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窗户,洒在桌面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林清云刚梳理完各组队员反馈的线索,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再次响起,是负责走访王建国出租屋的队员打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凝重:“林队,我们在王建国的出租屋发现了重要线索,你快来看看!”

林清云没有丝毫耽搁,抓起外套就驱车赶往城郊建材市场附近的出租屋。出租屋位于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三楼,狭小而简陋,墙面斑驳,角落里堆着几袋未用完的特种水泥,地面上散落着少量钢筋碎屑和装修工具,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泥味,与现场死者身上的气味隐隐呼应,显然是王建国平时工作、居住的地方。

“林队,你看这个。”队员指着书桌抽屉里的一个旧笔记本,语气严肃,“我们在整理王建国的物品时,发现了这本笔记本,里面没有什么日常记录,只有几页潦草的字迹,看起来像是纠纷记录,还有一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欠条。”

林清云接过笔记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用力,能看出书写者当时的愤怒与急躁。其中一页写着:“李瘸子,工程返工的钱,你必须赔!不然我就上报公司,让你彻底在装修行混不下去!”另一页则标注着日期,还有一串模糊的金额,末尾写着“欠款未还,争执数次”,而那张欠条上,借款人署名是“李守义”,出借人是王建国,金额为五千元,还款日期早已过期,落款处还有淡淡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力涂抹过。

“李瘸子?”林清云眉头紧锁,瞬间联想到监控中那个跛脚的神秘男子,“你们查过这个李守义吗?他是什么人?和王建国是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初步排查了,”队员立刻回应,“李守义,48岁,也是一名装修工人,主要负责墙面修补和油漆施工,和王建国曾在同一家装修公司共事过,后来因为一场施工事故,左脚落下残疾,走路有些跛脚,大家都叫他‘李瘸子’。半个月前,他和王建国一起负责一个小区的墙面修补工程,因为李守义施工失误,导致墙面出现开裂,需要返工,产生了一笔返工费,两人因此发生了激烈争执。”

队员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们从诚信装修公司老板那里了解到,当时返工费大概五千元,李守义无力承担,就向王建国借了五千元,写下了这张欠条,约定一周内还清。但王建国性格执拗,这半个月来,多次上门催债,语气十分强硬,还威胁李守义,如果不按时还钱,就把他施工失误的事情上报给行业协会,让他再也接不到装修活。”

“还有更关键的,”另一名队员插了话,“我们走访了出租屋周边的邻居,邻居说,就在王建国失踪前一天晚上,曾看到一个跛脚的男子来敲王建国的门,两人在门口争执了很久,声音很大,隐约能听到‘还钱’‘别逼我’‘你断我活路,我就跟你拼命’之类的话,那个男子离开时,脸色很难看,眼神也很吓人,和监控中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子体貌特征基本吻合。”

林清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指尖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心中的疑团渐渐有了头绪:李守义,跛脚、从事装修行业、与王建国有债务纠纷和工作矛盾,还曾在王建国失踪前与其激烈争执,种种迹象都表明,李守义就是那个神秘的跛脚男子,大概率就是凶手。

“立刻全面排查李守义的信息!”林清云立刻吩咐道,语气严肃而坚定,“查他的居住地址、联系方式、近期行踪,尤其是案发当晚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的去向;另外,排查他是否购买过与现场脚印匹配的运动鞋,是否在五金店购买过匕首之类的单刃短刃,还有,他是否有一辆小型轿车,车型与监控中拍到的一致。”

“明白!林队!”队员们立刻应道,迅速展开排查工作。

与此同时,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顾言清也有了新的发现。她在对王建国的衣物进行进一步检测时,除了之前发现的淡蓝色工业帆布纤维,还在其夹克内侧的口袋里,发现了少量干涸的油漆残留,经检测,这种油漆是一种小众品牌的外墙油漆,主要用于老旧房屋的墙面翻新,而李守义恰好长期从事外墙油漆施工,经常接触这类油漆。

更关键的是,顾言清将王建国头发上提取到的男性毛发,与李守义的户籍信息中的DNA样本进行了初步比对(队员已快速调取李守义的户籍DNA备案),发现两者的DNA分型高度吻合,基本可以确定,那根毛发就是李守义留下的。

顾言清立刻拨通了林清云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清云,有新发现!王建国夹克内侧的油漆残留,是外墙翻新用的小众品牌油漆,和李守义长期使用的油漆一致;另外,王建国头发上的男性毛发,DNA分型和李守义高度吻合,结合之前的淡蓝色帆布纤维,基本可以确定,李守义就是凶手的重点嫌疑人。”

