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祁清婉还在前厅和七婶母说着话,便见小桃气鼓鼓地跑了进来:“夫人,祁二小姐来了,正往府里走,说是来看将军
的。”
祁清婉眼语气平静:“知道了,不用理会,今后也跟门房说,她要来便让她进来,不必问过我。”
小桃领命而去,正遇上祁清柔带着个年纪更小的丫鬟走进了前厅。
祁清柔身着一身艳丽的红粉色罗裙,妆容精致,昂首挺胸地走进屋里。
“哟,姐姐倒是清闲,今日怎么没去你那点心铺子呀?”祁清柔语气尖酸,“我来找云骁哥哥,他现在何处?我知道他今日休沐,
定在府里,你可别想骗我。”
祁清婉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将军在书房处理公务,若是祁小姐有事,可去书房找他;若是无事,便请回
吧,将军事务繁忙,不便打扰。”
“我找云骁哥哥,轮得到你管?”祁清柔冷哼一声,径直朝着内院走去,“我自己去找他便是。”
祁清婉把茶盏放下,不紧不慢地和七婶母交代完琐事,才缓缓起身,对七婶母道:
“婶母,您就按刚才所说,把采买单子再添补些,我去书房一趟。”说罢,便要循着祁清柔的方向走去。
周氏担忧地看着祁清婉,开口道:“清婉,你……莫要动气,那祁二小姐是个没脸没皮的,云骁是个懂事孩子,不会给她好脸色
的。”
祁清婉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多谢婶母,无碍的。”
说完便向书房走去,快到门口时便听院里的小丫鬟回报,说将军在书房见了祁二小姐,两人这会儿已经说了会儿话了。
书房内,顾云骁端坐案前,手中捏着一卷兵书,见祁清柔进来,声音刻意放软了几分:“清柔来了,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祁清柔见他这般温和,心头一喜,快步走上前,故作娇羞地福了福身:
“云骁哥哥,我听说你今日休沐,便特意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说着,便让丫鬟莲儿递上一个精致的食盒,亲
自拿到顾云骁面前。
顾云骁目光扫过食盒,淡淡笑道:“有心了,放在一旁吧。”
祁清柔见状,愈发大胆,顺势走到案边,微微俯身,身子几乎贴上了他,语气软糯:
“云骁哥哥,你每日处理军务,定是累坏了。我娘说,女子应当温柔体贴,若是我能陪在你身边,定能好好照料你,不像我姐
姐,整日就知道关心她的铺子,根本不懂心疼你。”
顾云骁抬眸,似是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清婉性子向来如此,做事认真投入,我自不会与她计较。你也是有心了,我还好,不累。”
祁清柔见顾云骁竟没否认,也没推拒,眼底瞬间泛起光亮,连忙说道:
“云骁哥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不在乎你现在有夫人,我可以等,等你知道,谁才是真正能陪在你身边的人。”
顾云骁没有反驳,只是拿起桌上的茶盏,放在嘴边却没喝,状似随意地说道:
“你莫要声张,毕竟清婉是顾府主母,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你且安心,我自有分寸。”
祁清柔喜不自胜,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云骁哥哥,我一定不会声张的!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陪你说话,可好?”
顾云骁微微颔首,嘴上却依旧温和:“好,你随意便好。只是我事务繁忙,有时可能顾不得你,你莫要见怪。”
话音刚落,书房门便被轻轻推开,祁清婉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似是突然发现祁清柔和顾云骁几乎相贴的距离,瞬时愣在了当
场。
半晌,才冷冷出声:“将军,祁小姐来了你就见得,我在府里想见你一面,却连你的书房门都进不得。你我夫妻一场,你当真就
要做到如此这般地步?”
