啊?”
陆寅一也有些恼怒地稍稍蹙眉,但并没有说什么。
“小打小闹也算折磨?”
“你要是只是为了说这种没长脑子的话的话就抓紧时间给我滚,别逼我去取菜刀。”陆影绘愤怒道。
叶云没有将陆影绘的话当回事,稍稍低头看向陆寅一,却见他也皱着眉隐忍着脾气。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一傻子…我不是说我做的没有错,我只是…”
陆寅一抬眼打断了叶云的话:“叶云,直接说正事吧。”
“我这次是来道歉的。”叶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东西递到陆寅一面前。
“不用了。”陆寅一把袋子还给叶云,“你之前带我去医院的时候你说过两清了,我也觉得差不多了,毕竟那里的住院费还挺贵的。”
“我说的两清不是那个意思!”叶云抬手想要按在陆寅一的肩膀上,却被陆影绘用锅铲指着不能动。
“别动我哥。”
“我是真的想要道歉!”叶云怒吼道,“你们为什么不听!”
“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陆寅一叹了口气,“如果是为了初中的那次我觉得没必要了,你哥哥把我送到医院的,还帮我搞定了学校的事情,那样就很好了。如果是为了一直以来的行为我觉得你也没做错什么,是我自讨苦吃多管闲事。”
“你为什么这么自卑…”叶云心疼的皱起眉,“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
“其实我刚才在写剧本,写道谢云逸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是你的脸。”陆寅一轻笑道,“你刚才说你有点事情想问我们就是这件事吧。”
“你真的就是前生的…”
“我是。”陆寅一道,“我是钟铭一,但你不是谢云逸。”
“我怎么就不是了!”
“因为谢云逸说是要保护我!”陆寅一吼道,“你呢?保护我了?你的行为是在保护我吗?初中的事情就不提了,高中,你叫叶夕过来围堵我,打我,还要把我带走,你做过的事情你想让我全忘记了跟你重归于好?”
陆寅一握紧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但是失败了,于是抬手一拳打在了叶云的脸上。虽然克制了力道,但还是让叶云偏过身去。
“我没有让小夕哥找过你,这件事我并不知情,之后我会去找小夕哥讨说法。”叶云正身,面对着陆寅一,“但如果你打我一顿能消气的话我愿意乖乖站着让你打,但我希望你之后能接受我的道歉并听我的解释。”
“我不打你,刚才是我实在生气。”陆寅一叹了口气,“你说你不知道叶夕做过什么,但是其他的事情你并不否认是吗?”
叶云点了点头:“我承认之前的形为我确实有错。”
“没有其他事了吧。”陆寅一低下头抬步走回了屋中,“你回吧。”
“等一下,我其实还有其他事要…呃…”
叶云说一半突然一只手捂住了头跪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的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拉住陆寅一。
“怎么了?”陆寅一回过头皱眉问道。
陆影绘耸了耸肩:“苦肉计吧。”
“小一,我从来没想过欺负你,我真的是为了保护你…”叶云捂着头虚弱的说道,“我只是…太笨拙…但…现在…我想…跟你说…清楚…”
叶云的头越来越痛,语气也越来越虚弱,陆寅一终究是狠不下心,于是走过去俯下身将叶云拉了起来准备带到屋中。
“小一,先不要动。”寥语气冷了下来,“有个疯子在看你们。”
“哥,我好像又见鬼了。”陆影绘低声道。
陆寅一莫名其妙的抬起头,上空不高处站着一位不知来处的人。此人头戴玉冠扎着高马尾,眼神冷淡却隐隐露着凶光,嘴被兽骨面具遮挡,身穿绣着绿色藤蔓的黑色长袍,胸口没有被挡住的小麦色皮肤上是条条疤痕。
此人浮空而下,立在众人面前。扫视三人一鬼后缓缓开口:“既云已入梦,尔等便也随其一同睡去吧。”
话音刚落,陆影绘便将手中的锅铲用力抛去,但困得实在是没有力气,锅铲没有被抛出多远便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寅一眼皮发沉,强撑着精神走回屋中想要关门,却觉得门把手离自己渐渐变远。
寥见三人都昏睡后一脸怒意的看向旁边的人:“怺!一次就算了,你怎么能又逼着他们睡去!”
怺冷着双眼俯视寥,一把将其拉入怀中说教:“吾自有吾的想法,有哪里轮得到尔指手画脚?反倒是尔这孤魂,不但露了真身,又插入了彼之一生。”
“哪有一生!你真是…”寥捶打着怺的胸口怒骂,“胸肌怪!老变态!为老不尊!睡杀第一人!”
“方才所言何意?”怺皱起眉头不解道。
“滚啊!老古董!”寥推开怺后飘到三人旁边,他先是抱起了陆寅一飘到二楼将他平放在床上。
“尔若有意,使唤吾便是。”怺道。
寥懒得理突然出现在陆寅一房间的怺,穿墙而过回到了一楼抱起陆影绘又飘回陆寅一的房间将他平放在地上。
怺见寥不搭理他,于是便一直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等寥将叶云随手抛到沙发上之后回过头怒斥:“你有毛病是不是,他们现在能梦起什么!还什么暗示都没给下!”
“探天道之人予其三人告诫,其目的不单是为了助其三人,更是为了助吾。”
“呵,当初说我着急,说我偏执,结果你还不是比我还急,怎么?上面让你探查吗?”寥冷笑道。
“非也。”怺看着寥语气软了一些,“见尔急,吾便也有些急。”
寥沉默,片刻化作风飘出窗外,并不忘留下一句怒骂:“你自己玩吧老变态!”
怺看着飘出的风,眼神也稍稍柔和。他俯下身用手指指着叶云的额头轻声道:“不被理解的心意,此刻算是明了。”
突然,怺睁大双眼,两片嫩绿的茶叶从叶云的口袋中浮起,
“玉露…”用缓缓合目,片刻又轻笑一声,“好一个玉露。好一个探天人。”
“好一个无魅玉露。”
怺抬起头,看着窗外不肯飘走的风踏步而起。
“既不肯走,那便愿尔此次可救下三人罢。”
留下这句话后,怺同那阵风一同飞向不知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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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妖可值得?
“值得,值得的教人狂喜。”
喜从何来?
“可游世间,可结良友,可遇佳人,可阅万卷。”
世间多苦,良友难寻,佳人难纠此一生,万卷阅后无人谈。为喜?为忧。
“这般怨念,你是何人?”
伴你入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