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岁月如流水,转眼已近苏大公子婚期。门中弟子课业暂歇,皆忙于筹备这场盛事。
苏家长子大婚,自是难得一遇的盛况。各派掌门、世家家主皆在受邀之列。苏掌门为显门派威仪,不惜耗费重金修缮殿宇。一时间,梧山派飞檐换新瓦,朱漆映画栋,连最偏僻的角落都焕然一新。
陆长明与庄莫山连日奔走,同众弟子洒扫庭除。从巍峨主殿到幽深回廊,处处纤尘不染。偶有闲暇时,陆长明注意到庄莫山再未突然外出——想来是连日劳顿,已无空暇时间去会他那心上人了。
这日,梧山派上下红绸漫卷,喜气盈天。
八百级青玉阶尽染朱红,自山门广场直铺至梧心殿前。晨光中,那连绵的红毯宛如一道赤练,将整座主峰都衬得灼灼生辉。殿前三十六根盘龙柱皆缠着鎏金红绸,檐角悬着的琉璃灯也换作了赤纱宫灯,山风拂过,万千红绦如流霞般翩跹舞动。
回木辞出身落扬回氏,也是一方名门望族,据说其祖上也曾出过飞升成仙者,从此之后,后辈凭借着那位飞升的老祖也均前往修仙,不过自那之后倒是无人再飞升了,饶是如此,回木辞的父亲也曾是在青华派修行过,后来自知天赋有限,便在三十岁那年还俗,娶妻生子。
细论起来,回木辞的父亲也同样是她的师兄。还俗后的回父凭借着在青华派所学,守护一方百姓,为当地百姓斩杀不少妖物,因此,颇负盛名。
得知自己女儿嫁给梧山派大公子之时,回父更是欣喜难耐,为了给女儿撑场面,把自己一辈子的继续拿出了七七八八给女儿做嫁妆。
苏大公子大婚,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有修仙者直接御剑而来,也有非修仙门派之人,则乘马车前往,到了梧山派门口将贴子递给道童由道童将他们引至落座。
众弟子在今日倒是不忙,门中琐事均由道童负责,而他们便也算作宾客参加婚宴。
陆长明看见眼前场景,这绝对是他见过梧山派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刻了,众弟子皆在梧心殿外的广场候着,一是帮忙招待客人,二是趁此机会能结交一些身份尊贵之人。
陆长明当然没有结交的想法,他与庄莫山立于一旁,只想快点把今日度过。
每到一位宾客,便会有道童长传一声,苏掌门与苏风临皆会亲自前往招待。
在道童长传“昆南派协掌门到”之时,四周不免传出窃窃私语声,陆长明也曾听说过在多年前也就是上一批弟子下山历练时的一些趣事,其中难免不包括协掌门与苏大公子皆对回木辞仰慕,互为情敌的故事,所以也能理解众宾客私语为何。
莫山在旁边一脸看戏的模样,他将声音压低,凑到陆长明耳旁说道:“协掌门看见自己所爱之人嫁于人妻,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陆长明将庄莫山推开,淡淡一笑:“就算协掌门当真对少夫人有情,既已过去这么长时间,恐怕早已将这份心思深埋心底。毕竟时移世易,少夫人如今已是掌门嫡媳,身份尊贵非常。协掌门身居高位,更该明白其中利害。”
庄莫山心道确实如此,不由得感叹一句:“协掌门似乎与大公子同龄,便当上了一派的掌门,真的是我们修仙界中可望不可及的存在,我若是少夫人,肯定选协掌门。”
陆长明顿觉好笑,手指搭在庄莫山额头上停了片刻,一本正经说道:“这也没发烧呢,说什么胡话。”
庄莫山立马把陆长明手拍开,假嗔道:“陆长明!你跟谁学的会打趣人了!”
“近墨者黑。”
二人正说话时,旁边一抹淡黄身影映入眼帘,陆长明一眼便认出来了,于是拱手见礼:“云姑娘。”
云锦烟跟随协枝一同出席此次婚宴,自然知晓来了梧山派就一定会见到陆长明,果不其然,在人群中扫视一眼便见到了那人的身影,于是上前打个招呼。
“陆公子。”云锦烟见礼,随即又看见了站于陆长明身旁的庄莫山,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我同门好友,庄莫山。”陆长明介绍道。
“庄公子。”云锦烟颔首。
庄莫山同样见礼,心道陆长明什么时候与昆南派的弟子相识了,他自认为关于陆长明的一切他简直了如指掌,但自从仙测后陆长明有许多事情都是庄莫山不知晓的,特别是下山游历时,庄莫山也知道陆长明并不喜欢和别人讲他自己的事情,就连陆长明的幼时经历,也都是庄莫山缠了许久,问了许多遍,待陆长明真正把他当好朋友时他才同庄莫山说。
庄莫山不由咦了一声:“长明,你何时与云姑娘认识的?”
