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终章

《月无寒》— 终章

「替朕穿上。」宁次淡淡地说道,两手伸直待人穿衣,此时天天早已准备好,轻柔地将龙袍套在宁次的身上,宁次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问道:「妳觉得朕狠心吗?」

天天愣了愣,才又低下头替宁次抚平衣服上的皱纹缓道:「皇上,不狠心。」

「朕要杀了自己的兄弟,朕要杀了爱人所爱的人。」衣服穿好,宁次转过头,正视天天又问了一次:「这样,妳还觉得朕不狠心吗?」

天天没有避开宁次的视线,答道:「这怪不得皇上,要怪,就怪老天无眼,皇上是不得已的,皇上…..」

话未说完,宁次已长长地叹了一声,转过身背对她道:「不得已吗……」

「皇上…..」

「那妳怪朕,对妳狠心吗?」

天天没想到宁次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宁次会提出自己的感情,原本要安慰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更加无措而已,她低下了头,脑中一片混乱,心也没了节奏。

狠心吗?

宁次,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此时,宁次又是一声长叹,她慌忙地抬起头,只见宁次已经向门边走去,她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又停下脚步愣在原地,呆望着他逐渐远小的背影。

「宁次,我不怪你。」

她抚着自己的心口,轻声说道,只可惜。

宁次是永远也听不到了。

朝着死刑台走去,宁次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坐在死刑台前的正中央,周围有许多围观的民众,原本应该悲伤的死刑却搞得像热闹的菜市场,毕竟今日将死之人,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教宫主。

宇智波佐助。

来的人有普通的民众,有武林的高人,更有魔教中人,想来凑热闹的想来亲眼目睹魔教宫主一面的想来哀悼的通通都有,而且,今日还是由皇上亲自问斩。

不,没有问,是直接斩了。

刺杀皇上,滔天大罪,他宇智波佐助做的坦然无愧,那他又何必客气,这罪,也不算是他无故冤枉的。

既然他给了他借口杀他,那便成全了吧。

不管怎样,他都是要死,而且要死在自己的手上。

此时他瞇了瞇眼睛,轻啜了一口放在桌上的热茶,只见牢车已缓缓接近,佐助正被锁在里面,罕见的是民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辱骂罪人,更没有丢东西,而是异常的安静。

魔教宫主的尊威,依然不减半分。

宁次握紧手中的杯子,讽刺地笑了,呵,那又怎样呢,即便如此还是要死在他的手上了。

宇智波佐助,你终于要死了。

你怕吗?

怕吗?

牢车停了下来,站在两旁的侍卫将门打了开来,平时犯人都会被侍卫粗鲁地拉上死刑台,可此时,却没有人敢动佐助半根毫毛,完全被他天生凛然的气息给生生冻住。

众人皆屏住呼吸,佐助却翩然一笑。

再怎么说佐助的身上也和宁次一样,流着皇家的血脉,死前宁次也给足了佐助面子,没有让他蓬头垢面,而是让他梳洗了一番,修剪了头发,换上了白色的衣赏,那俊美的面容更显得风发。

即便身负重伤,面色苍白无血,他依然站立挺拔,每踏出一步都有自己稳足的架势,眉宇间流露着隐约不羁的倨傲,彷佛间却又带了那么一点的笑意,这种面对死亡的坦荡,不禁令人心生敬畏。

他的眼中散发着冷酷,然莞尔时,却是魅人心弦。

众人为之所钦皆倒吸一口气,宁次却将手中的杯子,握得更紧。

佐助很快地就走上了死刑台,众人却觉得像是经过了许久一般,那心情如同洗了三温泉忽冷忽热的诡异,只有坐在佐助正对面的宁次,面无表情。

将死之人,气势却胜他许多。

「朕看在你是皇族的份上,赐你一箭穿心,让你保有全尸。」宁次冷冷说道,此时身边也多了一名壮男,手中正拿着弓与弓箭,佐助见了却不以为意,只是耸了耸肩,勾起蓝颜祸水般的微笑道:

「废话真多。」

在江湖上便传魔教宫主的骄傲不羁,如今一见,还真不是瞎说,可谓名副其实阿,许多想来看看魔教宫主一面的民众,竟忘了这是场死刑,都忍不住地点了点头,内心赞叹。

宁次注意到现场的气氛,眉头锁紧了。

为什么,他感到如此不快?

