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寒》— 第四十七章
这是个无底洞,在他们尚未找到出口前,他们依然维持着奇妙的关系,因为没有半点光线,所以他们无从得知今天是的几天了,但樱可以感觉到佐助的身体正一天一天的虚弱着。
虽然佐助告诉她是刺杀宁次的时候被伤,但樱就是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是她又有什么权力知道更多呢?只要他们出了洞口他们之间便会恢复仇人的关系。
是阿,何必这么自作多情呢?
她知道佐助翻脸是比翻书还要快的。
就像当初他说爱她,却在隔天逼自己喝下毒药,甚至嘲笑的对自己说:只要有天下有没有妳都没有差。所以如今也是,他可以在今天说爱她,然后在他们找到出口后,他便可以将所有关系撇清。
但她还是愚蠢的答应这个要求,天知道这要求对她来说拥有多强大的吸引力。
她还是爱佐助的,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咳…..」佐助突然不舒服地轻咳一声,樱敏锐地扶向佐助就像他们当初一样的亲密,而佐助也很自然地靠着樱的肩膀,留下不深不浅的温度,这让樱的心露跳了一拍,也因此而感到羞愧。
感觉,还是一样的深。
「不舒服就先休息吧。」
「再不赶快找到洞口,妳会被饿死的。」此话说得没错,他们已经不知道几天没吃东西了,幸亏洞里潮湿还可以尝些露水,但再这么不进食也不知道两个人还能够走多远。
「我不饿。」她替佐助擦擦汗,缓缓地说着,此时两人的眼神突然对上,樱下意识便想要移开,佐助却阻止道:「看着我。」
她停住了动作,将本来要移开的视线又重新看向佐助,他的双眼还是一样的深邃迷人,如闪熠的澈池那般透亮,她有些看懵了,突然佐助在她的嘴边轻轻一啄,带着些许试探的味道。
这几天佐助偶尔会对自己做出亲密的动作,一开始她是又些排斥的,可是后来她想想不是说好要一起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吗?那她还这么芥蒂做什么?所以这次佐助吻她,她并没有推开,虽然还有些不习惯。
毕竟,他们已经好久好久。
没有这般接吻了。
这般的,亲密。
这让她想起他们突然的决裂,明明还相爱的两人,却分了开来甚至成为彼此的仇敌,她觉得在这对时间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她觉得好累,也觉得一切如梦,很不真实。
现在,一样很不真实。
然而,她是真的想好好珍惜。
「咳咳…..」佐助又不舒服地咳了起来,樱皱紧眉头替他拍拍背帮助顺气,岂知佐助愈咳愈严重,哇的一声竟咳出一口鲜血,樱一惊便脱口而出:「佐助!」
佐助只是无所谓地胡乱将嘴角的血迹擦干然后笑着说:没事。
「什么没事!你到底……」
「担心我吗?」
佐助突然用嘶哑的声音问着自己,不知为何,樱竟有些愣住了,或许是因为佐助的表情太过认真。
我当然担心。
她握紧拳头,并没有说出口,四下是昏暗的,她却感觉到佐助直接又灼热的眼神,这样的沉默维持了很久,佐助触碰到自己的部位好像要烧了起来一般。
终于,一切就在佐助的叹息下结束了,他轻轻抚过她的头发,留下了令人眷恋的余温,原本应该感到解脱的她,此时竟是一阵失落。
所以在佐助松开手的时候,她又不自觉地抓住。
佐助一愣,她也是一愣。
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樱?」
她抿紧下唇,像是在挣扎一般,好不容易才抬起头要张口说话,突然一阵天摇地动,他们脚下的石地成了一道门打了开来,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两人都闪避不及一同栽进这无底深渊。
也就在这同一时间,她感觉到佐助紧紧地抱住自己。
将自己,护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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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洞并不深,他们很快就摔到了地面,由于佐助护住了自己,所以她并不觉得疼痛,可佐助就不是如此了,当她睁开双眼看见佐助苍白着脸问自己有没有事的时候,她只有种想哭的感觉。
也许,她是没想到自己还会在受到他这样的疼爱。
自从认识了佐助,就觉得他是个霸道的男人,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总是希望对方照着自己的方式去做,不管他人的感受,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可是对于她,佐助却是温柔的却是放纵的,虽然偶尔会因为吃醋耍霸道,但说句实话,她心里是高兴的。
是幸福的。
佐助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对自己真正好的人,而这个人却是自己的仇人,而这个人最终却将自己推入地狱。
那种如梦乍醒的感觉真的很可怕,但说起过去她还是会不自觉得回味,再怎么说她还是爱他的,看到他她还是会有很深很深的感觉。
不是她容易被感触,而是因为,对象是佐助。
她已经没有再多的力气去猜想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或许,她真的是该好好珍惜他们所剩的时光。
在这洞里,没有红尘世俗没有外头的搅扰,这该是如愿了,不是吗?
