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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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房以来,他几乎日日索要,她从不知道男人在这件事上竟如此执着。可自打她中毒之事后,他连着一个月安安分分地抱着她睡觉。原以为他兴趣过了,或者朝堂事多、累了,她也并未在意。

她甚至还松了口气,想着他总算知道节制了。此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身体如今不适合怀孕,他怕是害怕调理期间会对她的身体有什么损害,才硬生生忍了。

她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叫她如何不心疼?

“沉舟。”她又唤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嗯。”

“你是不是……想?”

霍抉的手一顿,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闷闷的:“别闹,快睡。”

姚知韫却不依不饶,撑起身子看他。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他额角隐隐沁出的薄汗,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手指在他胸口不断地画着圈。

霍抉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呼吸重了几分:“韫儿——”

姚知韫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霍抉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脸红扑扑的,耳根子都烧透了,却硬撑着没躲,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像只偷了腥的猫,又心虚又得意。

他心里那根绷了一个月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霍抉深吸一口气,伸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进骨头里。

“我怕伤了你。”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还小,身子还没长开——”

“你——”她垂下眼眸,即便是生在开放的时代,说起这种事情总还是有些羞涩,脸红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轻点就好。”

霍抉听着她越来越小的声音,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也跟着颤了颤。他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你若是觉得不舒服,便告诉我。”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姚知韫红着脸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他翻身压在了身下。

他的吻落下来,轻轻的,柔柔的,像是怕弄碎什么似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护在她腰后,动作小心得像在捧着一盏易碎的灯。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只剩下细细碎碎的声响。

这一夜,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每动一下,都要低头看看她的脸色,生怕她哪里不舒服。

姚知韫被他看得又羞又恼,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

霍抉拉下她的手,十指交扣,按在枕边,声音低低的:“我只想看着你。”

她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尖都颤了一下,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任由他折腾。

只是他终究还是不敢太过,一次之后便收了手。仔细地替她清理好身体后,将她揽进怀里,替她拢好被角,下巴抵在她发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睡吧。”他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姚知韫窝在他怀里,浑身软绵绵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嘟囔着问了一句:“你……还能忍得住?”

霍抉低头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

“别说话了,快睡。”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困意已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只来得及攥住他的衣襟,便沉沉睡了过去。

霍抉却睡不着。

他低头看着窝在他臂弯里的姚知韫,她睡得又香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腰侧,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胸口,像是羽毛挠过心尖。

往常都是他主动,她被动承受。动情时,她会用那双氤氲迷蒙的眼睛望着他;不适的时候,则会攀上他的肩膀,将头埋在他的肩窝,乖得像只猫。而他每夜都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冲动又肆意,恨不得将她碾碎,揉进骨头里。

可今夜不同。

今夜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坦坦荡荡地敞开自己,接纳他的一切。

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心疼他。

这比什么都让他满足。

他的韫儿,动情时那氤氲迷蒙的眼神,泛着粉红的脸颊,攀在他肩头纤细的手指——每一个眉眼流转,都让他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她才十五岁,身子还没长开,如今不是怀孕的好时机。他又舍不得让她吃药,是药三分毒,何况她最讨厌那些苦兮兮的汤药。每次想到她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往下灌的模样,他心里就先疼了几分。

所以只能忍着。等她再大一些,再大一些就好了。

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他唇角那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上。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

终于觉得,这一世,值了。

翌日一早,姚知韫便拟好了股书,两份,一式双份,写得端端正正,盖了自己的私印,便去了归云楼。

沈知节见她前来,连忙起身行礼。

姚知韫将那份墨迹未干的股书递过去:“沈先生,您看看。”

沈知节双手接过,展开一看,整个人便愣住了。

股权。归云楼两成股权。

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才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姚知韫,嘴唇嚅动了几下,才挤出几个字来:“夫人,这——”

“怎么?嫌少?”姚知韫笑着问。

“不不不——”沈知节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夫人,这太贵重了。”

他将股书放回桌上,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气急切:“夫人支付沈某月例银子,沈某替夫人做事本就是本分。自古以来,从没有这样的先例——”

姚知韫打断他:“归云楼能有今天,沈先生出了多少力,我心中有数。这些是你应得的。”

“可是——”

“沈先生。”姚知韫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规矩是人定的,从前没有,不代表不能有。归云楼做生意讲究的是创新,总不能守着陈年旧例不放。你替我挣了银子,我分你一份,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不敢收的?”

她说着,扫视了在场的人,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不仅是您,我会再拿出一成股份。只要在归云楼做满五年且贡献卓著的老人,都可以根据职责不同分一杯羹。归云楼不仅是我的,也是大家的。”

众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是掩不住的窃喜与震动。

他们这些人,做了半辈子伙计,从来都是替东家卖命,挣一份工钱糊口。做得好了,东家赏几两银子,便算是天大的恩典;做得不好,卷铺盖走人,连句多话都不敢说。日子久了,谁心里都难免藏着几分私心,能偷懒便偷懒——不是不想卖力,是卖了力也没人多看一眼。

可如今,主家竟说要把利润分给他们?

有人偷偷掐了一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方才看着沈知节白白得了两成股份,说心里不眼红是假的。可眼红归眼红,人家沈先生劳心劳力,将归云楼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是人家该得的。他们这些打杂的,哪敢奢望?

没想到,夫人竟说他们也有份。

只要做满五年,只要做得好——也能分一杯羹。

这话像一把火,把每个人心里那点将熄未熄的劲儿,腾地一下点着了。

众人摩拳擦掌,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在归云楼呆了多久,还差多久够五年,想着往后可不能再偷懒了,得好好表现,往后一定要好好干。

沈知节低头看着桌上的那份股书,怔怔地站了很久。晨光从檐角洒下来,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他当年落魄时,一日连一碗面都吃不上。后来遇到了侯爷,才有了这样的日子,如今更是得夫人如此看重,他还有什么遗憾呢?

沈知节抹了把脸,将那份股书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退后两步,又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坚定:“夫人放心,知节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夫人所托。”

姚知韫笑着点头:“有沈先生在,我自然放心。”

“另外,沈先生,每月从账上划出五十两银子,作为归云楼伙计的保险金,这五十两银子,只要归云楼存在,便会持续拨付。”

众人一愣,保险金?又是什么?

“日后归云楼的伙计生病,尽可以申报,复核无误后,看病的银子就从这笔钱里出。”

姚知韫再一次在众人心中投下一枚炸弹,说完,微微一笑,转身离开,步履从容,留下一室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没人说得出话来。

方才那“分股份”的消息还没消化明白,这会儿又一个惊雷劈下来——伙计生病,东家给出钱?

活了半辈子,从没听过这样的规矩。

沈知节站在原地,看着姚知韫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满屋子愣住的伙计们:“都听见了?夫人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众人齐齐点头。

“往后,好好干。夫人待咱们不薄,咱们不能辜负了夫人。”

“那是自然!”

“沈先生放心!”

“咱们这条命,以后就是归云楼的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拍着胸脯保证,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活儿干得更好。

沈知节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他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

院子里,姚知韫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只剩一角裙摆在月洞门后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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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色过浓
连载中歇雨潇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