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沉敲门。
“请进。”办公室内传来清脆的女声,只是听着声音便觉得心上的尘埃被洗涤了。
推门进去,宽敞的办公室内巨大的沙发很是吸人眼球,办公室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没有正常心理医生该有的专业工具,没有让人胆怯的医疗器械,甚至整个办公室都不像是一个心理医生的办公室,橘黄色的灯光洒满整个办公室。
余安莱高冷的神情在看到来人时立马软了下来。
“荼荼,快到姐姐这儿来。”余安莱像大灰狼引诱小红帽似的哄着云荼。
陆骁沉低沉的声音响起“余安莱。”
余安莱闻言,冲着云荼撇了撇嘴,似乎很不服气,明明是很高冷的一个人,面对云荼时却像个小孩子一样。
“荼荼都没说话,你一边去。”说来也奇怪,面对陆骁沉的冷脸,余安莱没有丝毫的害怕,经常在老虎头上拔毛。
“来,荼荼坐,姐姐陪你聊会天。”说完对着陆骁沉说道:“你先出去吧。”
陆骁沉闻言,转头看像云荼,“小荼,你别害怕,我就在外面。”
云荼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陆骁沉的话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好了,我还能荼荼吃了不成。”余安莱赶人。
待办公室只剩下余安莱和云荼时,余安莱神情一变,眉头紧锁,脸上浮起的担忧之色。
余安莱在云荼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道:“荼荼,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呀?你看这些毛绒绒可爱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余安莱继续追问:“现在还每天做噩梦吗?”
无人回答。
......
余安莱不死心的又问了一个问题:“荼荼,陆骁沉对你好吗?”
......
在余安莱以为得不到回答,准备对云荼进行催眠时,云荼说话了。
“陆骁沉...他对我很好...”
“只是...”
“只是我不配他对我的好。”
“我很害怕...”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颤抖的声线再诉说着主人的不安。
“我不配...”
“会遭报应的。”
“不配,对,不配...”
“爸爸...妈妈...”
“对不起...”
“你们走快些吧,我要坚持不住了。”
原本端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的人突然抬头睁着空洞的双眼盯着余安莱,嘴里语无伦次,甚至有些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余安莱被云荼的眼神吓住,一瞬间鸡皮疙瘩爬满全身,一时间身体好像被控制住无法动弹。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乍一看眼神空无一物,可再看,血和泪在眼中咆哮,绝望欲冲出牢笼,麻木裹挟着痛苦,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
余安莱回过神来,发觉云荼陷入了自我否定,连忙让云荼清醒过来。
“荼荼,陆骁沉在等你。”
“你要是不要他了,他该有多伤心啊。”
“所以,醒来吧,荼荼。”
可是云荼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甚至支撑不住身体,只能脱力的倒在沙发上,好在沙发足够柔软,避免了对云荼的伤害。
只感觉到无边的黑暗、未知的恐惧,滴答、滴答......
静,渗入身体的寂静,想要逃离这种令人恐惧的静,颤抖的身体、不安的眉眼,惊恐欲裂。
余安莱没有办法,在云荼清醒的时候,她大可以对云荼进行催眠,通过催眠抹除云荼的一些记忆,可现在云荼陷入混乱之中,若是强制对云荼进行催眠,只会对云荼的大脑造成更大的伤害。
只能将门外等待的陆骁沉叫进办公室,陆骁沉看着倒在沙发上眉头紧蹙,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头发,深陷于噩梦不可自拔,支离破碎,连害怕都不敢叫出声来的云荼,一瞬间气势变得异常可怕,可神情确是痛苦不堪的。
沙发上的人努力地蜷缩着自己,用力地抱紧自己,手指泛白,像是要与这个世界隔绝,回到壳里,仿佛这样就不会受伤。
陆骁沉走到沙发前蹲下,看着这样的云荼,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云荼的脸,可即将要触碰到时收回了手。
他怕......
他怕......
他怕这一碰,云荼就化成风、化为烟飘散了。
余安莱现在陆骁沉的身后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鼻子一酸。
“现在荼荼陷入了梦魇,我刚刚没有叫醒他,现在只能给他注射镇定剂让他安静,从梦魇中醒过来。”
“好。”陆骁沉声音嘶哑道。
镇定剂注射后,云荼慢慢的安静下来。
陆骁沉静静的看着云荼,像是要把云荼的音容刻进脑海深处。
“陆骁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余安莱沉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是,他今天早上还帮我贴了创可贴,他好像能接受我的触碰了。”
“他看起来是在变好。”陆骁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余安莱哑言,半响,“我们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不尝试着成全他呢?”
“我做不到。”陆骁沉的声音里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