明明他才是将死之人,他才是真正败在自己手下的人,可他凭什么如此的嚣张?他凭什么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惬意?

他感觉到内心的怒火在烧,看见佐助无所为地表情,他更气。

可是,再怎么气,他也做不得什么。

算了,反正他总归都是要死,他也懒的和死人计较太多,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咬牙道:「说吧,有什么遗言。」

听到此话,佐助终于稍微放缓了表情,眼神带了点哀伤。

「弹琴,只盼死前能奏一首。」

宁次愣了愣,从前在宫中弹琴是自己的嗜好,却从来没有看过佐助弹琴,此时他这么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都不禁有些诧异,可看他的表情,不假。

他对身边的太监使了颜色,果然那老太监办事效率高,过不多时,不知从哪儿就用来了一副琴。

「准。」宁次甩袖衣襬,那老太监便踩着缓慢地脚步,将那琴摆在佐助面前。

直到现场一片宁静,佐助才缓缓坐下,用手指轻拨细弦。

当樱从昏迷中醒来后,她敏锐地知道自己被宁次暗算了,看来她是把宁次看得太轻了,她急忙地套上衣服便朝房门走去,却发现门被死锁了,仔细一看外头似乎站了两个人,而且外头一片光明,她猜的到是宁次将她锁在这房里,而今日,就是佐助的死期。

她感觉到心中一片冰冷,虽然佐助死后她必定跟随,但她还是不希望佐助死的,因为她还活在这世界上阿,她还是期盼着,能活着在一起。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因为内心的焦虑,她终于忍不住地大喊,房内空无一物,连短剑都找不到,这样她要如何斗过外头的侍卫,如何撞开这硬生生的房门?

当她想起佐助满身是血的模样,她的手就不自主地颤抖。

不,不,不!

「可恶——————」

就在她嘶声大喊的同时,门却突然打了开来,她也朝外扑了空,眼见就要直直倒下,突然有人伸手将她扶正,她借力站稳身子也不忘地朝那人看去,竟是那熟悉的脸蛋。

佐井?!

她记得这人,是岳山派的掌门人,在武林大会上乍然现身,还处处与魔教做对,最后还当上了武林盟主,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

正想问话,佐井却将一把剑交到她的手中道:「来不及解释了,快走吧,现在去救佐助也许还来得及。」

不等樱反应过来,他直接在她脚下运掌,将她送出好几里外,樱在远处愣了愣,终于也不再多想,只是对他抱拳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此时佐井看着樱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口中只是喃道:

「鸣人,就是她了吧。」

「你想保护的人…..」

樱疯狂地奔跑着,一路上畅行无阻,似乎那名叫佐井的男人早已替她铺好了路,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先救出佐助要紧———佐助,你要等我,千万要等我。

她二话不说跨上了马,驾的一声便朝死刑台奔驰而去,这路不长不短,却几乎快磨光了她的性子,好不容易就要到了,偏偏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害她无法乘马而入,只好赶紧跃身而下,将马丢下,挤入人群中。

凑热闹的人实在太多,樱只觉眼前人山人海,胸口闷闷的实在有些呼吸困难了起来,好不容易挤到了前头,却是在斜外边,想再加把力,岂知前面的人已开始对自己翻白眼。

她一心只想救佐助,便有些急了起来,直到她听见了琴声。

原本有些吵闹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她也朝着那琴声看去,只见那熟悉的身影,正低首抚琴。

