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听到余浅这个名字是在高二元旦晚会那天。
时靳桃在音乐教室排练小提琴,顾栀子去叫她让她出来看帅哥。
“什么帅哥?”时靳桃问。
顾栀子为了找到时靳桃从A区跑到B区教学楼,累的满脸通红,大喘着气。
“就,那个,字面意思。”顾栀子手靠在门框,招呼她别练了,跟她一起去看帅哥。
还没等时靳桃回话顾栀子就把她的琴放到盒子里,拉着她的手,一起去A区教学楼老唐办公室。
“栀子你慢点。”时靳桃就这样被顾栀子拉着跑,一直到门口。
此时二楼办公室那条路口全是学生。
“听说老唐以前的学生乘元旦节回来看她。”
“我刚刚看到了有两个帅哥,还都是大学生。”
“果然还是大学生最帅啊!”
……
时靳桃她们被挤在最外面,进不去办公室。
“他们在办公室做什么?”顾栀子问。
“可能给老唐送花?毕竟教了三年感恩来的。”时靳桃说。
今天是四中元旦晚会,同学们一下午都忙着布置会场和排练节目,除了高三,高一高二都没在上课。
时靳桃在前天被音乐老师拉过去临时加了个她独秀的小提琴节目。
时靳桃学小提琴是因为靳女士,靳女士喜欢听音乐,在时靳桃十岁生日时,问她想不想学个才艺,时靳桃看到一旁的乐队门票脱口而出的想学小提琴。
于是靳女士第二天就带她去学了小提琴。
时靳桃学的很好,参加了很多比赛都有不错的成绩。
也是老唐跟音乐老师说她们班有个女生会拉小提琴,人长得也很乖。
时靳桃这两天一有空就都被叫去音乐教室练习小提琴。
但其实那个谱子她看两遍又试着拉了一遍已经很完美了,但又想着这是高中最后一次元旦晚会,一定要要求到最好。
——
最终时靳桃和顾栀子并没有挤进去,没看到他们两个长什么样因为有老师来招呼大家离开要么回教室要么去篮球馆,不要打扰高三上课了。
顾栀子去了报告厅踩台,时靳桃又回音乐教室拿小提琴。
到了音乐教室门口,时靳桃看到了她这一辈子最难忘的人。
时靳桃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钢琴声,她透过教室门那的一块小窗户,她踮起脚看到教室内男生修长的手指弹着钢琴。
男生穿着大衣,衣服拖地,他就坐在那,头跟着弹奏的乐曲一摇一晃。
今天也有雪,时靳桃靠门太近,嘴里呼出的热气使那一块小窗户上起了雾,她把手伸进衣袖,那衣袖来擦雾。
她真的好想进去,对他说,同学你弹的真好能认识一下吗交个朋友。
但她没有,此刻的心跳动的很快,男生的侧脸就很好看,好高鼻梁上一双眼睛睫毛好长。也使她更胆小,紧张。她想像顾栀子一样,大方的走进去跟他说,同学能认识你一下吗,我觉得你弹的真好。
但时靳桃又不是顾栀子,她没有这么大的勇气。
时靳桃注意到在钢琴旁的她的小提琴盒。
时靳桃不知道她已经在这站了很久了至于脚麻了都忘了抖腿缓解脚麻带来的疼痛。
或许,时靳桃可以敲门进去,理由是进来拿她的小提琴。
怎么说呢,她挣扎,又紧张。这个同学看起来太完美了,真的光从侧面从背影就能看出来他很干净像雪一样洁白,无瑕。
终于男生起身,慢慢的盖上钢琴,他也注意到一旁的小提琴盒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时靳桃。
男生转头看向门的方向,时靳桃像是知道了他会望这边看,于是很快的躲到一旁,她屏住呼吸不愿他来开这个门,否则她的透视就会被抓包,会被当做视奸,那太不好了,第一映像为什么就是这样。
时靳桃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一撒腿跑到了一楼。
男生方才弹的一首Ghiblian Magic直到一直跑到室外脑海里还在不断浮现。
时靳桃去了篮球馆,好多同学都还在布置会场,时靳桃看了一眼没看到顾栀子,就去了后台换了衣服让化妆师给她化妆。
直到顾栀子找到她给她带了小提琴,时靳桃问:“你在哪找到的?”
