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又是一轮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直指傅景明。
“大爷小心！” 旁边的长安怒吼着扑向傅景明，试图用身体阻挡箭矢。
傅景明猛地侧身翻滚，腰刀舞成一团银光。“噗噗！”挡开两支正面射来的弩箭，溅起刺目的火星。
卫霖则更显狠辣，他滑下马背，手中刀出鞘快如闪电，刀光贴着陡峭石壁闪过，碎石飞溅，竟是将几处可能藏人的凹坑和藤蔓覆盖处瞬间扫荡一遍。
惨叫声立时响起，几道黑影从崖壁摔落。
但箭雨太过密集。死士和弓弩手显然训练有素，一轮刚歇，一轮更强的劲弩破空声又至。
同时，山道前后方，沉重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刘奎埋伏的人手终于全面现身，他们并非寻常山匪装束，而是身着便于山野行动的半旧皮甲，手持锋利狭长的……苗刀！
刀刃在昏暗雨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泽，动作迅猛狠辣，呈品字形合围，刀光织成死亡之网，瞬间封死了傅景明三人所有退路。
“锵！锵锵！” 傅景明腰刀连格两记势大力沉的劈砍，震得手臂发麻。第三刀却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撩向他肋下。他拧身急避，眼神冷冽，长刀瞬间划过对方咽喉。
想一口吞下他？刘奎未免太天真！傅景明脚尖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一点，刀光霍霍，与四面八方苗刀猛烈撞击。
“嗤！嗤嗤！”
三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傅景明长刀来不及回挡，拼命旋开身子，仍感觉左肩瞬间一麻。
三支细镖，躲开了两支，另一支稳稳扎在他的左肩上。
一股强烈的麻痒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沿着血脉经络向全身蔓延，傅景明感到体内浑厚流转的内力，竟在这麻痒寒意侵袭下，骤然变得迟滞艰涩。
剧毒！
傅景明立即封穴减缓毒性，麻痒感迅速转为深入骨髓的剧痛，四肢百骸像被无数根冰针攒刺。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寒意正贪婪地腐蚀着他凝聚的内力，蚕食着他的生机。
傅景明面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青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大爷！”长安一刀将面前敌人劈成两半，余光瞥见傅景明的异状，顿时目眦欲裂，怒吼着要回身救援。
“别过来！”傅景明强撑着厉喝一声，他目光扫过已被逼得背靠背，苦苦支撑的长安和卫霖，以及如同蝗虫般不断涌来，仿佛杀之不尽的敌人，再感觉到自己飞速流逝的体力和越来越滞涩的内息，心念电转间，瞬间做出了决断。
“卫霖！长安！”他用尽力气嘶吼，“向东！全力突围！不要管我，走！”
“大爷！”长安双目含泪，挥刀狂舞，竟是不愿退却半步。
卫霖的目光与傅景明那沉静的眼神一触。
他知道傅大人绝非意气用事，更非贪生怕死。只一瞬的犹豫，卫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决绝，猛地吼道，“长安！遵命！”
话音未落，卫霖爆发出全部潜力，刀光骤然暴涨，如同一道炸开的银色风暴，凶悍无比地撞向堵在东面的敌人。同时左手狠狠抓住长安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稍纵即逝的缺口拖拽。
“不！大爷——！”长安的声音凄厉，带着哭腔，挣扎着想回头，但卫霖的力量不容抗拒。两人身影被卫霖豁命劈出的刀光和涌上的敌人淹没，瞬间消失在浓雾与血腥的山道东侧。
“追！别让他们跑了！”有人高喊，立刻分出一股人手穷追不舍。
傅景明中的毒发作极快，他只觉天旋地转。趁着卫霖从东边突围，他踉跄着后退。
此时他的视线已经极度模糊，只能凭借本能感知着方向。后背猛地撞上一处冰冷湿漉漉的岩壁，似乎是山道拐角处一道狭窄的天然石缝。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前一扑，整个身体狼狈地滚进了那道仅容一人藏身的阴暗岩缝深处。
突然，他听到了三个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粗鲁的叫骂，由远及近。
“大理寺的狗官，躲得倒快！”
“跑不远，血迹到这里就淡了！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呸，中了老大的鬼见愁，神仙也动不了！估计钻哪个耗子洞等死了！”
凶悍的声音在岩缝外数步之遥响起，带着搜寻猎物般的兴奋和残忍。
万仞孤崖般的绝望和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淹没了这位以冷硬著称的玉面罗刹。
让他如坠冰窟。
“云山……”一个模糊的，带着深切忧惧的面容浮上心头。那总是带着莽撞和鲜活的身影，让傅景明冰冷绝望的心底泛上一丝尖锐的刺痛。
“我若死在此处……他那性子……定会不顾一切……追查到底，京城那些人岂会放过他……”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岩缝外，高大的阴影投射下来，挡住了本就微弱的暮光。三个穿着黑色劲装，手持锋利苗刀的汉子，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正包抄向这道狭窄的岩缝口。
傅景明挣扎着想握紧刀，但身体的力量飞速抽离，手臂却如灌铅般沉重。
“嘿！原来躲在这儿！” 为首的汉子率先发现了蜷缩在岩缝阴影中的傅景明，眼中爆发出凶残而快意的狞光。
他一步上前，手中苗刀折射着崖顶残余天光，毫不留情地朝着傅景明无法动弹的头颅全力劈下，“爷爷这就送你上路！”
刀刃带起的冰冷劲风已经激起了傅景明额角的碎发。
完了……
前所未有的绝望彻底淹没了傅景明残存的意志。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刹，傅云山那张圆脸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我不能这样死！
傅景明舌尖猛地一抵齿关，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狠狠咬下，剧痛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爆开，痛楚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惨白电光，劈开了浓重的麻痹与眩晕，竟真的换来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傅景明骨子里的狠厉与决绝骤然点燃，如同垂死猛兽的最后一击。
他的右手在这一丝清醒的催动下，凭着数十年浸淫刀剑的本能，猛地探向腰悬着的短刀刀柄。
即便死，也要以命搏命！即便只剩一丝力气，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撕下敌人一块血淋淋的肉！
刀锋已至眉睫，凛冽的杀气刺激得他瞳仁因本能而剧烈收缩。
“嗖！”
一枚柳叶银梭插在了为首汉子的脖子上，汉子动作突然僵住，双手捂住脖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鲜血瞬间从指缝狂涌，双眼瞪圆，栽倒在地。
岩缝上方的树冠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凛冽的杀气，轻盈跃下。
来人一身靛蓝粗布短打，身形矫健，落地无声，手中一柄狭长的苗刀已然出鞘，刀光如匹练横扫，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斩向因同伴暴毙而惊愕愣神的剩余两名刀手。
傅景明涣散朦胧的视野里，只见女子身姿挺拔如竹，她乌黑的长发贴在脸颊，却掩不住那份清丽与逼人的英气。几滴温热的血珠溅落在她白皙的颊边，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目又奇异得令人心悸。
她黛眉紧蹙，眸光却似淬火寒星，她俯身探他脉搏时，袖间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傅景明昏迷前最后一念，“这双眼睛…竟比刀光还亮…”
大嫂登场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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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窦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