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南榆十二月和大部分北方城市一样,从月初开始下雪,十二月中,由大雪慢慢变为小雪。
这周,时靳桃觉得过的真的很慢。
或者是说,跟余浅在一起的话就很慢很慢,她希望时间能在慢点,这样他们就有很多相处的空隙。
时靳桃坐在公交车上,带着耳机与世隔绝,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周五去舅舅家吃饭,一路上她会想起问舅舅的话。
——
靳译在院子里坐着看报纸,靳译今年才四十多,却早早过上老年生活。
靳译的院子在老城区,这里的房子大多数都是楼底的房子加门外的一片院子,舅妈又喜欢捣鼓药,就买了这一处带小院的房子。
也正好无聊时就躺在躺椅上,静静的晒太阳,或时看报纸。
时靳桃从屋里出来,她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靳译旁边。
时靳桃把靳译盖在脸上的报纸拿下来。
“你干什么,别打扰舅舅休息。”靳译带了丝困意说。
时靳桃保住他的手臂,问:“舅舅,我有个问题。”
靳译白了她一眼:“又要放什么屁?”
“哎呀,当然不是。”
“?”
“那天晚上给我送钥匙的那个人叫啥来着…”时靳桃故意这样说,她要是直接问舅舅余浅得情况会显得太刻意。
“余浅吧。”靳译说。
“啊对,余浅。”
“你哪找的这一徒弟?”时靳桃问。
靳译似懂非懂:“天上掉下来的。”
时靳桃更奋进的遥遥他的手臂。
“舅舅,你就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招的这徒弟?”
“好久之前了,就挺简单的,我让他拜我为师,以后跟着我,他就答应了。”靳译说的很迷糊,时靳桃听不明白。
“嗯?就这样吗。”靳译好多徒弟学生时靳桃都见过,就这个余浅,时靳桃真的没什么印象。
“他在国外留学了三年,今年才回来。”靳译补充道。
那就对了,难怪时靳桃没见过。
“那小子是不是在你们学校代课?”靳译问。
时靳桃点点头:“他在,顾栀子报了他的选修,应该是原来是那个什么老教授的选修。”
靳译坐起来,边折报纸,一边跟时靳桃说。
“那天,他走的也快,走之前看到桌子上有串钥匙,我就猜是不是你的,没想到还真是。”
“他说他要去南榆,我就让他给你带过去。”
“见过了?”靳译说。
“嗯,见过了。”时靳桃说。
“长得帅吧。”靳译说。
“确实,挺好的。”或许靳译就这样爱开玩笑,时靳桃平日也习惯了。
“我徒弟果然普遍都长得帅。”说罢又补充:“你什么时候把那小子搞到手啊。”
“也才大五岁,时靳桃你试试。”
时靳桃狠狠锤了靳译的手臂。
“舅舅你别乱说。他不是结婚了?”时靳桃懂得分寸,有的人不属于她,她不会强追。
靳译一听,疑惑的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了?”
“我记得他大学一毕业就跑国外去了,况且他小子挑剔的不得了,你舅妈今年给他介绍过多少个姑娘了,那小子都没看上。”
时靳桃问:“为什么?”
“没问,他也没说。”
时靳桃“哦”了一声。
“他删你微信没?”靳译问。
时靳桃不知道舅舅为什么会问这个,于是打开手机聊天记录,对着余浅得聊天框发了个表情包。
“每次给他介绍姑娘,吃饭前加了微信,吃饭后就删了,还以为是他没看上,余浅就说对面一些给他发消息,烦得很,就删了。”
时靳桃起初发表情包是紧张的,她怕自己成为被余浅单删的人。
很幸运,她没有。于是内心高兴的把手机熄屏揣兜。
靳译问:“没有吗?”
时靳桃摇头,确实没有。
靳译露出吃瓜的眼神:“你试试。”
“试试什么?”时靳桃,不知道这个试试指的是什么,如果跟她想的一样,她会那样去做。
“就是你想的那样。”靳译最喜欢看年轻人为爱斗智斗勇。
“余浅,长的可以,还干净,有车,有房。哦对了,他老家就在你老家那边。”靳译说。
“我没见过他,为什么?”时靳桃很疑惑她在老家带了十几年,只有高二那一次见过他。
“他偶尔回去,初高中住校吧我记得。”
那就对了。
时靳桃尽然知道了他没有结婚那就好下手了,但至于怎么下手还是要听顾栀子的,顾栀子肯定爱出主意,铁树好不容易要开花了,顾栀子高兴还来不及。
医院简介里这么说应该时怕有人打扰他,或者乱传一些谣言。
——
时靳桃刚坐上公交车,耳机里放着歌,2016年,许多年轻人都喜欢听歌,耳机一戴就沉浸在自己的那一片小世界。
时靳桃忘了刚刚给余浅发的表情包,对于余浅发来的消息先是疑惑的。
「冒号:?」
时靳桃有些慌,因为这个表情包是为了看他有没有把她删掉才发的。
「桃子:没事。」
「冒号:明天有空吗?」
此时的余浅坐在办公室,刚刚结束了巡诊,看到了时靳桃的消息。
——他…问我明天有没有空?
