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潇真的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她不敢告诉沈扎西的是,她已经超过两天没有吃药了,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们回到索松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沈扎西决定第二天再回医院。
林雨潇有些放心不下:“要不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吧?”
沈扎西沉吟片刻:“算了,我明天去的时候再跟桑吉的父母沟通一下吧。桑吉本身是很好学的小女孩,如果能给她一个机会,未必就不能考上好大学。”
“可是桑吉的父母根本就没指望桑吉能考上大学啊。”林雨潇说。
“她们不是想要钱吗,桑吉读完书也一样能赚不少钱。”沈扎西说,“看能不能缓过这个阶段吧。”
沈扎西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是怕她们等不起。”林雨潇直接说出了她的顾虑。
“是啊,如果只是不想出钱给桑吉读书,这些都很好解决的。如果只是想要桑吉嫁人的彩礼,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麻烦。”沈扎西无奈的说,“她们就只是想攀上高枝儿。”
她们为桑吉谋的夫家是林芝市有名的商人,且膝下无儿无女。老人家的目光短浅,总觉得桑吉嫁过去,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以后她哥哥有的是好日子过。
林雨潇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
沈扎西一去又是好几天。两个人么天晚上都会大半个小时的电话,说几句桑吉的情况,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都是林雨潇在胡闹,沈扎西在拒绝林雨潇的胡闹。
但也不挂电话,就是嘴上拒绝。
更像是欲拒还迎。
每每这种时候,沈扎西都会反过来将林雨潇撩的不知所以。
最后狼狈收场。
然后林雨潇躺在床上,脑子里就全都是少儿不宜的片段了。
这晚,林雨潇躺在床上抱着新得来的睡衣阿贝贝。脑子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播放些十八禁的动画片了。
林雨潇闭上眼睛仔细回想沈扎西帮自己揉揉的感觉。
想着想着,她的手就不自觉的向上游走了。
她轻轻揪了一下。
整个人立马躺平平。
林雨潇,你在干嘛?
不过,不好舒服啊……
沈扎西给自己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林雨潇想着想着,竟然就睡着了。
沈扎西这几天在林芝可是忙坏了,桑吉的父母根本无法沟通。每次都要在桑吉面前大喊大叫,桑吉几乎每天都在哭,沈扎西看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芝连日来的天气都还不错,在一个星期的观察期过去之后,沈扎西出门打算给桑吉买点甜品开心一下。
这是常用来哄林雨潇的方法。
她出门前,桑吉还叮嘱她:“我要吃草莓的。”
“知道了。”沈扎西说,“还有呢?”
“没了,应该就这样。”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样风和日丽的一个下午,两个人已经见完了人生的最后一面。
桑吉跳楼了。
沈扎西接到电话的时候,定制的草莓蛋糕还没有做好。她不得不开车往回赶。
桑吉的母亲正哭的伤心。
医生说三楼跳下去,脑袋先着地,已经没救了。
沈扎西感觉自己的身体软了一下,力气都被抽空了。
桑母的哭声,她已经自动排除在脑外了。几个小时之后的蛋糕店打来电话,她才反应过来。
桑吉已经不在了。
诵经人的经筒还在转,大昭寺不缺朝拜者的信仰,珠穆朗玛依旧是世界之巅,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山高路远的一个小乡村,有一个女孩的生命悄悄流逝了。
桑吉死后,沈扎西就没有在见过她的父母。桑吉的后事也只好草草的办,按照藏族的天葬仪式,应该要将死者停尸家中数日,喇嘛诵经超度,然后再由背尸人送至天葬台的。
但是桑吉的家里不同意,觉得女儿因为拒婚自杀本来就有够丢人了。所以沈扎西只好请她们签字,直接将桑吉送至天葬台。
天灰蒙蒙的,林芝的天亮的晚,也暗的晚。
沈扎西迫不及待是的想要回到林雨潇身边,所以还是顶着夜黑风高的天开车回索松村了。
林雨潇早就已经睡下了,对于这种趁人睡着抹黑爬床的事沈扎西干的可是太熟练了。
沈扎西回自己的房间洗了澡,然后静悄悄的躺在了林雨潇身边。
林雨潇怀里抱着沈扎西的睡衣,被后者拿开了。感受到温度的林雨潇像飞蛾扑火一般的就黏过来了,沈扎西任由她摸着自己的耳垂。
这一刻,两个人都有种无法言喻的踏实感。
沈扎西抱住林雨潇的时候发现,她胖了一些。如果是因为伙食好吃胖了沈扎西一定会特别高兴,但很明显林雨潇不是。
后半夜的时候,沈扎西实在睡不着,起来看了一下林雨潇的药罐子,少了一大半。
林雨潇非常谨慎的将每种药都装在没有标签的玻璃瓶子里,让人看来特别像维生素。
林雨潇因为突然失去暖源醒来了一些,她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看见沈扎西:“姐姐,你回来了?”
沈扎西把药罐子藏在身后:“你醒了?”
