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好的我们》风靡这个夏天之后,橙月才有些后知后觉,原来最好的我们之间差了一整个青春。
她想起葛婉怡书里那句话:你是不得不离开,我是不得不留下,所以我们不得不分开。
列车缓缓驶出东京,所有景色在镜头里倒退。
陆捷不明白为什么才一出站,坐在对面的女孩子就开始哭泣,明明只是面庞挂着几行清泪,他竟然感受到她内心的巨大悲伤。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子,眼神里透露出淡然和生人勿近的气场。可是她一定也非常热爱生活,所以才会因为某个事情,在这样的场合哭出来。
这只是故事的开端。
她沉浸在回忆里而不自知,直到他小心地将纸巾递到面前。
他说:“我知道眼泪有冲破困境的巨大力量,但你还是不要哭了。”
列车到达静冈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橙月跟在陆捷的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这是上高中时跟在肖泽后面养成的习惯。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橙月好不容易刹住自己,只听陆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店里的车停在那边,师傅姓李。你先过去,我买点东西就回来。”
橙月木讷地点点头,朝着陆捷指的方向走去了。她很感激在漫无目的的路途中遇到陆捷,至少在她心里,他是一个好人,从他递给她那张餐巾纸开始。
陆捷和女朋友开着一家甜品店,谈不上什么经营,但是游玩的客人都喜欢在那里坐上一个下午。陆捷此次去东京,是为了学习另一家店的经营模式,他们想把自己的店做得更精致些。
陆捷看到橙月在火车上哭的那个时刻,突然想到了这个女孩子应该可以和南音聊得来,便主动邀请她来店里做客,他看得到她眼里的那种不安和难过,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和南音的过去种种。
陆捷跑去车站外的超市,买了一些果蔬和日用品。车子沿着弯弯绕绕的小路开了很久,橙月摇摇欲睡中听到车子的引擎熄火了,想来是到达目的地了。
南音站在五米开外的店门口,笑盈盈地望向橙月,朝她走过来。
“陆捷一早就告诉我他要带个小姑娘来,我盼了很久,你终于来了。”橙月听着这个姐姐轻轻的话语,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她这下觉得,她能在这里想通所有的事情,然后开心地回家。
其实南音不过比橙月大两岁,但身上的气质却是浑然天成的。和橙月相比,南音实在是太安静了,和陆捷一起站在厨房里,形成一幅安然不被打扰的美好画面。
橙月突然想流泪。
晚饭吃得简单,但看得出来他们的认真招待,橙月心满意足,饭后坐在露天院子里的摇椅上看星星。
“喏,给你。”南音把手上的酸奶递给她,顺势坐在她旁边。
“谢谢南音姐,很好喝。”橙月看到南音收拾完碗筷在厨房里待了好一阵。陆捷走过她身旁的时候,悄悄说:“她在给你做酸奶呢。”
能够被一个相识才几个小时的人认真对待,橙月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感,也很感谢热情的他们。这会儿喝完酸奶,便甜甜地冲南音露出了一个无敌蠢傻的笑脸。
“好了,跟我说说吧,你怎么了。”南音也回以她一个淡淡又宠溺的笑。
也不知道是星星不够耀眼,还是院子里的灯光很暗,橙月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用简短的几句话,概括了她和肖泽的七年。
橙月最后只能把它总结成这样一段话:那时候单纯的爱恋到今天,即便相隔甚远。再也不会是你陪伴我走长长久久的路,明明那年冬天都是你的陪伴。还是回忆最能伤人,我说喜欢你,都不敢告诉你。你爱了我五年,最后还是离开。
而这,便是故事的终结。
第一天,南音在清晨叫醒橙月,让她和她一起准备今天的甜点。
来之前,橙月查过资料,说静冈县有家抹茶专卖店“七屋”,拥有世界上浓度最高的抹茶冰淇淋,从浓度1到浓度7分类发售。小公举可以从香甜的浓度1吃起,有勇气的壮士则可直接挑战浓度7,体验一秒钟整个人变成茶的快感。
当时看到这样的文字,橙月在寝室大笑出声来,想着总有一天要和肖泽来一趟。最后,她来了,他却再也不会出现。
橙月记得,在大三的尾巴,她和一个学姐坐在“隐石”的店里,吃完了抹茶系列。那是她第一次把抹茶当成一种爱好,而不是一种口味。
这家店的位置不算很好,但因为在网络上小有名气,遂也吸引了不少游客特地过来,安静地坐上半天再返程。
店里的甜品很多,客人可以随意选择。南音说她最喜欢做抹茶,对于很多人来说,它只是一种味道,可有可无。可对于她来说,抹茶算是梦想。
她自小在山里长大,儿时最欢喜的莫过于三月,可以和奶奶一起上山采茶,再制成茶叶泡水喝。奶奶已经不在了,关于茶的喜爱,南音从未忘记。
每天来的游客数量不固定,但一定不会太多,南音只需要带着橙月准备最基本的甜品即可。如果有客人要求,他们再额外制作,店里一整天的时光都很慢悠悠,时光也很慢。
陆捷和南音就在这样的生活中晃晃悠悠地过了两年。
他们再过不久就要结婚了。
第二天清晨,橙月在大雨里醒来,南音就在这个时候敲响了橙月的房门。陆捷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2017年2月4日东京场,就是今天。
李叔和妻子也是中国人,来静冈县也有几年了,无儿无女,和陆捷他们的住处离得不远,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车缓缓开向车站,李叔要送南音和橙月赶去往东京的列车。两个女孩子说今天有五月天的演唱会,听说那是陪伴他们整个少年时期的乐队,一定要去听一听。
东京繁华匆忙,赶着这下午的空处,南音带着橙月随便逛了一圈,买了好些可以带回去纪念的礼物。橙月恍惚,这真的是前天自己来过的城市吗?那些情绪都飘散到哪里去了呢?