时靳桃无法抑制此刻看到这条消息的内心的波动。
「桃子:没有」
时靳桃回复的很快。
对面停了几秒。
「冒号:明天来医院。」
「桃子:来医院干什么?」
时靳桃没得什么病吧。
「冒号:你牙。」
时靳桃反驳道。
「桃子:我牙健在。」
「冒号:你弟弟说你牙疼。」
——时逸你是不是想死了。
「桃子:我牙不疼。」
撒谎,时靳桃中午在靳译家都没怎么吃东西,就是牙疼。
「冒号:你舅舅刚给你挂了明天号,明天不来也的来。」
时靳桃没在回话:“他这是…威胁我?”
那就暂时谢谢靳译的好意,但她真的怕疼,也确实牙疼。
时靳桃回了个好,就靠在窗户那小睡一会。
时靳桃离开舅舅家天都渐黑了。
回到寝室后,尽然有些期待,也不管整牙疼不疼,疼的话,看到余浅那张帅脸,说不定就不疼了。
——
时靳桃跟顾栀子来到医院,顾栀子说上次就没陪她去,这次她一定要陪她,看到时靳桃要是疼的哭了的话,她就录视频说不定哪天这视频就成了把柄。
时靳桃没法拒绝顾栀子要跟她一起的这番好意,就答应了,她也怕独自一个人面对余浅会尴尬。
到了牙科那一层,护士还是照样的旁时靳桃去办公室。
时靳桃推开门,本以为能看到余浅坐在那认真工作的样子,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另一人。
昨天跟她聊天的那个人,是范承。
——他在那做什么。
顾栀子站在时靳桃前面,敲了两下门。
“余医生?”顾栀子并不知道这个余医生是余浅,时靳桃觉得没必要要告诉她。
范承坐在那玩游戏。
“他去巡诊了。”范承抬头,刚好结束对局。
顾栀子看到这张脸,同样是张帅脸。
范承注意到顾栀子,也注意到她后面站着的时靳桃。
“哟,小美女?”他这样喊让时靳桃觉得不自在。
顾栀子转头看她:“你们认识?”小声的问。
其实也就昨晚聊了几句不算很熟也不算认识,这样想她和余浅也是。
时靳桃有点不好意思小声的说:“他就是范承…”
顾栀子听了整个人差点炸起来。
“什么??”
说来顾栀子搞错了两个人的名字害的时靳桃送错信。
时靳桃还是点点头,告诉她她并没有听错。
此时的范承整个人站起来,他很高,但还是没有余浅高。
“那他是范承…那个余医生是…?”
时靳桃依旧点头。
“嗯。”
范承注意到时靳桃后面站着个人。
“巡诊完了?”
身后的男人吭声。
“嗯。”
听到这里两个人迅速给他让了身位。
余浅用余光看了眼时靳桃,那是一双很温柔,很干净的眼睛。
余浅坐回电脑前,范承也在一旁站着。
顾栀子拉着时靳桃往前走,眼神一直在乱瞟。
——“上啊,时靳桃!”
时靳桃规规矩矩的坐在办公桌前的凳子上。
电脑挡住了余浅下半张脸,但他带了口罩,不引响。
“名字。”余浅问,他要输入病历。
“时靳桃。”
“分别是那三个字。”余浅固然知道是哪三个字组成的时靳桃,很多年前他见过时靳桃这三个字,他不会忘。
“时间的时,靳惜的靳,桃子的桃。”
“嗯,生日。”
“3月26,呃,20岁。”
余浅很快的输入病历。
余浅从盒子里又拿出那两样东西,手电筒和牙镜。
“张嘴。”
时靳桃把凳子移到余浅的旁边,张开嘴。
时靳桃眼里只有余浅那双眼睛,余浅会不会给每个病人都是这样的,想到这她有点难过,她不过是余浅所诊治病人里的其中一个,没有任何特别。
余浅收下牙镜和手电筒。
“你的牙和你弟弟的一样。”
“这几天有没有在右边大牙咬东西?”
“没有。”
余浅又说:“吃饭了吗?”
“没有。”
“去隔壁吧。”
时靳桃应下,转头看到顾栀子和范承在互相加好友。
“你们?”
“方便我们知晓我们家桃桃的病情。”
“方便给我们浅哥带话。”
时靳桃皱眉。
时靳桃皱眉的样子也很可爱,余浅看的入迷。
“那还说什么,走吧桃桃。”说罢顾栀子拉起时靳桃的手腕。
看两人离开了办公室范承贴上余浅。
“你说我去追时靳桃,有几成把握?”
“0。”余浅也跟着出了门。
“余浅,你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