顾云骁见状,立刻收起脸上的温和:“我与清柔说话,你进来做什么?谁准你擅自闯入书房的?”他刻意抬高声音,仿佛祁清婉的
出现,是一件极其令人厌烦的事。
祁清婉声音冷静依然,却微微有点颤抖:“我见祁家小姐独自前来书房寻你,恐下人传出什么闲话,我……”
顾云骁眉头紧蹙,语气愈发冷硬:
“你什么?你来监视我?我每日军务繁忙,心烦意乱,你却整日纠缠不休。”
他刻意看向祁清柔,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再转头看向祁清婉时,只剩冰冷的疏离,
“你若识相,便立刻出去,莫要在这里打扰我,也莫要让我再对你动怒。”
祁清柔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都忍不住悄悄上扬了几分。她猜得没错,顾云骁心里根本没有祁清婉,而对自己,才是
旧情难忘。
她故意又挪了半步,贴住了顾云骁的胳膊,轻轻拉了拉顾云骁的衣袖,柔柔说道:
“云骁哥哥,你别生气,姐姐她或许也是无心的,你就别训斥她了。”
顾云骁抬手,对着祁清婉不耐地挥了挥:“你出去吧,今后无事就不用过来书房这里了。”
祁清婉似委屈到极致,倔强地咬着下唇,轻轻点头,语气更加冷然:“是,将军,我知道了……不会再来打扰将军和祁小姐了。”
说罢,她挺直了脊背转身就走出了书房,那落寞又伤心的背影,看得祁清柔心中愈发得意。
待书房门关上,顾云骁脸上的所有情绪潮水般褪去,只剩一片平静。
祁清柔伸出手去要轻抚顾云骁心口,却被顾云骁不着痕迹地躲开,她便急切说道:“云骁哥哥,别气坏了身子。”
顾云骁淡淡说道:“见笑了。”
祁清柔脸上满是笑意:“云骁哥哥,你别这样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姐姐她…只是一时糊涂。我会好好陪着你,不会像姐姐那
样,给你添麻烦的。”
顾云骁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耐:“时候不早了,今日你便先回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我让侍卫送你
回祁府。”
祁清柔喜不自胜,连忙福了福身:“好,那云骁哥哥,我明日再来看你,你莫要太劳累。”
说罢,便匆匆离开了书房,走出书房时,还环顾了一眼将军府,眼底满是得意,仿佛已经确信自己能成为这里的主母。
自那以后,祁清柔便日日来将军府等顾云骁,不是给他送些点心,就是来跟他煮茶闲话,再不然就是跟他在花园里散步,二人在
下人们眼里显得愈发亲密。
祁清婉偶尔能遇上他们,也装作视而不见,照常忙忙碌碌做着宴席准备的事。
这样一来,祁清柔就更加放肆起来。
这日午后,王氏挽着祁清柔的手,再次踏入将军府府,身后丫鬟捧着珍贵补品,声势浩大,径直走进府,连通报都省了。
在这二人看来,将军府早已成了自己后院一般,祁清柔日后早晚将会是将军府主母,她们就无须再对祁清婉过多客气。
彼时祁清婉正在正厅,厅里是七婶母、张嬷嬷、石墩和各个管事的,几人正在做宴会最后的核对。
见两人这般张扬进来,祁清婉神色未变,依旧从容端坐,连起身相迎的意思都没有。
王氏进得厅来,便慢悠悠地坐下,见没人给她奉茶,面色不悦地又瞥了一眼祁清婉,淡淡道:
“清婉,你倒是好兴致,这般清闲地坐着,这中秋宴会筹备得如何了?我和你妹妹都好生担心。”她顿了顿,故意抬高声音,
“毕竟,你也知道,云骁如今在朝堂前途无量,你妹妹也与他情投意合,这将军府的宴席,若是办得差了,丢的可是云骁的脸
面,也是我们祁家的脸面。”
祁清柔立刻顺着王氏的话,挺起胸膛,张扬道:
“姐姐,你若是忙不过来,不如让妹妹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都可以告诉我。”
“而且,”祁清柔上下打量了祁清婉一眼,“姐姐你这穿的是什么呀,将军府主母这般不修边幅怎么行呢,早知姐姐的份例不够做
件好衣裳,我就从家里给你带两身过来了。”
她说着,故意抬手轻抚衣袖上的珠绣,炫耀道,“你看,这是云骁哥哥昨日特意给我挑的料子,说我穿起来好看,比你身上这素
净的裙子体面多了。”
王氏语气愈发傲慢,摆起了长辈的架子:
“云骁自小就与清柔亲近,当初你替嫁本就是错误,云骁对你是无奈接受,如今云骁疼惜清柔,是迷途知返,再过些日子,我便
让云骁禀明老将军,娶清柔过门,你若识相,便好好与清柔一起伺候云骁,如若不然,别怪我给你教训!”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丫鬟将带来的补品放在桌上:“这些补品,是我特意带给老将军和云骁的,顺便给你留一份,也算我念在你
我同是祁家人的情分,对你仁至义尽。”
七婶母见状,当即起身,对着王氏和祁清柔语气冰冷:
“你们二位怎的说话这般没有分寸!现如今我们将军府的主母是清婉,我们府里上下认的也是她!筹备宴席是将军府的事,轮不
到你们指手画脚!更何况,夫人聪慧能干,除夕宴办得那般妥当,哪里用得着旁人来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