不等陆长明说话,云锦烟率先说道:“仙测时陆公子曾有恩于我。”
庄莫山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随即云锦烟问道:“陆公子近来可好?”
陆长明微微一笑:“劳烦云姑娘挂心,近来一切安好。”
云锦烟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听闻你们此次下山历练之时遇到了一只千年大妖?”
陆长明略略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没错。”
遇到千年大妖这事在他们回到门派时便已禀明了掌门与长老,就四大修仙门派的消息互相往来,协掌门自然也知晓,身为协掌门的弟子云锦烟知道也不足为奇。
陆长明道:“还好二公子灵力深厚,将那妖物打败,不过最终,那妖物还是逃走了。”
云锦烟微微皱眉:“后来那妖物逃到了东北地界,我当时和同门下山历练之时曾遇到过,后来得亏师尊出手,目前那妖物关押至昆南派水牢中。”
陆长明惊奇:“我竟不知还有此事。”
不过也确实,云锦烟是协掌门的亲传弟子,消息自然比陆长明等人灵通,在修仙各派中,除非是掌门或长老极其看重的弟子,才会收为亲传弟子,陆长明知晓的协掌门也仅有云锦烟一位亲传弟子。
吉时已至,梧山派钟鼓齐鸣,浑厚的九响钟声在山间回荡。众宾客纷纷起身,目光齐聚殿前。
红毯尽头,苏风临一袭玄色锦袍踏着朝阳而来,衣摆金丝暗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对面回廊处,回木辞凤冠霞帔,在八名提灯侍女的簇拥下款款而行。她发间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在晨光中划出细碎流光。
执礼长老高唱:“天作之合——”
二人于殿前玉阶相会,苏风临执起红绸一端,回木辞指尖轻触另一端。山风忽起,卷着漫天花雨纷扬而下。
“一拜天地!”
新人转身面向云海,衣袂交叠如墨色山水。
“二拜高堂!”
苏掌门与掌门夫人端坐主位,眼角含笑接过新人敬上的灵茶。
“夫妻对拜!”
苏风临动作微滞,在回木辞低头瞬间,瞥见她睫羽轻颤如蝶。
礼成刹那,梧山派护山大阵突然华光大盛,千百道剑气凌空交织成“永结同心”四字。宾客席间顿时惊叹连连。
喜宴即开,九十九道灵膳由仙鹤衔盘而至。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那对交颈而游的冰鲤,在琉璃盏中化作太极阴阳之形——正是梧山派镇山之宝“两仪造化鱼”。
任谁见了此等壮阔景观不由得在心中惊叹。
在座女弟子皆露艳羡之色,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婚礼也能如眼前所见之盛况。
礼成,新郎轮流敬酒。这一顿宴会持续了许久,一直到夜晚,众人皆在欢笑声中散去,苏风临送走了各位宾客,难得保持着清醒,此刻他的脸已经通红,等送走最后一位宾客时,苏风临已经完全放松,整个人走路都走不稳当,旁边道童立马将其扶住,苏风临顺势将手臂扶在道童肩上,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他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对旁边的苏云归说道:“阿归,今日仿佛如梦一般,我与你嫂嫂相识已有十八年,终于……终于得偿所愿娶了她。”
“宴会已然结束,兄长快去看看嫂嫂吧。”苏云归为他注入了些许灵力保持清醒。
“好。”
在道童的搀扶下,苏风临摇摇晃晃走到了房门口。房间门上张贴着大红“囍”字,屋内的烛光摇曳生姿。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见到他爱了十八年的人。
苏风临将道童遣走,此刻他心中既有紧张也有激动。这个人,自此之后便是自己的妻子了,他与她将携手共度余生。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唇角微勾。
他双手推开房门,踏入房中,又转身将门轻轻关上。缓步走到床前,只见床上之人一袭红衣端坐中央,红色鸳鸯盖头遮住了面容。一旁的圆桌上摆放着喜秤,但苏风临并不着急掀盖头。
他在回木辞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回木辞也立即回握住他。感受到对方的动作,苏风临缓缓开口:“木辞,不......现在应称呼......夫人。夫人,能娶到你是我苏风临三生修来的福气。”
盖头下的回木辞绽放笑容。尽管相识十八年,但恪守礼教的苏风临从未在婚前吐露过情意,这份感情一直心照不宣。“夫君,能嫁与你,也是我之幸。”
“木辞......”苏风临声音微颤,“你且听我说。以前我想和你说许多话,但恪守礼仪纲常,门派门规摆在那里,我身为掌门之子更应身为表率。我只觉委屈了你,亏欠了你......”
