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寒》— 第二十七章
樱的出现掀起一大轰动,就凭从她中溜出的『魔教』二字,就够让大家吃了一惊,从以前到现在魔教从来没有一次参与过盟主大会,这次也不知是吹了什么风,怎生地连魔教也来参这一脚?
台边连各个名门正派也忍不住耸动,台下的井野一见不禁在心里冷笑,他们宫主最近在江湖上的确是没什么消息,想必他们那群狗贼是不知道佐助早就恢复了自己的武功,即便身体不如从前,但武功仍然胜他们好几成。
「哟!这小女娃自称是魔教中人,可我怎么都没见过妳呀?」台下一名汉子朗声笑道,而他身边的小个子也道:「是呀!最近很少传出魔教宫主的消息,只听说他曾出现在一名官爷的擂台上……我认为呀,若妳是想狗仗人势,劝妳还是别选魔教的头头好,这谁会相信啊———?」
那小个子带着讽刺的意味说着,樱却毫无所动,心也明白他口中所提的官爷,也就是大蛇丸所假扮的赫清闲,当下只是往台下扫去,似乎想看清大蛇丸是否也来了这场盟主大会。
「樱…..爹说妳回来了,原来是真的……」才想到一半,她突然听见身后轻微的声音,她向后看去对上了钦禾的双眼,然后微微一笑。钦禾自小就将她看待如同自己的亲妹妹,此时一见,也忘了身上的伤痛,只觉心里翻涌道:「樱,那人说的对,别随便拿魔教的威名唬人,妳可以说妳是我们钦家的,既然春野家已毁,我爹也十分愿意收下妳…..」
「禾哥,我确实是魔教中人。」
樱不等钦禾说完,直接插口说道,其实说这番话时她只觉心中有拧紧的疼,她知道只要她一说出口,以前总是被她喊哥哥来喊哥哥去的钦禾,将会永远离自己而去,毕竟再怎么说,贵族一家对于魔教也是非常反谈。
她不敢将自己的视线与他对上,只是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将头撇去,然后抬起头望着眼前的老者,想起佐助的仇恨,不禁握紧手中的长剑。其实她之所以会冲出来,一方面是顾念到与钦禾过去的感情,另一方面则是希望自己能为佐助付出什么。
何况,从前钦禾待自己如亲兄妹那般的好,如今自己是魔教的人,此命一救,那么他们俩也互不相欠,若下次再有机会见面,想必也是敌人了吧,想到这里,她便拧紧下唇。
「啊啊!难不成,那便是传闻魔教宫主身边女人?」
此时,突然又有人从台下大叫,这一叫更是引起群众的激动。虽然这几段时间少有魔教中的事情,但是魔教出现一名倾国倾城倒是传的沸沸扬扬,许多人说,魔教头头宠这女人宠的紧,当然了,这女人的姿色也可说是非常绝色,说到武功也不比江湖好手来的差,反是不分轩轾。
难道台上的貌美女子,便是传闻中的〝青萝玉女〞?
此时不只众人越发吵闹,就连各个名门正派的人也是骚动不断,樱察觉到眼前老者有些怯怯地退了几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突然掀起一份愧疚?毕竟关本山那件事情,说要忘也很难吧?
她敛起眉,本如三月柔春目情,魂勾一转,骤然化成凛然肃杀,一身苏绣锦衣更显风发,长剑映着她秀丽的脸蛋,朱唇轻窕只是道:「还请衡山掌门,陪小女玩玩几招。」
她这唇一勾,更如冰山美人,颠倒众生,台下的人们也不知是拜于她的姿色下,还是她所发出的极人气势。那老者当下只是嗤笑一声道:「魔教?哼,妳这小丫头,好不羞人!凭点姿色,就以为能敌过老子?」
衡山派掌门是九大帮派中说话最为豪爽的一个,言语不带拘束,即便是重大场合,就连什么〝小丫头〞〝老子老子〞之类的粗俗话也都骂了出来,当下其他八派的头头不过是轻蹙峨眉,没多说什么。
「衡山掌门,咱俩不玩玩几招,怎知道?」
「凭妳这小ㄚ头也想和我玩?哈哈哈———我可不希望,将来江湖传出,我与一个小美人计较啊!」这话一从口出,全场的人也不禁嘻哈了起来,唯有那些名门正派沉下脸,不说话。
「衡山掌门如此婆婆妈妈,想必是不敢与小女较量了。」说罢,便将手中的剑重新悬在腰上,轻轻的嗤笑一声便转身离去,岂知那老者方才听她以言相激,一阵怒火,吼的一声又拿起那断成两半的藤鞭甩了出去。