不是吗?
突然她觉得自己好卑贱,别人不要自己了就像狗一般的践踏,可是当别人给了自己一点甜点她却忍不住地去接受,甚至被感动。
佐助,佐助。
你就这么忍心玩弄我吗?
可是,他刚刚确实是不加思索地护住自己。
望着佐助忧心自己的双眼,她终于放弃心中的挣扎,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将头靠在佐助的怀里轻道:「没事,你呢?」
像是雀跃般的欣喜,佐助抱住她的力道又加深了些:「恩,很好。」
是阿,暂时抛开吧。
那些,仇恨。
休息片刻后,他们又站起了身,却弄不清方才那震动是怎么一回事儿,往上头看原本分成两半的石地早已密合,难道说是在樱向前走的时候踩到了什么机关,才让他们掉了下来吗?
这问题谁也想不透,他们索性不再多想继续往前走去,过不多时眼前出现隐隐约约的光芒,此时他们都是一愣,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难道…..是出口?
樱并不如预期内的欢喜,竟感到有些失落,只觉得她希望两人独处的日子能够继续这么下去,这样的想法是可笑的,但她躲不开这样的感觉,此时她缓缓地向佐助看去,却没想到对方也同样看着自己。
在佐助的眼中,她看见了不舍。
没想到原来他们两人,都有同样的想法。
但樱还是首先踏出一步,她知道这一切还是会结束的,佐助也跟着踏了出去,脚步却是缓慢的。正当他们以为将面临的是外头的光芒时,岂知看见的却是一付景像。
那像是从走道般的凹入,成了一大圆环,石壁上挂着三图画,下方摆着零零乱乱的箱子,而他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光芒,是那三幅图话后面那道石壁因为太薄而隐约投进的光芒。
他们默契似地走向前去,都对眼前的画感到好奇。
樱愣了一愣,才惊觉那三幅图话竟然就是她在父亲房间的机关房所看见的三幅图画,奇怪,怎么会在这里呢?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画呢?