“太好了!言清,你立大功了!”林清云的声音里难掩兴奋,随即沉声道,“我这边也查到了,李守义就是那个‘李瘸子’,和王建国既有债务纠纷,又有工作矛盾,案发前一天还和王建国激烈争执,而且他的体貌特征,和监控中那个跛脚男子完全吻合。现在,我们只要找到李守义的行踪,找到作案凶器,就能彻底锁定他的罪行。”

“我这边会继续检测物证,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指向李守义的线索,比如油漆残留的具体批次,或者凶器上可能残留的皮肤组织。”顾言清的语气依旧严谨,“另外,我会加急完善DNA比对报告,确保没有误差,为后续的审讯和定罪提供有力依据。”

“好,我们分工协作,”林清云说道,“我这边立刻安排队员,围绕李守义的居住地址、工作往来,全面排查他的行踪,尤其是案发当晚的去向,同时排查他的车辆和可能藏匿凶器的地方,有任何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挂了电话,林清云立刻召集队员,调整排查重点,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李守义身上。队员们快速行动起来,有的去李守义的居住地址排查,有的去他常去的五金店、建材市场走访,有的继续追踪监控,寻找李守义案发当晚的行踪轨迹,还有的去排查李守义是否有车辆,以及车辆的行驶记录。

然而,排查工作并不顺利。队员们赶到李守义的居住地址时,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里居住,出租屋空荡荡的,里面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有少量废弃的油漆桶和装修工具,工具上的铁锈成分,与现场伤口处的工业铁锈初步吻合。五金店的老板回忆,李守义在一周前,确实来购买过一把单刃匕首,说是用来切割装修材料,而且他平时穿的工装,就是淡蓝色帆布材质,与顾言清检测到的纤维一致。

更让人揪心的是,监控追踪也陷入了僵局。李守义案发当晚驾驶的小型轿车,在驶离废弃仓库附近后,就沿着城郊的小路行驶,最终消失在一片没有监控覆盖的农田附近,之后再没有出现过。队员们在农田周边进行了细致勘查,发现了一枚与现场脚印一致的运动鞋脚印,还有少量淡蓝色的帆布纤维,推测李守义曾在这里停留过,大概率是藏匿凶器或更换衣物。

傍晚时分,负责走访李守义旧识的队员传来了消息:“林队,我们找到李守义的一个同乡,同乡说,李守义在案发后,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语气很慌张,说自己‘闯大祸了’,还说‘王建国逼得他走投无路,他也是没办法’,之后就挂了电话,再也联系不上了。同乡还说,李守义平时性格比较内向,但脾气很倔,一旦被逼急了,就会做出极端的事情,而且他之前因为施工失误丢过几次活,经济条件很差,根本无力偿还王建国的五千元欠款。”

林清云听完,心中的判断更加坚定:李守义就是凶手,他因债务纠纷和工作矛盾,被王建国逼得走投无路,最终选择在深夜将王建国诱骗至废弃仓库,残忍杀害,之后藏匿凶器、逃离现场。但目前,李守义下落不明,作案凶器也没有找到,想要彻底破案,还需要尽快找到李守义的踪迹。

她立刻拨通了顾言清的电话,将最新的排查进展告知她:“言清,李守义的同乡证实,他案发后很慌张,还承认自己闯了大祸,而且他确实无力偿还欠款,被王建国逼得很紧。但现在李守义下落不明,作案凶器也没找到,监控追踪也断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物证线索,能帮助我们找到李守义的行踪?”

电话那头,顾言清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我在检测李守义留在王建国头发上的毛发时,发现毛发上附着少量特殊的土壤成分,这种土壤含有大量的砂石和腐叶,主要分布在城郊的西山附近,西山那边有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平时很少有人去,李守义大概率藏匿在那里。另外,我已经完善了DNA比对报告,确认毛发就是李守义的,油漆残留和帆布纤维也都能指向他,只要找到他,再找到作案凶器,就能彻底定案。”

“西山废弃采石场!”林清云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言清,我立刻安排队员赶往西山采石场,进行全面搜查,一定要找到李守义!”

夕阳西下,余晖将靖江市的城郊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却照不进西山废弃采石场的阴冷与荒芜。林清云带着队员,驱车赶往西山,车灯划破暮色,朝着采石场的方向疾驰而去。顾言清则留在法医中心,继续完善物证检测报告,随时等待林清云的消息。

此刻,所有人都清楚,找到李守义,就意味着案件即将告破,但他们也明白,李守义被逼急了,大概率会狗急跳墙,搜查过程中,必须格外谨慎。一场针对凶手的搜捕行动,在暮色中悄然展开,而隐藏在案件背后的恩怨情仇,也即将随着李守义的落网,彻底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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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处,言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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