“但如今不同了。你我结发为夫妻,就是名正言顺。我不想再掩藏自己的情意,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你。”
“外界流传的你我二人故事书,我看过许多,书中刻画的苏风临勇于表露心意,是个勇敢之人。可现实中的我不是......我恨我不是。”
“当年下山游历之时,有一日你身着一袭青衣坐于湖畔抚琴。琴声悠扬婉转,甚是动听。那一刻我便已然心动,那一心动,就是十八年。”
说到这里,苏风临视线逐渐模糊,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回木辞的手背上。回木辞感受到了手背的温热,于是掀开盖头,与心爱之人四目相对,两人均已泪流满面。
这场跨越十八年的情爱,从最初的懵懂青涩,到压抑痛苦,情根深种。就算时光打磨,也没能将这份爱消磨殆尽,反而更加深刻。而今日,便是这份情感的圆满结局。
两人快乐过、痛苦过、酸涩过、忍耐过。当初所有的情绪,皆在此刻画上句号。苏风临再也不想忍耐,望着回木辞绝美的容颜,倾身向前,双手搂住对方的腰肢,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此刻都化作这个带着泪意的吻。
虽是唇齿相交,却是灵魂相融。
回木辞被吻得呼吸急促,苏风临发觉异样,才念念不舍地将怀中之人放开。
看见对方唇上被沾染的胭脂,回木辞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风临疑惑:“夫人为何笑我。”
回木辞抬起白皙的手,芊芊玉指点上苏风临温软的薄唇,说道:“夫君唇上沾了胭脂,竟平添魅惑之色。”
苏风临将回木辞的手用双手包裹住,又凑过去在回木辞唇角亲了一下,随即凑到她耳旁说道:“不及夫人万分之一。”
对方的气息喷洒在耳垂上,回木辞只觉酥酥麻麻,脸上不由得染上了一层红晕,她将苏风临推开,佯嗔道:“夫君莫要取闹了,先干正事罢。”
檀木桌上,合卺酒早已备好。酒壶旁摆着一把金剪,一段红绳,只待二人饮过交杯,剪发结缘,从此夫妻一体,白首不离。
“夫人说的是。”苏风临唇角含笑,牵着她走到桌前。他执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杯中,递给身旁之人。回木辞接过,二人手臂交缠,仰首饮尽。酒入喉,甜中带涩,恰似这十八年来的情路。
饮罢,苏风临拿起金剪,轻轻剪下她一缕青丝,又剪下自己的一束发,两缕发丝交叠,以红绳细细缠绕,再装入绣着并蒂莲的香囊中。
他指尖轻抚香囊,低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回木辞望着他,眸中柔情似水。苏风临执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正欲共赴**——
忽然,身旁之人身形猛然一晃,苏风临还未反应过来,回木辞已软倒在他怀中。他慌忙扶住她,却见她面色煞白,唇边溢出一丝鲜血,张了张口,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木辞?木辞!”苏风临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滞。上一刻还笑语嫣然的妻子,此刻竟气若游丝。他掌心贴在她后背,疯狂灌输灵力,可她的经脉却如枯竭的河流,灵力灌入,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来人!快来人!”苏风临抱起她冲向门口,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可刚迈出两步,他喉间猛然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天旋地转,意识如被黑暗吞噬,他死死搂住怀中之人,却终究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
当苏云归带人赶到时,只见苏风临与回木辞双双倒卧在地,大红婚服铺展如血色花瓣,与唇边溢出的鲜血交融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二人面色惨白如纸,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尚存一息。
苏云归立即将兄嫂抱起安置在婚床上,触手只觉二人身躯冰凉。不多时,苏无尘与齐枕书已疾步而来。齐枕书一见爱子气若游丝的模样,顿时双腿发软,被苏无尘一把扶住。这位向来端庄的掌门夫人再也维持不住体面,伏在丈夫肩头失声痛哭。苏无尘紧紧搂住妻子,目光死死锁在长子苍白的面容上,下颌绷出凌厉的弧度。
事关亲生骨肉,苏无尘心如刀绞。但身为掌门又为人父,他必须强自镇定。他立即传讯青华派掌门——只因修仙界第一医师楚芜音正在该派。以梧山派掌门的面子,楚芜音很快赶到。
苏云归静立一旁,眉头紧锁,此刻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楚芜音取出银针探入合卺酒中,针尖未变色。“楚医师,我儿和儿媳究竟怎么了?方才还好端端的。”齐枕书哽咽问道。楚芜音神色专注,将桌上点心与酒水一一查验,仍未发现异常。她抬眸扫了齐枕书一眼:“从症状看,是中毒。”
“何人如此大胆!”苏无尘勃然大怒。
楚芜音未作回应。她在修仙界医术超群,师承于怀泽,虽未得全部真传,却已青出于蓝。不仅精通医术,更擅长毒理与炼丹。此刻她最厌旁人打扰。
“楚医师......”