那有些苍白的指节似是在琴弦间来去自如,那带力而足的乐声随之而起,弦间铮铮有力如同青年远抱志向的火热,上下高低起伏间,却又参杂着一抹风流潇洒,像是述说青年的恣意纵狂。

生生一张绝色脸蛋即便苍白,依旧历练出一种逼人的英气,随着琴声,顾盼间英姿飒爽,风采照人,偶然扬眉,倒也凛冽至极,极是慑人。

美目流转间,他瞬地拉长指臂,素色白衫轻轻一甩,将原本的凛凛寒风化作了江南的似水柔情,眉眼一弯,融化了一触即发的肃杀。

琴声转调,激昂化为柔水,似是月老神仙下凡,牵起了爱恨交织的姻缘红线,就在青年与心上人之间徘徊来去,乐声忽喜忽忧,却不让人烦躁,反而更有股儿女情愁的感叹。

他身着一件白色的轻裘披纱,此时风起,伴着琴声悠悠,乍看之下越显得风神如玉,神采不凡。

可此间,佐助眉头锁紧,琴声再次有了急速变化。

「梦虽醒,愿未偿。」

他突然轻声叹道,急转而下,琴调悲忧而忽,时快时慢,偶尔如大海般的波涛汹涌,偶尔却如细水般的摸不清头绪,忽冷忽热忽高忽低,不禁使人大汗涔涔,却始终无法逃脱那媚惑人心的琴声。

他熠熠的瞳仁中突然拨开那墨黑的色泽,发现了比任何都还烨煜的亮,可其中,却带着无人能懂的一抹忧伤。

君为所伤?除她,还有谁能明白。

那是痛彻悲伤,却又带着愤恨与不甘,尖锐又低鸣,像是畅快淋漓,却又无法自拔,那比爱恨交织还难舍,那比丧失爱人还决绝。

那琴,那情,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琴声,情声。

樱,樱。

「酒已尽,人断肠。」

他沙哑着声音缓缓道出,一口鲜血也喷了出来,众人皆惊呼一声,可佐助却依然没有停手,像是着了魔一般,像是垂死挣扎一般,他依旧拨弄琴弦,手指的力道几可看见青筋。

血溅在琴弦上,却又随着拨弦的力道,啪搭的一声点缀在他白净的衣服上,看似惨烈,看似凄惨,可此时他朱唇一勾,瞳光一转,四分潇洒,六分风情,反而绝艳非常。

令人,百味杂陈,激情汹涌。

此时宁次却面色发青,全身抖的厉害,这琴意他如何不懂,那便是佐助对樱的情意。如此的坦露在自己的眼前,就等于是扇了他一巴掌。

佐助扇了他一巴掌。

可他却不知该如何还手。

此时在一旁的樱已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从前只见过宁次抚琴却不知道原来佐助也熟于此,而且一弹便是这般深情,而那情,还是对着自己。

她感觉到心跳的律动,几乎要冲裂了她的胸口,随着琴声的高低起伏,随着琴声的激昂与幽叹,她知道的她明白的。

佐助,佐助。

在你心中,是不是也这般地呼唤我?

她激动不已地看着在血中乱琴的佐助,像是心电感应一般,佐助突然抬头,视线竟与她直直对上!

她几乎要张口喊出,此时宁次却蓦地站起,用手指着佐助,愤然怒喊:「给朕杀了他!」

那弓箭手像是随时已准备好一般,宁次才一声下令,刷的一声弓箭已倏然射出。

不!