“教室呀,刚刚不是忙着拉你去看帅哥了忘拿走了吗这不是。”顾栀子说。
“你有看到教室里有人吗?”时靳桃问。
“没有。”顾栀子回答。
时靳桃那会跑出教学楼脑袋里都忘了还有小提琴在教室。
时靳桃拿起装小提琴的盒子。
他会不会看到我名字了。
我的名字会不会不好听啊。
时靳桃注意到那个男生视线在她的小提琴盒子上停留了好久。
顿时心里又一空,她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件事,还有在意那一个人。
这或许是顾栀子所说的一见钟情。
至于她最后在元旦晚会结束后才听顾栀子说唐老师的两个学生一个叫范承一个叫余浅,时靳桃不知道刚刚在音乐教室看到的那个人叫什么,她给那个人写了一封信,她第一次给人写信不知道写什么只知道可能晚会结束后他们就要走了,而且时靳桃很确定那个人不是她们学校的因为背影给人一种他很成熟。
第一次写信笨拙只写了自己名字外加几句问候,没有留自己的联系方式,她把信给了另一个男生,或许她的事紧张,这辈子第一次写信,内容也只是:
范承你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时靳桃,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我朋友说这是个很奇妙的事,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这种感觉,直到看到你,你的背影真的让我很难忘所以请问可以加个好友吗?
最简单的几句话,时靳桃确写了很久很久。她在这几句话的最后画了个桃子,因为她是时靳桃,桃子有代表些,她也只会画桃子了。
顾栀子知道她写的那封信内容,觉得她傻,就留了一个名字忘了留号码说不定世界上还有很多个时靳桃,他怎么知道写信的是哪个时靳桃,眼前的又是不是这封信的作者,万一是朋友代给的呢?顾栀子也希望范承能通过时靳桃这样漂亮的小脸能记住她,以后在相遇也能说的上两句话,希望时靳桃能告诉他是她写的信,不是别人,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时靳桃。
时靳桃很后悔,但她觉得把信能从出去就很勇敢了,最后有人问起她,长这么好看怎么没有谈过恋爱,时靳桃说她想她在等人,本命树还没找到她。
时靳桃这辈子可能会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但她直到大学都没有忘记,高二时在音乐教室那个弹钢琴的男生,他看着真的很完美。一见钟情,时靳桃从那天开始有了题解,她收藏了Ghiblian Magic,每年冬天都会听,她特意去学了谱子,但小提琴拉出来没有钢琴那样空灵,她好想再听一遍,但是以后或许没有机会了。
——
这堂课时靳桃听的感觉很漫长,一个小时的课她像是听了一辈子。
时靳桃突然意识到,又想当年那封信会不会名字写错了,眼前这个叫余浅的人,更像是当年在音乐教室里弹钢琴那个人。她就真该敲门进去,理由是拿她自己的小提琴顺便再看一眼男生的庐山真面目。
终于又打铃了,余浅站在讲台上甚至还没说下课就看到最后一排有个女生匆匆忙忙的跑了。
一团像黑色的猫跑了。
——
晚上,时靳桃等顾栀子睡醒了就跟她说了这件事。
“什么!”顾栀子一边咳嗽一边发出惊人的感叹。
“他不是范承!”
