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苏州

“世界上最残忍的一句话不是我恨你,也不是我爱你,而是,我们再也回不去,再也,回不去。”

读到这句话时,橙月正上高中,在忙碌充实的学习生活中,阅读依然是保留的爱好。彼时的她,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杀伤力,直到肖泽离开。

肖泽和她之间,不是恨,也不是不爱了,只是毫无由来地分开,并且他们都知道,关于过去无法回首。

如果一定要给出什么解释的话,大概是因为当下两个人都疲惫了,而肖泽先提了分开。后来,他们分别经历了各自的人生,便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了。

不可否认,还会梦魇。在那些深深浅浅的睡梦中,肖泽依然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或冷漠,或温暖。

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境。她以为过了很久真的没关系。有时候她也对这样的自己很生气。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这是对盛知安的不公平。哪怕她清楚地知道,大家都要向前看,以及,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好。但是过去经历,总是无法避及,就像回到苏州。

而今在她面前的,是和盛知安在一起的苏州,是家乡所在从未离开的苏州,也是未来很多年都无法离开的苏州。

于是她无比庆幸:好在还有苏州可以回望。

盛知安十天之后来到苏州,来苏州的第一件事,便是上门拜访。

算起来,橙月和盛知安已经在一起一年多,虽彼此未曾见过双方家长,家长们也早已对孩子另一半的情况了如指掌。

苏州和扬州离得不远,大学又都是在一个城市读的,双方家长从自家孩子嘴里听到的对方总是哪哪儿都好,因此一回国,盛知安父母就让他找时间主动拜访。

盛知安是在四月的一个晴天来到橙月家里的。橙星开门时,橙爸橙妈正在客厅备菜,奶奶在阳台上安静地晒太阳。

橙月快步走上前去迎他,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招呼他进来。

橙爸橙妈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门口,“小盛啊,欢迎欢迎,快进来。”话语和行动之间,橙星突然感觉到了爸妈的慌张与局促,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但是,第一次见面,盛知安给他的印象很好,大方不矫情,和姐姐确实合得来。

盛知安礼貌点头回应,一一向橙爸橙妈和橙星打了招呼,换好鞋子后又走向阳台,迎着奶奶好奇的目光。奶奶慢慢起身,他双手小心地托住她的胳膊,大声地喊了“奶奶好”,橙月在这个时候适时地提醒:“盛知安,我男朋友!”

奶奶在那一瞬间立马就看懂了这个场景,笑得开怀。

四月的阳光在这一刻,温暖异常。

橙月后来回忆了这个场面很多次,总结了一下这就是无数普通中国家庭见面的情景。在男女双方关系中,依然以男生先行拜访女生家长为多,想来也是与中国传统有关吧。

每每这个时候,她就会想到夏青禾,她记得她说过“结婚时再见家长”此种豪放言论,不免佩服她的勇气。

橙月不想纠结于此。所以两年后她和盛知安的婚礼,选择在草地举行。

午饭时,大家没有多言,橙月爸妈客气地让盛知安多吃菜,仿佛看着三个孩子乖乖把饭吃下去,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

橙爸橙妈在厨房收拾的时候,橙月进去洗了些水果,出来时看到盛知安不知道在和橙星说些什么。于是她好奇地问:“在聊什么?”

“在给姐夫介绍咱们小区附近好玩的好吃的,有空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啊。”

盛知安点头:“虽然在苏州读了大学,但确实没有认真逛一逛这里,以后的时间还多,可以到处看看。”

很多回忆突然就进入了橙月的脑海,比如经常和朋友聚餐的店,和家里人饭后散步的公园,暑假时常独自去的书店。

此时的她也在想,找时间要去扬州,和盛知安一起。

橙爸橙妈收拾完厨房,大家围坐在桌旁,不免问起了盛知安的家庭情况。

非常普通的家庭,橙月知道。盛知安的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只养育了这一个独生子,小而温馨的家庭,给予了盛知安莫大的支持和自由。

听说盛知安打算到苏州发展,父母没有多说,只是叮嘱他要好好工作,常回家。苏扬离得不远,且盛知安的姑姑在苏州,大学四年他对苏州也比较熟悉,现在和橙月在一起,父母放心许多。

随后橙爸橙妈问起两人工作的计划和打算,橙星在旁边也异常好奇。

橙月和盛知安都属于文科类别,两人都有自己的就业偏好,因此工作范围大抵上可以确定,目前还在等待面试的过程中。

橙星是工科生,过两年也要毕业了,他想去其他城市看看。虽然他对姐姐回苏州工作没有意外,但依然好奇她会选择什么样的工作单位。

对于橙月而言,她固执地回到苏州,并没有特别的原因,“故乡”一词已经足够厚重。

至于要从事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她只能回答说边走边看。

盛知安回国以前,导师向他介绍了国内的几个文化研究所,他做了些简单的功课,选定目标后,拿着导师的介绍信,投递了简历。如果快的话,近期就会有回复。

来到苏州,依然有自己热爱擅长的工作,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他们都在期待着新生活的开始,与这座城市开始一段漫长多彩的故事。

晚饭没有再留,橙月和爸妈打了招呼,要和橙星一起带盛知安到淮南路上的夜市转转。

灯火通明的城市里,热气缓缓从小摊泛起,人群走动的声音、摊主制作食物的声音、三俩好友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街道店面中,悠闲望向流动摊贩的目光,还有趴卧在一旁的猫猫狗狗,构成了夜市的生动面貌。

三人穿行其中,不时提起刚刚看到的人和事。仿佛在夜市走了很久,才看到尽头。

每人吃完一碗米线,时针已经指向晚间9点,盛知安要回姑姑家借宿。

橙月和橙星将盛知安送到路边,看着他上了出租车,姐弟俩缓缓往家的方向走去。

“姐,你现在开心吗?”

橙星的声音突然从左上方传来,橙月停顿了一下说:“开心,而且满足。”

听到她这样说,橙星没有再问,他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过往种种,将来事事,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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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也知君安
连载中橙月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