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又一次唤醒了静心苑。
陆诗羽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床榻里侧，而江月辞的手臂依然横过她的腰间，保持着保护的姿态。她悄悄转过身，在熹微的晨光里凝视近在咫尺的睡颜。长睫低垂，神色安宁，褪去了白日里的威仪与沉静，此刻的江月辞，看起来甚至有几分难得的柔软。
陆诗羽看得有些痴了，忍不住屏住呼吸，极轻、极轻地凑过去，将一个羽毛般的吻，落在对方微抿的唇角。
刚要退开，那双闭着的眼睛却倏然睁开，清明含笑的眸光精准地捕捉了她。
陆诗羽像做坏事被当场逮住的孩子，脸颊轰地烧起来，下意识想往后缩，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将她稳稳固定在原地。
“偷袭？”江月辞刚醒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格外惑人。
“我……我没有……”陆诗羽耳根通红，眼神飘忽，辩解毫无底气。
低低的笑声在胸腔震动，江月辞没再追问，只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回了一个轻柔却更缠绵的早安吻。直到陆诗羽气息微乱，才稍稍退开，指尖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今日学坏了。”
“跟您学的。”陆诗羽缓过气，胆子又大起来，窝在她怀里小声嘟囔，眼角眉梢却漾开甜蜜的笑意。
两人又在榻上温存耳语了片刻，直到外间宫人请示的轻声响起，才起身梳洗。
用过早膳，江月辞照例要去书房。陆诗羽今日却没跟进去，而是神秘兮兮地说要去小厨房。江月辞挑眉看她，她只抿嘴笑：“您等着瞧便是。”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陆诗羽端着个朱漆小托盘，兴冲冲地进了书房。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盖碗，碗口丝丝缕缕冒着温润的热气，带着一股清甜馥郁的香气。
“这是什么？”江月辞放下手中的卷宗。
“桂花圆子羹！”陆诗羽献宝似的将碗放到她面前，“我亲手做的！不是御膳房那种，是我小时候嬷嬷教的做法，用去年收的糖桂花，圆子也是现搓的，您快尝尝。”
江月辞有些讶异，看着眼前眼神亮晶晶、鼻尖还沾着一点疑似米粉的少女，心底软成一片。她执起调羹，舀起一勺。莹白的糯米小圆子软糯弹滑，淡金色的糖桂花汤清甜不腻，入口温润，一直暖到心里。
“如何？”陆诗羽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
“很好。”江月辞颔首，又吃了几口，才抬眼看向她，“怎么想起做这个？”
“就是……忽然想做给您吃。”陆诗羽在她身旁坐下，托着腮，“小时候，每次我不开心或者生病，嬷嬷就会做这个哄我。吃着甜甜暖暖的，好像什么烦恼都没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柔了些，“现在，我也想把我记忆里最甜暖的东西，给您。”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羹汤的热气袅袅升腾。江月辞放下调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陆诗羽鼻尖那点白色的痕迹，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羽儿，”她唤道，声音低沉而清晰，“过来。”
陆诗羽依言靠过去。江月辞将她揽住，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良久，才轻声道：“这是哀家吃过，最甜的羹汤。”
不是因为糖桂花，而是因为做羹汤的人，和那份毫无保留的、想要分享所有美好的心意。
陆诗羽依偎在她怀里，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满心安宁喜悦。她想，日子就这样过下去，真的很好。为喜欢的人洗手作羹汤，看她吃下去时微微弯起的眉眼，然后在每一个寻常的午后，共享这一室静谧的时光。
岁月无声，情意却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与细节里，沉淀得越发醇厚甘美。静心苑的时光，便是她们二人世界最完满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