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白脑子里“嗡”地一声，只觉得前所未有地气血上涌！
有个声音在脑海里爆发了。
鹿曦……她怎么敢？她怎么敢？！那些年，那些在学校遭受了霸凌后只能捱到了放学，躲进琴房的那些天……那些挂在墙上的证书……
她怎么敢？！！！
蓦然间两耳空空。
等玄月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她干了什么。
她的一只手掐着鹿曦的后颈，玄月白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才是玩音乐长大的那个！”
近乎咬牙切齿，狰狞森然。
鹿曦怎么敢？！
但回应玄月白的是鹿曦隐约的抽噎。她被郭落馨拉开了。
三个人缄默地去了食堂三楼的小吃店，玄月白这次点了红油抄手。
席间只余下郭落馨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和玄月白偶尔低头看手机的呼吸声。
鹿曦一边掉眼泪一边舀着馄饨。
【花落：你这次做的太过火了，玄月白。】
【我没空闪：……】
【花落：你应该跟小鹿好好道个歉。】
【花落：这段时间就别联系了。】
【我没空闪：好。】
【花落：你别觉得自己委屈。】
而玄月白打完那个“好”字之后就不再看手机了，她沉默又机械地吃完了抄手，迎着鹿曦那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和郭落馨那张写着“你怎么敢”的神情，拂袖，转身离开。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社团活动室的。
她沉默地把桌子上散落的画具收拾好，把英语书重新放回斜挎包。
只是在刚出社团活动室的时候撞见了扶着鹿曦过来的郭落馨。
“小鹿……”玄月白第一次在自己身上觉察到慌张。她伸手，下意识地想去碰鹿曦。
但被鹿曦触电般地躲开了，她尖叫一声：“别碰我！”
玄月白看着鹿曦躲开她，蹲在地上又开始哭。
她僵住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
最终，目光在手机屏幕上看了片刻，玄月白却只是在鹿曦的聊天框里敲下一句“对不起”。
然后呢？
玄月白已经做好了这段关系就此山崩的打算。
此后她身边又会少去两个人影。
玄月白盯着书桌上她用胶带粘住的那块洞洞板，像是要透过那些圆孔看穿整个天地。
可是她真的很委屈啊……
手机里有消息发来的提示震动嗡嗡地响了几声，可它的主人只是重新熄灭屏幕，拿上东西去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
【小药仙小蹊：对不起小白…】
【小药仙小蹊：我只是想个玩笑，没想到会刺激你。。。】
【小药仙小蹊：我问了小郭有没有听见你那句话，她说没听见，说你可能是在威胁我……】
【小药仙小蹊：我知道那个时候你想道歉，但是我没想到我会应激……】
12岁，她第一次不是因为生病请假，去考了钢琴十级，从此之后乐理和五线谱在脑里生根。
15岁，无数个在班级里被物理老师针对、被同学辱骂的，孤身一人的小女孩，先后考了英语pets二级和竹笛八级。带着证书回家的那天，她记得脸上应该是个阳光又肆意的笑。
18岁，高考刚刚结束，她拒绝了墨娅想带她出去玩的邀约，几天几天地沉在琴房里拨弦弄筝，终于考到了古筝九级。而她的手却因为常年与乐器为伴，指腹上有笛孔曾经咬合出来的痕迹，也曾有缠甲片留下的压痕。
玄月白已经将近一年没有碰古筝了，可当她休闲暇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地练习指法里的拨挑勾抹。
这晚又是一个雨夜，但玄月白心里清楚，以后不会再有其他人在月影雨下邀她一起撑伞漫步了。
等所有专业期末考考完，社团还要举行换届仪式——和郭落馨在的那个汉服社一起。
这一刻，玄月白多么庆幸郭落馨在社团只是占了个名头地摆烂，没有像她和鹿曦那样选择成为预备社团负责人。
320的另外三人都发觉了玄月白最近多少有点不对劲，她们已经很多课都停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复习，至于是去图书馆、教室还是呆在宿舍，都任君自选。图书馆几乎座无虚席，玄月白去晚了几次便选择去教室自习了。
草稿纸上的一串串英文、一个个分析化学的公式，一次次从玄月白的中性笔下流淌。历年考试的真题，玄月白刷了一遍又一遍；散落在课本里的知识点被玄月白在纸上梳理出一张又一张的思维导图。
她拿着思维导图，像是在那个规则怪谈的动物园里握住了正确的地图。
大学的考试节奏明显比高中松了很多，一天只考两门课——哪像高中的月考，一天可以考它个三四科。
玄月白做题的速度很快，几乎是老师宣布可以提前交卷的同时她就站起身去讲台交卷，然后潇洒地离开考场。
她偶尔在出考场的时候会撞见从另一个教室考完出来的郭落馨，但玄月白只是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一眼她，转身离去。
考完临床医学概论的那天，有一个人比玄月白更先一步交了试卷，两个人并肩走出考场才开**谈。
是住在四楼宿舍的王钰。
“月白，白术的池子你抽了吗？”王钰问她。“我看见你包上扎了好多‘公子’的谷。”
玄月白恍然大悟，原来天天背痛包的代价就是被隐藏在现充里的同坑发现。
她回想了一会儿最近的游戏进程：“抽了啊，我原本想垫一垫池子后面抽魈的，结果一发就出金了，最神的是居然没歪！唉，我代理团长都快满命了……”
“养养吧，白大夫养好了回血还是蛮好用的。”王钰拍拍她的肩。
玄月白一抬眼，看见了不远处直勾勾盯着她的郭落馨。她脚步极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几乎和王钰边聊边走。
目送王钰往宿舍楼的另一侧楼梯走去后，玄月白垂眼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把郭落馨的绿信设置成了“不常用联系人”。
已经没必要盼着和好了。
玄月白对心底那个自己说道。
营养专业这学期的课程并不多，三天就考完了。
【我没空闪：好点了吗？】
她给鹿曦发去信息，没想到对方秒回。
【小药仙小蹊：我好多了，没事的。】
【小药仙小蹊：我已经申请后续补考，提前回家了。】
等待其他专业的校友也考完试的时间里，玄月白也画好了新版的皮套服设，联系了认识的建模老师帮忙做新的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