急转间,樱拔剑奔出,一跃而飞挡在佐助身前,却来不及挥剑,眼见自己就要一箭穿心。

突然,她感觉到眼前一花,腰边传来一阵温暖,待回过神来,却见佐助正低首看着自己,嘴角涎着一丝鲜血。

她感觉到佐助环住自己腰的臂力,看着那俊美的脸蛋竟有些失神,以为方才自己就要死了,幸亏佐助出手更快。

可当她心叹之余,视线终于查觉到了不对劲。

一箭穿心,不是她。

却是佐助。

「佐……」

那苍白的俊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她的胸口前染上了一片嫣红。

她颤着双手想抱住他软下的身体,却只能拥着他一同跌到了地上,那一向自傲的男人,终于从此闭上了双眼,她无法置信地摸着刺穿他胸口的长箭,此时摸起来,是如此的真实。

真实的令她想发笑。

「杀——————」

她骤然嘶声大喊,喷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拾起长剑朝宁次刺去!

此时宁次只是呆望的着樱,却不代表宁次身边的侍卫也要跟着呆望,他们很快地做出反应,拉弓扯箭,朝着樱的心脏,刷地一声射出!

突然疾风一转,弓箭瞬地断成两半落在地上,这速度实在太快,待人回过神来,只见一名金发男子已不知何时立身于死刑台上,一手还挽着已昏过去的樱。

宁次看清来人,这才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地喊出:「漩涡鸣人————」

鸣人只是冷冷一笑,忽地拔出剑便直往宁次的心脏丢去,岂知天天却突然冲出,挡在宁次身前还来不及出剑,当场便鲜血飞溅,直接倒地。

宁次大声惊呼,接住了天天的身体,却因为不断涌出的鲜血,恐惧地唤着怀中人的名字。

鸣人冷眼看着一切,也不顾众人的惊愕,只是将倒在地上的佐助扶起,对抱着天天的宁次道:「杀了她,也够折磨你一辈子了。」

终于,他转过身,双手抱着两人,不过点足一踏,转眼间,便再不见身影了。

只有那声音,不断回荡其中。

「是命,便认了吧。」

春光好,和风酣,满目绿荫,一片欣荣。

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孩童嬉戏好不热闹,此时太子街上最热闹的月满楼更是门庭若市。

这月满楼麻也没啥特别之处,它有的好菜别人也有,它有的好酒别人也有,可这几年月满楼的生意却是越做越好,光猜测是不明白的,但一踏进去便可知了,这奇景阿只有在月满楼看得到。

你说哪家小店不是一桌一桌的摆,一桌一桌的吃,互不认识的人就各吃个的,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大家心知肚明,点自己的吃付自己的帐,可这月满楼就是大大不同了。

桌子是一排排地并在一起,吃喝同点,吃喝同付,不是大家都成了傻子,而是因为他们正专注着呢。

「于是———他们四仙降世为人,那便是爱恨纠葛的开始。」

只见一名说书人正手中摇扇,笑眼瞇瞇,潇洒地坐在高处,吊着嗓子说着,此时底下众人却瞪着眼睛听,像是要融入其中一般。

月满楼,说书人,这便是这儿生意兴荣之因。

也不知从何起,这说书人便开始了说书,而且只在月满楼。

「说书先生!我想问问,这四仙,是哪四仙阿?」一名听的专注的小毛头在底下举手发问,那说书人一听只是笑道:「别吵,我这不正要说了麻———」

声音一转,手指一一点出:「魔仙,樱仙,帝仙,浪仙。」

「四仙遭贬人间之前,樱仙生而貌美,受魔仙、帝仙、浪仙所倾爱。可惜,樱仙独对魔仙钟情,不顾天魔两界不合,请求天皇赐婚。天皇大怒,贬二人下凡为人,帝仙、浪仙得知,同而追随樱仙甘愿堕落人间。」

「魔仙为魔教教主,樱仙为前魔教左护法之女,帝仙为皇帝,浪仙为浪迹江湖之侠士,四仙降世,天皇却使魔樱两仙互为仇人,又帝仙、浪仙介入其中,那爱与恨的纠葛缠绵实在令人为之而痛。」