「看来,父亲也在这里放了他所怀念的人。」
佐助突然看着那三幅图画淡淡说道。
原来,宁次让樱现在所住的这间房间,正是佐助父亲以前所住的房间,也就是日向日足所住的房间,看来佐助的父亲和樱的父亲虽然都爱上了同样的女人而成了仇人,但在他们心里的最深处,还是会眷恋的。
樱的父亲在密道中挂上这三幅最珍惜的画,而佐助的父亲也偷偷再次潜入宫中将这三幅图画挂于密道中,只希望这些东西不让人发现,也永远的住在这里与他的心里。
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好端端一个房间怎么会放着棺材的原因吧,就是因为设置了密道。
「很矛盾的感情。」
樱有感而发的说着,佐助也应了一声。
此时佐助离开她的身边朝着那三幅画走去,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一些,这一看也不知看了多久,樱也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不知为何,她突然从佐助的身影看到了一抹悲伤。
其实很多时候,樱总觉得悲伤不该出现在佐助的身上,因为在她眼中他总是那么的有自信,总是那么的傲然。
「原来……」佐助顿了顿,才用嘶哑的声音继道:「她是我母亲。」
樱听了只是愣了愣,这才想起那天在密道的时候佐助也在,而大蛇丸就和佐助说了所有实情,那时她听到是很震惊的,可当时的佐助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本来她以为佐助是不在意的。
她以为,佐助就是那般的冷血。
可是,她发现她好像错了。
「可是亲手杀了她的,却是我。」
佐助的声音听起来是沧桑的,是令人心疼的,樱抬起头看着佐助的背影,想要紧紧地抱着,却又怕惊动了他。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佐助述说自己的悲痛。
她以为,佐助不会感到痛的。
她以为,佐助对任何人都是那样的冷血。
就连对她,对自己的爱人都可以那样的冷血。
「我以为你不在乎。」
她抖着声音说着,却不明白自己为何颤抖。
只见佐助缓缓转过身来,对自己微微苦笑,然后靠近了自己,张开了臂膀圈住了她,樱感觉到佐助暖暖的气息,还有发丝的柔软,她就这么认佐助紧紧地抱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能感觉到佐助的心里,有很深很深的悲伤。
那隐藏很久的,悲伤。
其实她并不是想说那句话的,她并不是个傻瓜,再怎么说她也是个从悲痛中走过来的人,她可以很深切的感觉到,佐助是在乎的,他是在乎的,而且很在乎很在乎。
原来她一直不知道,她忽略了多久这样的感觉。
原来她一直没注意到,在佐助的心中,其实有很多很多的伤口。
他表面的坚强,他表面的无所谓,他表面的骄傲。
都只是个面具而已。
而现在靠在她肩上,紧紧抱着她的佐助。
才是真正的佐助。
这让她想起在那次武林大会上佐助在台上几乎疯狂嘶杀的情景,那种从心中发泄出的恨意,她可以很深很深的感觉到,也是那一次,她才发现道那是最真实的佐助。
是孤独的,是悲痛的。
这么多年来,她才真正体悟到这点,真正的傻瓜倒底是谁呢?
此时,她突然感到害怕,她会不会误会佐助什么?
佐助,你其实也是会在乎我的吗?
你其实,你其实…..
此时外头突然传来嘶杀声,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他们敏锐地转头望去,那声音正是从石壁的那端传来。
「难道…..」
「看来这墙壁的后面就是出口。」
佐助冷静的说着,好似方才的情绪只个简单的虚幻,樱有些回不过神,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佐助。
但佐助不理会樱的反应,二话不说便开始运气,似乎是想以掌力震碎石壁,但樱却突然阻止了佐助,甚至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佐助不明所以地看向樱,只听她抖着声音说:「永远都待在这里吧。」
佐助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樱会这么说。
「我宁可一起饿死在这里。」
樱落下了泪,佐助也明白了,他默默地收回内力,然后将她纤瘦的身体环入怀中,可是仅短短的一瞬间,佐助还是运力将石壁震碎,或许对于佐助依旧选择世界的选择她应该感到难过的,可是在这一瞬间,她却听见佐助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而这一句话,让她忘了自己应有的反应。
石壁碎裂了,光打在他们的脸上。
她的脑中,却只想着他所说的那句话。
「对不起,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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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
当烟雾散去,他们看到的是正在对战的两批人马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停止了动作,而左边那为首带头的人就在下秒间叫住了佐助,仔细一看竟是井野,至于右边那为首的自然就是宁次了。
他没有叫出樱的名字,而是目光赤怒的看着佐助道:「果然是你将樱抓走!」
原来,在他们不在的这几天,外头的世界因为他们一同消失而乱成一团,井野认为是宁次害了佐助而想报仇,宁次则认为是佐助那天假借刺杀将樱抓走,如此两方便在今日打了起来。
佐助反应的很快,在宁次刚说完话的瞬间,他便快速地扣住樱的肩膀,将藏在衣中的短剑顶在樱的颈边对宁次笑道:「别乱来,否则难保性命难保。」
「樱!」
宁次紧张地喊了一声,却不得不举手将身后的大军安静下来,而樱则是诧异地看着佐助,但这次的原因却不是因为佐助以刀威胁自己,而是她想不透佐助为何要点自己的哑穴。
为什么,不让自己说话?