“没有,”林雨潇打个哈欠背过身去,“我还要继续睡。”
“睡吧。”沈扎西趁着她看不见瞬间将药罐子摆好。
“姐姐,我好想你。”
沈扎西一躺下,林雨潇就贴上来紧紧的环抱着她的腰。
“姐姐,我做噩梦了。”林雨潇把头也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沈扎西摸摸她的头:“我在,不怕。”
她拍着林雨潇的背哄着,后者很快又睡过去了。
沈扎西想到桑吉,心里是一阵接一阵的烦闷。
她害怕林雨潇也会这样离开。
比起她不愿意面对自己而远走新加坡,沈扎西更害怕自己会永远失去她。
黑暗中,沈扎西的声音轻轻响起。
“林雨潇,别再离开我了。”
-
林雨潇自己一个人在家这几天根本就懒得煮饭,每天都是糊弄着吃两口。有时候一天煮一次饭可以分着吃两天。
沈扎西回来之后这种情况就少了,她会监督林雨潇按时吃一日三餐。林雨潇大部分时间不想动,她甚至纵容到在林雨潇的房间摆了一张小桌子。
林雨潇没有在问桑吉的情况,沈扎西知道她应该是猜到了。
林雨潇靠在沈扎西怀里,她说:“快过年了。”
是啊,快过年了。
沈扎西突然想到:“年前带你去一趟拉萨吧。”
“我去过拉萨。”林雨潇声音很轻,轻到沈扎西都害怕她会碎掉。
“那就再去一次,我带你去布达拉宫好不好?”
林雨潇没有回答,慢慢的就又睡着了。她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是很稳定,睡眠的时间也很长。
沈扎西尽可能都守着她。理想三旬暂时闭店,减轻了她不少压力。不过前段时间在村部请的好几天假堆积的活都还要她去处理。
林雨潇醒来之后就不见沈扎西,这几天她对沈扎西的依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睁眼没有看见沈扎西就被空虚和分离焦虑填满了。
她拿起手机直接给沈扎西炸了一个电话。
“怎么了?”沈扎西秒接。
“你去哪儿了?”林雨潇语气不太好。
沈扎西那边安静了:“我在村部开会,暂时回不去,你要是饿了就起来热一下饭吃,要是还不饿就等我回来给你煮,好吗?”
“不好。”林雨潇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开始发脾气。
“笑笑,”沈扎西稳了稳语气,声音更柔了,“乖一点,姐姐会早点回来的。”
林雨潇把音量开到最大,对着耳朵:“好,不过你得再说一遍。”
沈扎西轻“哼”笑了一声,林雨潇听得耳朵痒痒的:“好,笑笑乖。”
林雨潇心满意足的放过她。
沈扎西挂断电话之后整理了一下心情。
她发现林雨潇生病的大部分时候都是不能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的,道理更是不可能讲通的,那就只能哄着了。
好在她在哄林雨潇这一块有一套。
沈扎西在村部忙到一两点都还没回家。年底了,有太多文件是需要整理成表格存档的。
雪山脚下与外界的生活,像是被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刀裁开了,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间。
林雨潇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七拐八拐的还是走到了村部。
沈扎西正在跟一个男生说着什么。
那个男生一看见林雨潇和她身穿着的衣服就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沈队,不够义气啊,什么时候换了个女朋友也不告诉我们。”
沈扎西听见他这句话脸色直接变了:“胡说什么。”
“哪能胡说,你不是给员工都放假了吗?”男生还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你别告诉我,一个专门来给你送饭穿着你的衣服的美女是你们理想三旬的员工。”
果然,林雨潇听到她们的对话之后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
沈扎西顿感不妙,解释道:“别打趣她。”
“那她是谁?”男生追问。
“我妹妹。”
男生“嘁”了好长一声。
沈扎西余光看见林雨潇的身体在小幅度的发抖。
她忍无可忍一脚将男人踹出了办公室,转而对林雨潇说:“外面那么冷,你怎么就穿这么点就来了?”
“别转移话题。”林雨潇语气阴翳。
沈扎西把自己的外套拿给她穿,被林雨潇一巴掌打开了:“他刚才说你谈恋爱了是吗?”
“不是。”沈扎西只好给她解释。
林雨潇哪里能听得进去:“她刚才说你换了一个女朋友,上一个是谁?”
“是薛丞灿。”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雨潇的思绪逐渐有些回笼,她在脑子里找了好久,才从某个角落里把这个名字找出来。
“薛丞灿,”林雨潇问,“程纭的那个朋友?”
“对。”
“你跟她好过?”林雨潇发现自己找起重点来也是没轻没重,完全忽略了她们两个都是女的。
沈扎西看她这个摸样,猜测她的情绪可能稍稍稳定了一些,她说:“不是我,是程纭。程纭跟她好着呢,薛丞灿来林芝找程纭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就非说是我的相好。”
“这事儿别说我不能同意了,你让程纭知道了她也不能同意啊。”
林雨潇表情怔怔的,沈扎西看着觉得她不犟嘴的时候可爱极了。
林雨潇只是有点消化不良。
程纭和薛丞灿……
原来是一对?
那还真是没看出来。
不是……
“两个女孩?”林雨潇终于找回了迷路的脑子。
沈扎西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在心里偷偷笑,她说:“是的。”
林雨潇也不知道理解了没有,反正梗得小脸通红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他刚才说的又是不是误会了?”林雨潇慢慢往桌子边蹭。
沈扎西憋笑:“应该是的。”
林雨潇快步走到桌子旁边,一道一道菜的摆到桌子上,动作慌乱到差点洒了。
沈扎西看着她的背影。
林雨潇只是看起来胖了一些,实则都是虚胖,抱起来还是一样轻飘飘的,像一枝新抽的柳条。如瀑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头顶长出了一些新头发,和漂染过后的棕色形成对比。
沈扎西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带她去补染一下发根。
林雨潇擦了一点润唇膏在嘴唇上,径直走过去亲了沈扎西一下:“快吃吧,不然就要凉了。”
手感…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