时靳桃无奈点点头。
“我很确定,栀子,那天我在教室里看到弹钢琴的就是今天上课的余浅。”说罢她点开校园论坛,论坛上有人拍了他上课时的照片,她把手机拿到她面前。
顾栀子有点心虚说:“那不对啊桃桃,这也怪我,我搞错了,把两人名字搞混淆了。”
时靳桃拍拍顾栀子的肩:“没事,栀子,我觉得我以后也不会再跟他有接触了,可能以后也不会再见到。”
时靳桃说出这句话内心全是遗憾,她一直搞错了,名字搞错了。
当年的那封信她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或许才是范承,而信中提到的也是范承,就算是余浅注意过她,但她写的信,信上所提到的就是范承不是余浅,他会不会感到失望呢?也可能不会,给他写情书的人一定很多。
顾栀子说为了补偿她改天请她吃饭,时靳桃无法拒绝时靳桃的好意,答应了。
时靳桃打开手机,看到舅舅发来的消息。
「老靳:桃桃,你钥匙落我这儿了。」
时靳桃起先很疑惑,有什么钥匙,后来才想起来是她小电驴的钥匙,这么久了她居然才想起来,于是回复。
「桃子:您给我送来」
毕竟是靳译叫她去给他按腰的,钥匙落在他那儿了自然要他送过来。
「老靳:没大没小。」
「老靳:我让我一徒弟给你送过去了啊,在学校门口,你看好了。」
「桃子:什么徒弟?长啥样。」
接着她收到一条好友推送。
「老靳:这你加他好友,他今天刚好来你们学校。」
「桃子:哦。」
时靳桃看着那条好友推送,点进去添加好友。
「桃子:我是桃子」
「冒号: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
时靳桃发给他一条消息。
「桃子:你好,你在哪我要不要现在下楼。」
「冒号:校门口,现在可以。」
「桃子:那你等我五分钟。」
时靳桃接着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冒号:嗯。」
时靳桃在粉色睡衣外套了一件白天穿的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她很快的跑到楼下,怕让那个人等久了,毕竟现在外面挺冷的。
雪停了很久了,寝室楼下一片雪白。
时靳桃太冷了,把羽绒服帽子套到头上。
嘴里呼出来的气瞬间变成雾。
她小跑到校门口不想让人等太久。
她拿起手机问。
「桃子:你在哪?」
时靳桃等了很久,对面没有回复。
她把手包成一团,真的很冷。
她慢慢感觉到面前有了一个影子,手机终于弹出消息。
「冒号:抬头。」
时靳桃抬头,看到眼前的人。
少女刘海有点乱,有风吹,头发就贴在脸上,随风飘。
雪又纷纷而下,明明刚刚还没有,时靳桃抬头的那十几秒雪很小下的很快。
她的心就像这场雪,她感到慌乱,迷茫因为眼前这个人是当年那个弹钢琴的男生,她很确定因为他是余浅,白天上课的人也是他。
男人很高,他俯视看着时靳桃。
此刻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时靳桃感到心跳动的很快很快,像是马上就能跳出来。
在对视的那一秒,时靳桃小脸通红,她感觉不到冷她觉得热,是从心脏跳动的那种热。
“桃子?”男人开口。
余浅叫的是她的微信名,她不想去取什么其他的网名,于是就取了个最简单的,桃子。时靳桃点点头。
“你不是顾栀子了?”男人似笑非笑,白天看到她坐在教室,他点名顾栀子是叫她举手了。
时靳桃慌乱的摇摇头。
“不是,那是我室友。”时靳桃不会撒谎就只能如实招来。
“嗯。”男人说。
男人把手伸到他面前,摊开手掌,里面是钥匙。
“给你。”
时靳桃拿起钥匙,钥匙不是冰的,像是被人握在手里很久了,很暖和。
时靳桃走之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她不会在搞错了这个人就是他,在音乐教室弹钢琴的是他。
“我是时靳桃。”她说,这句话像是在心里憋了很久,她想让他知道,她是时靳桃。
“嗯。”
接着男人又说:“回去吧,太冷了。”
时靳桃没说话,站了一会。
“余老师,你也是。”时靳桃声音很好听,她总能说出很暖的话。
她又小跑离开,走到一半。
“拜拜。”她朝他挥挥手,像只雪地里招手的企鹅。
回去后,时靳桃给他改了备注。
余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