眼看宁次不敢为所欲为,佐助暗下脸色,突然厉声说道:「我爱罗!」
就在井野身边的我爱罗一听到佐助叫自己的名字,便赶紧下了马跑到佐助的面前跪下道:「宫主。」
「走前我怎么吩咐的。」佐助冷冷地说着,我爱罗听了也滑下了冷汗「你难道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了吗?」
「…..宫主。」
「不要叫我宫主,我不是。」
此时我爱罗已刷白了脸,井野也跳下马来,冲到佐助面前重重跪下哭道:「宫主!你是我们永远的宫主……如果宫主死了,魔教也一同灭亡….」
此话刚说完,骤然魔教中所有弟子都跪了下来,伏在地上表示请求,佐助一见只是深深地闭上了双眼。
「宫主,回来吧。」我爱罗沉痛地说着「魔教不能没有…….」
「我爱罗。」佐助的语气突然淡了下来,甚至带了那么点的凄凉,我爱罗抬头看去,只见佐助的双眼依然是闭着的:「那天,该说得我都说了。」
「可是…..」
「那是因为我信任你们。」
佐助睁开了眼,我爱罗看见那双瞳孔,亮着毅然的光芒。
「不要让我失望。」
樱在一旁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请求佐助回去,佐助却赶他们走,他们来救佐助回去,佐助却拒绝了,甚至说,他不是他们的宫主。
到底怎么回事,佐助…..离开了?
为什么?
「知道了。」
我爱罗低着头说着,然后站起身,向佐助点点头,便转身上了马。
井野看了,也说不得什么,只是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佐助。
此时佐助这才走向宁次,宁次带着芥蒂的眼神看着,然而就在佐助放开樱的瞬间,宁次手中的剑同时穿过佐助的左肩!
「宫主!」
「不!」
魔教众人无不大声惊叫,而樱则因为被点了穴道,不但喊不出来也动弹不得,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鲜血从佐助消瘦的肩膀涌出,她完全没想到宁次会这么狠。
而宁次,却露出阴狠的笑容。
「你可知道,刺杀朕可是死罪?」
只见佐助扯起苍白的微笑,表露着完全不在意道:「不过一死。」
佐助的态度让宁次相当不满,他冷冷一笑骤然拔出长剑却又再插入佐助的腹部,此时佐助终于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张口喷血,不得不跪在地上。
此时井野大叫一声昏了过去,我爱罗则握紧拳头却什么也做不了。
宁次看着佐助虚弱的跪在自己面前喘气,看着鲜血正抽离佐助的精力,他的心情就莫名的愉快,像是期待已久的画面,终于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佐助,朕也可以将你凌迟致死。」
冷汗滑过佐助的脸颊,他的双眼看起来有些迷离,此时风过,他却还是扯起了笑容,抬起双眼对上宁次。
「随你。」
这瞬间,宁次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原本愉快的心情就在佐助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全然浇熄,那双眼睛像火焰般的燃烧,姣好的容颜看起来都有些扭曲了。
宇智波佐助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你凭什么?
这时在一旁目睹全程的樱已经看得全身颤抖,却见佐助突然转过头对自己温柔一笑,仅短短的剎那间,她突然有种她愿意放下所有仇恨的冲动,她愿意不计较佐助曾经糟蹋自己的感情。
可是现在,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听宁次仰天大笑,一手将剑拔出,鲜血随之飞溅。
她的脸,沾到了他灼热的鲜血。
他就这么在她的面前。
倒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