再也不会见到了吧?
橙月在国内也听过五月天的演唱会,那时候是一个人,坏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又无以复加,果断买了门票去听。听完就是哭完,第二天闷头大睡。大概从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接受一些“不得不”的事实了吧。
事实果真亦然。
橙月这时候才惊觉,一个人想逃离一些往事,并不需要完全隔离,只需要打开自己的内心。当她带着坦然的心进入会场,听到舞台音乐响起来的瞬间,突然释怀:不是两个人的故事,一直都是三个人的存在。
这样的桥段也不必赘述。总之,肖泽离开,不再回来。在这之前和之后,这里都是空城。
第三天,橙月早早地起来,兴致勃勃地跑到院子里浇花。看到南音在窗户里伸懒腰,便冲她眨了眨眼睛,说早安。
“这些花可是陆捷的宝贝,比我还重要,你可得好好打理。”南音走到橙月面前,用手戳了戳她的头,威胁着说到。
橙月一听这话,马上丢开水壶,乖巧地坐在摇椅上,应声道:“那我不干了,不想被捷哥骂得狗血淋头。”
“我像是那种人吗?”陆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橙月浑身一机灵,南音就在这个时候温柔地笑了笑。
橙月这时候想,他们这样真好啊。
时间转眼过去大半个月,橙月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慢生活,南音也习惯了每天看到橙月在厨房里瞎折腾。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因为性格相和,总能融洽地相处,并迅速地成为好朋友。
这大概是自然的安排,无论时间,无论空间,反正就是遇到了。
回国后的橙月,一门心思放在学业上,再有半年她就要毕业了。她决定去日本留学。
很快,offer到了,橙月选择了跨文化研究专业,她想多读一些国家和城市。报到前两天,她去静冈找南音,给他们送了一幅画——忘了说,橙月本科是学习美术的,作为陆捷和南音的结婚礼物。
九月底,陆捷和南音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橙月看着他们不急不忙地筹备婚礼,一边打理着甜品店,很是佩服,也很替他们开心。
遇见他们,是橙月赚到了,算是生活给了她大大的惊喜。
她要祝他们白头到老,相爱直到荒年。
九月二十六日这天,双方家长和亲朋聚在静冈,见证着陆捷和南音感情的三年,见证着他们从开始的波澜不惊到现在的平淡如水,而眼里还有爱情。
婚礼进行曲弹奏着,小提琴的音落入了橙月的耳朵。她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内心,她只觉得这一刻,世界上所有的时钟都应该停止,为他们祝福。
南音说过,她总以为自己等不来爱情。可谁也没想到,因为偶然的一次机会,两个人遇到了,经过艰难苦涩的相处,磨合成后来的样子,真是不可言喻的美丽。
陆捷曾经说过,那天火车上的橙月,像极了他遇见南音时的情景,她们的眼睛有穿透世界和时光的能力,只一眼,就能看到很多故事。他在那一瞬间爱上了南音,也就能在这一个瞬间感受到橙月的悲伤,便要带她来见南音。
婚礼中,陆捷和南音都说了好些话,在场的亲朋好友都被感动着。最后,南音非常恰当地将捧花丢给了橙月。“这样也好,大概我也会在不远的将来遇到这样一个人。”橙月抱紧了捧花,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立马消失了。
十二月,院子里基本没有花在开,但是橙月对浇花这件事依然乐此不疲。陆捷和南音只能相携窗前,静静看着,嘴边还带着一丝浅笑。
“把她带来真是一件正确的事情,这样很好。”
“是,我很感谢你带她来,我觉得生活的色彩又多了些,她也会开心点。”南音挽着陆捷,眼睛望向浇花的女孩儿。
“我想,她已经快好了吧。”
“总有一天会。”
这是我第一次写长篇小说,可能会有很多不足,但我希望总有一个瞬间能够打动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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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