“噤声。”未等齐枕书说完,楚芜音冷声打断。
齐枕书立马闭嘴,焦急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楚芜音的身影。
苏云归眉头皱得更紧,对楚芜音的态度极为不满。但此刻救人要紧。
楚芜音来到床前,仔细查看二人状况。她已喂服丹药,暂时吊住性命。二人虽仍昏迷,面色已不似最初惨白。忽然,她注意到二人唇上残留的胭脂。用拇指轻拭回木辞唇瓣,将沾取的胭脂刮入酒杯。酒液接触胭脂的刹那,竟变成漆黑如墨!
“下毒者本只想害少夫人。”楚芜音将黑酒展示给众人,“单独饮酒或仅用口脂都无害。但若唇染此脂再饮合卺酒,便是剧毒。”
“好生歹毒!”齐枕书怒不可遏,“楚医师医术高明,定能解毒。”
“此乃夹竹妖毒。”
“什么?!”苏无尘惊到,“妖物胆敢闯入我梧山派下毒?”
楚芜音道:“此毒虽是妖毒,但是不一定是妖物所下,此妖乃树木所化,取其指尖血便能炼制剧毒,但是其心头血便是解药。据我所知,夹竹妖一族就算修成人形也灵力低微,一般不会轻易害人,安安分分地生活在妖界。如今我只能调药缓解毒的发作,需即刻前往妖界,取夹竹妖的心头血。”
妖族与人族向来界限分明,互不过界,这条规则古今皆然。然而自从神族陨灭之后,三界失去了平衡,妖物开始来到人族地界,也有人族为了利益前往妖界。但妖族毕竟修炼成人形后就有法力,法力高强者弹指间便可使人族丧命,因此前往妖界的人族虽有却不多。
神族陨灭后,仙族意图维持三界平衡,却被妖族嗤之以鼻。虽然仙族承神界余泽,但妖族实力不逊仙族,对于仙族妄想接掌神权,妖族更是不屑一顾。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妖族与仙族互为对立之势,这种对峙如暗涛汹涌,虽无明面上的争斗,千百年来却一直在暗自较量。
后来人族得仙族庇佑,自然而然地站在仙族这边。或许一万年前人类供奉的是神明,但神族陨灭后,经过万年的天地变迁,人族早已遗忘世间曾经存在过神明,转而将仙族当作神明供奉,期望得到庇佑。这也更加激化了妖界与仙界的矛盾。
就因这种矛盾,前往妖界风险极大。传说妖尊季沿已活了一万多年,无人知其真实实力。在他的统治下,妖族日渐繁盛,形成了类似于天界的统治秩序。要知道在一万年前的妖族,各个势力分散,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地盘,常因割据而争斗不休。直到季沿担任妖王,这种状况才逐渐消失。
苏云归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前往妖族,不似在人界捉妖那么简单。那里是妖界的地盘,环境适合妖族生存,妖物在那边的法力也会更加高深。此次前往妖界危险重重,但为了救兄嫂,苏云归义无反顾。
他沉声道:“我去妖界。”
“不可!”齐枕书立即说道,她的大儿子命悬一线,怎会再让自己小儿子孤身犯险。
苏云归走到齐枕书面前,温声说道:“母亲,如今兄长性命垂危,我若不去,梧山派还有谁比我更有能力去,兄嫂皆为人所害,您与父亲需尽快查明真凶。”
苏无尘叹了口气,对齐枕书说道:“阿归说的有道理,妖界虽然凶险,但是此刻我梧山派也只有阿归有这个能力前往妖界了。”随即转身对苏云归说道:“阿归再带几位同门前往,上次通过仙测的几位,他们也算是众弟子中拔尖的存在了,你将他们带上助你。”
听到苏无尘所言,旁边的楚芜音一为床上二人扎针一边说道:“前往妖族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妖族步伐几千年上万年岁数的妖物,并且妖族对于人族的气息非常敏感,如若被发现,还没等见到妖王,就被其他的妖物所伤。”
