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姜国·儋州。
幽冷月色下,妩因刚杀了儋州城主被几十名侍卫追杀至城外小树林,侍卫们将她团团围住。
林中飞鸟惊起,妩一身绛红劲装,脸上的面具在月色下显得异常诡异,她冷漠的看向眼前的几十侍卫,她将装有儋州城主头的裹布别在腰上。
妩握紧手中的长剑,寒光闪烁之间,她身形如鬼魅,手中的长剑不断挥舞,刀光剑影,手中的那柄长剑此刻犹如讨人命的阎罗。
未上前的侍卫皆被她的杀神气势所震慑,纷纷弃武器逃命,妩抬手擦去她脸上的血污,低头看了一眼尚挂在腰间的人头,目光幽冷又渗人。
儋州城主张禾,九王爷命她刺杀此人,任务完成。
张禾不是一个好人,他仗着儋州与京中距离较远,在儋州他,活成了自己的王法,不仅欺男霸女,坑害百姓,还多次强抢民女致人死亡。
这种恶人,该杀。
妩作为九王爷的暗卫统领,杀人夺命从未失手,如今任务完成,她要赶回去复命。
———
隆冬腊月,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素白。
九王爷府中,院子里负责打扫的两个婢女正小声的窃窃私语着,“你还别说,九王爷与宁月公主真般配。”
“是呀,两人一看就是郎有情,妾有意。”
妩刚回府经过院子,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拿着裹布的手一顿,思索片刻,她径直朝两个婢女走了过去。
婢女抬头瞧见她破碎的衣服上混着血迹,当即吓了一跳,婢女们连忙垂下头行礼:“妩统领。”
妩冷冷瞥了她们一眼,“王爷的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
婢女连忙认错:“奴婢知错了。”妩挥了挥手,“若有下次,绝不轻饶。”婢女们连连点头火速退下。
雪落无声,妩想起婢女刚刚的谈话,只觉脊骨沁凉。
九王爷容止,姜国唯一的异姓王。
其祖父,是姜国战功卓著的开元功臣,因多次救了先帝被封为九王爷,因此,王位世袭罔替,掌有兵权。
所有人都只知道妩是九王爷的暗卫,却不知,他们早已私定终身。容止承诺待姜国边疆安宁,他们二人便成婚。
所以,妩才会一完成任务,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为了见他。
可就在刚刚当她听到婢女口中那句,宁月公主与九王爷相配的话,她却有些僵住。
宁月公主姜宁月心悦容止,姜国无人不知。
若是他们两人相配,那她呢?她该怎么办?
妩收回清冷的目光,她径直朝容止所住的冷月居而去。
屋内檀香袅袅,容止立于书案前,他一手执笔,在宣纸上轻轻地勾勒,他时不时抬头凝望眼前人,两人温柔的目光隔空对视。
书案前坐着的正是宁月公主,姜国唯一的公主。姜宁月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美丽夺目。
只是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容止瞧出了她的异样,停下了笔,容止走到她身边蹲下,温柔问:“怎么了,什么事让我们公主殿下闷闷不乐?”
姜宁月撇了撇嘴:“阿止,父皇想要让我去东离和亲。”
前往东离和亲,姜宁月想都未曾想过,可姜国只有她一个公主,她没有办法,才来找容止替她想办法。
容止认真的看着她,“那公主想去和亲?”
姜宁月摇了摇头,“阿止,你知道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我是断然不会前往东离的。”
说话间,姜宁月的眸子染上一抹忧伤,让人一看就是我见犹怜,容止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容止:“若是不想和亲,我们就想别的办法。”
此时,妩就站在窗边,看到二人暧昧的这一幕,她的心凉了半截。
原来容止这么温柔的一面,不仅仅是对她。
姜宁月抬眸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妩,她挑衅的眼神看着妩,嘴角微勾,“阿止,我听说你府中的妩统领才貌双全,不如让她替我去和亲吧。”
容止一听,有些微微愣住,但很快他就接话,“公主,她不行,她不懂规矩。”
这话一出,妩暗自松了口气。
姜宁月有些生气了,她故意冷哼了几声,容止松开了她。姜宁月撇了撇嘴,带着质问的语气,“难道说传言都是真的?当朝九王爷当真心悦自己的暗卫?”
姜宁月早就听到了些风声,她不许容止对她以外的人动心。
容止立马蹲下身,反驳道,“宁月,此话休要再说,本王怎会喜欢一个蛮女,她不过是本王手中的一个杀人机器而已,不让她去和亲,是怕她不懂规矩,丢了姜国的脸。”
蛮女,杀人机器,妩红着眼,却笑了,原来容止,在你心里是这么看我的。
姜宁月心情缓和了几分,她伸手勾住容止的脖子,眼神依旧瞥向妩,缓缓道:“阿止既然不喜欢她,就让她替本宫去和亲吧。”
容止沉默了。
妩看着屋内的二人,捏着裹布的手紧紧攥住,此刻,她的心在滴血。
容止,你也希望我去和亲?
忽然,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容止连忙松开了姜宁月。
妩踏步而入,目光幽冷的朝容止走来,她恭恭敬敬朝二人行礼:“见过王爷,见过公主。”
容止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裹布,“任务完成了?”
妩颔首:“是。”
姜宁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一副落魄样,不免讥讽道,“妩统领,你这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怎么你身上有一股子臭味。”
话说完,姜宁月的手还在鼻子前挥了挥,好像在说确实有一股臭味熏到她了,她想当众让妩难堪,毕竟她最讨厌的就是,妩明明只是一个低贱的侍卫,却有着一张绝色狐媚的脸。
若非如此,容止又如何高看她。
妩不已为然,她无意间瞥到桌案上的丹青,原来,他的丹青,可以送任何人。
妩颔首道:“公主,恕属下不能给你看。”
容止道:“你先下去沐浴吧。”
妩点头,刚想转身,姜宁月的好奇心作祟,非要看看裹布里装的是什么,她伸手一扯,妩松了手。
张禾的人头滚落在了姜宁月的脚边,血腥味飘荡而出,空气仿若凝固。
张禾的眼睛死死瞪着姜宁月,她大惊失色尖叫起来,扑进了容止怀里,说话间身子还在瑟瑟发抖,“拿走,快拿走。”
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将人头重新装进裹布,她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只顾着安慰怀中人的容止,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
妩回了自己的院子,沐浴更衣后,三千青丝散落肩头,她站在窗边往外看了许久许久,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吱呀。”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入,一件玫红色的大氅披到了她身上,她低眸一看,容止的手揽过她的肩膀,“天气寒凉,怎么穿这么少。”
妩有些淡漠疏离,“王爷,有事吗?”
容止帮她撩开额前的碎发,反问,“生气了?”
“属下不敢。”妩后退了一步,“属下是王爷的暗卫。”
妩将暗卫两个字眼咬的有些重,这淡漠疏离的模样,容止眉头立马沉了下来,他伸出手强行将妩揽进怀里,叹息道,“妩儿,本王想解释…..”
顿了顿,妩长长的睫毛轻颤,她挣脱开容止的怀抱,清冷的目光注视看他,“王爷不必解释,你与宁月公主的事属下没资格听,宁月公主若是不想和亲,那就让属下去吧。”
妩想了许久,她是个暗卫是个杀手,对自己主子有了别样的心思,本就是不该,或许和亲,可以彻底斩断两人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