「终于魔仙为爱牺牲,退出魔教教主之位,甘愿遭帝仙迫害,只求死前弹奏一曲。这曲便弹得情深非所,鲜血飞溅也在所不惜,帝仙为之动容,樱仙也为之所倾,最后拔剑想以命换命,可惜,魔仙还是难逃一死。」

「魔仙为保爱人在怀,背附敌箭,胸口穿心,倒在樱仙怀中,樱仙最终因失爱而痛,悲伤不已拾剑便要取帝仙之命,眼剑两人将全军覆没,浪仙骤然现身。」

「相传浪仙早死在魔仙手中,岂知那日翩然乍现,武功盖世,出手竟杀了一名女子,似是一直伺候在帝仙身旁的凡人。」

「那日之事,有人亲眼所见,也有耳闻,是真是假今日却已难推断。后话,有人说浪仙天性悲悯,不为一己私情,反而救了魔樱两仙,救他们于帝仙手中并助二人重生成仙。终于天皇受浪仙所感动,赐两人成婚,一年只准见一次面,便是所谓牛郎织女。」

「帝仙却不再纠缠不清,而是甘愿为一凡人女子,留在世间,直到死亡。」

「浪仙成一美事,天皇大悦,赐他名号:月老仙。」

说罢,只有说书人还记得品品手中已凉的茶,其余听众早已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似乎还流连于故事中,未返。

「这、这好像当年———」方才发问的小毛头又要说话了,说书人却快速摀了那孩子的嘴,摇扇道:「小兄弟,当年的事可不能乱说阿。」

说书人说完又笑了几声,转眼,却又看向一直站在小毛头身边的一名金发男子,那扇子扇阿又扇的,好不容易说书人才懒洋洋地说:「这位兄台,说话就得开金口,何必叫个小毛头在我这儿说来说去的呢———」

那〝呢〞刻意拉的老长,金发男子眉眼一笑,却只是前进一步,低首在说书人耳边轻道:「后会有期了,佐井。」

他说话声音极低,旁人听不到,说书人却听得一清二楚,只见说书人微微挑眉,那金发男子早施展轻功,哪还看得见半点影子,只留下潇洒一句,回荡众人耳中,那内力可赞深力无穷。

「月老仙———好个月老仙———」

当众都傻了眼,只有那说书人自得其乐地摇扇自语道:「啧,取这名算是给尽面子了呢。」

当年如果他是天皇,定不会赐他月老仙名号,而是直接赐他:痴情种。

不,应该是说,傻子,更为贴切呢。

那事后数年,日向皇帝驾崩,由养子继位,死前只有一个要求,要将尸首与一名女子埋在一起,那人是谁无人晓知,只知道那人的小名为,天天。

当年之事,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知道的不敢乱说,不知道的却鬼话连篇,如此,以讹传讹,以十传百,倒成了民间神话———四仙。

「喂,去哪呢,好久。」

金发男子才刚落地,坐在马车上的樱发女子已不满抱怨,像昔往一般女子对他从然是这样的小孩子气,金发男子扯起笑容,上了马车,轻轻一驾才道:「没,随便晃晃而已。」

「我看,是又去听说书了吧。」此时坐在最里处的黑发男子终于开口淡淡说道,金发男子也只能被说中心事一般翻翻眼皮。

「哼,别吵,两个快恩爱去。」金发男子噘噘嘴,刷地一声将身后的帘子拉起来,情不甘情不愿地驾马奔驰。

「是,是,月老仙,小的遵旨———」黑发男子玩味似地说着,接着便听话地在马车里亲热了起来,金发男子心中不满却也只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想骂出的话最终还是卡在了喉里,自己也真想不明白,怎么就甘愿做这苦差事呢?

此时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照得鲜红。

金发男子早习惯了身后的亲热声,脸不红气不喘地,只是愣着瞧着那血红的夕阳,驾着马奔驰着,嘴边还不断喃道:

「月老仙————或许真该改做这行了。」

问君,情是何物?

只答,情非物,情便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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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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