苏无尘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楚芜音道:“早年我曾在黑市中淘了两颗妖珠,这个妖珠散发出来的妖气可以掩盖人身上的气息。”说罢,她从腰间的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锦盒递给苏云归,“也就两颗,你可以再寻一人同你一起。”
……
今日宾客众多,要说下毒之人更是无从查起。合卺酒乃梧山派珍藏上百年的佳酿,今日方才开坛,往来宾客繁杂,谁曾想竟会有人在此时下毒。至于新娘的口脂,更是无从查证。据回木辞贴身侍女所言,这口脂是新娘自己带来的,并未使用妆娘准备的胭脂。至于这口脂究竟从何而来,连侍女也不知晓,唯有等回木辞醒来方能问个明白。
一时间竟毫无头绪。苏无尘决意将梧山派上下所有人召集起来一一盘问,看能否寻得蛛丝马迹。
夜色已深,陆长明正在窗台前为那株白玉香兰浇水。此刻的梧山派不似白日的喧嚣,重归往日的静谧。偌大的门派中,只余零星几盏灯火,大多弟子已然安寝。
忽然,一阵刺耳的钟声自主峰传来,惊得竹林中的飞鸟四散而起,在夜空中划出凌乱的轨迹。陆长明手中水壶微微一顿,他自然知晓这钟声的含义。
“还声钟”连响十下,虽是从主峰传来,但敲钟者运足十成功力,声震全山。十声钟响,正是掌门急召所有弟子即刻前往梧心殿集合的讯号。此钟一响,必是门中出了大事。
钟声回荡间,各院落渐次亮起灯火。原本沉睡的弟子们纷纷惊醒,整座山门很快灯火通明。庄莫山本就未眠,闻声立即从榻上跃起:“发生何事?”
陆长明放下水壶,沉声道:“无论何事,必是紧要。速换道袍前去集合。”
二人匆忙更衣。推门而出时,但见夜空之中已有不少弟子御剑而行。陆长明与庄莫山也立即祭出佩剑,随众人赶往梧心殿。
殿内,苏无尘与掌门夫人、诸位长老皆面色凝重地立于上首,苏云归静立一旁。众弟子虽不明就里,但在这般肃穆的气氛下,竟无一人出声。偌大的殿堂虽人头攒动,却静得落针可闻。
等人到齐后,苏掌门终于开口说话了。
苏无尘沉声将苏风临与回木辞中毒之事道来。一时间满座哗然,窃窃私语之声四起。
庄莫山正同陆长明说着话,不知何时苏云归走了过来,对陆长明说了句:“跟我来。”
陆长明虽不明所以,依旧跟在苏云归身后,两人穿过人群走出了梧心殿,但见李乘歌与卢枫已在殿外等候。
众人听了苏掌门所言,必然知晓此刻苏云归心情,每人神色庄重。
苏云归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反而正色道:“你们皆以知晓发生何时,如今我要去妖界寻找解药,你们三人有谁愿意与我一同前往?”
陆长明自然是愿意的,苏云归曾多次救他,为了帮他修复破损的灵脉更是消耗了大量经历,如今他遇到此时,陆长明当仁不让去相助。
“我去。”
谁知,三人竟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们当然知晓前往妖界困难重重,往坏了想,更是一不小心便会丢掉性命,但是如今他们自然顾不了那么多,救命重要。
见三人态度,苏云归眸中的冷冽淡了一分,随即说道:“陆长明与我同往吧。”说罢,看向李乘歌与卢枫,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要托付于你二人。”
卢枫说道:“二公子请讲。”
苏云归道:“我需要你们去一趟落扬回氏,查探口脂究竟从何而来。”
“是,二公子。”
二人得令即刻前往。
苏云归递给陆长明一颗妖珠,说道:“此物能掩盖人息,戴好。”
陆长明接过妖珠,将其悬于颈间。
事态紧急,他回房简单收拾了一番,给庄莫山留书一封,便随苏云归匆匆启程,直奔妖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