「樱!」
钦禾忍不住大喊,虽然他惊愕于樱是魔教中人,却仍然挂心于她,不过樱似乎早已料到,朱唇勾起,纤腰轻扭,脚足踏出,甩开长袖,瞬间掩茫了台下众人的视线,待樱〝喝〞的一声收手,那老者手中的藤鞭早成碎片。
原来樱将暗剑藏于袖中,待他出手便注内力于腕中,随着甩出的力道,无微不至地摧毁那同样挟进内力的藤鞭,外人看来会觉得应当是那藤鞭毁了那衣袖,岂知以柔克刚更能以强胜。
「卑鄙无耻,竟使用暗剑!」那老者经这么一挫,登时脸红脖子粗开始骂人。
「衡山掌门背后伤人,也未必光明。」樱转过身子,摆出轻松的模样,嘴角边勾起的弧度,也不知可勾走多少魂魄,台下的人听她这么一说,突觉倒有几分道理,竟也开始骂那老者卑鄙无耻,有些人还替魔教说起好话,登时场面又乱了起来。
「妳….妳….」
「衡山掌门也如此厚耻,不如由小女替你坐坐这掌门之位,你说如何呀?」樱带着戏谑的口气说道,缓缓地抽出悬在腰上的长剑,纤细如柔荑的手指滑过那剑柄,那孤瘦的身影站于风中,飘扬的衣摆衬出她的婀娜身姿。
「不过,得先取你命来。」低声冷喝,二话不说微足一点,便持着剑冲上前去,也许樱的速度过快,那老者尚未反应过来,当场只有等死的下场,她冷哼一声正要砍下之际,突然一银针倏地飞过,迫不得使樱提步远离,这才让那老者暂活一命。
当众还来不计喝问何人,只见一身形已落于台上,那人身穿褐色长摆,下巴处留着短短的棕须,年纪春秋,长相算不上清秀,却也比那老者来的稳重,他轻轻地抚摸下须,含笑道:「前来武林盟主大会,自然各是英雄豪杰,怎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替那人人皆诛的魔教说起好话来?这岂不是笑话人了?」
他声音雄壮浑厚,音传千里,也震的台面〝喀喀〞发响,就连原本吵闹的众人也全然肃静,各个都感觉到那人身上不同以往的气息,原来这雄纠纠的中年男子,便是五池剑派的第二弟子,名猿飞阿斯玛。
五池剑派是目前九大帮派中实力居于第二,至于德性却是江湖中最被赞赏,论君子之行就非提上一提五池剑派掌门,还有他的五位弟子,世人都直接称他们为五池君子。
五池剑派有这样的名字,也不是没有他的原因。此派有个祖宗皆传的习惯,所谓五池便是掌门人最中意的五大弟子,这五人也就是未来最有可能被选为五池掌门的最佳人选。
依照顺序可分为阁池、翔池、瑶池、梅池和月池,而第二弟子阿斯玛便是翔池。由于他以〝天下第一轻功〞名闻天下,师父便给了他这样的池名,有就是所谓的〝步飞如翔〞。生平没有立下什么伟大事迹,就是老实忠厚的个性为师父宠爱,除了喜爱喝酒这习惯他的师父不予置评。
他见众人皆安静了下来,他便转过身看向樱抱拳笑道:「姑娘剑法,在下好生佩服,不知可否与阁下过过几招,好夺我们正派之威名?」
那老者见阿斯玛出手相救,本是心存感激,岂知他根本连正眼也不瞧自己,只是含着笑容对那丫头说道,这分明就是表示他看自己不起,当下便吼的一声,顺手抽出身边弟子悬在腰上的长剑,一剑就往那人背后刺去。
「小心!」
「啊!」
众人各个惊呼,哪只才眨眼的瞬间,被狼狈压在地上的竟是那老者,只见阿斯玛嘴刁木枝,插手轻松地道:「姑娘说的是,这背后伤人,实在说不上什么嵚崎磊落。」樱一听那人这么说,只觉眼前的人并非什么坏人,不过是站在的派别不同罢了。
那被压在地下的老者终于说不出话来,待弟子急急忙忙前来慰问后,他才赶紧赤脸离去,看来这次的盟主大会上,他们衡山派的面子倒是被丢的一乾二净了,想必未来的日子那老者的名声,肯定是一败涂地阿。
阿斯玛笑着轻轻拍着身上的灰尘,后脚轻踢,就这么将悬在腰上的剑给踢了出来,他的脚劲厚实,〝刷〞的一声剑已跃于空中,阿斯玛轻笑一声,身形一闪,下秒间便使出最拿手的轻功。
「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与在下切磋武艺?」
神不知鬼不觉中,阿斯玛已出现在樱的后方,就连方才原本还在空中的长剑,也早持在他的手中,他微微一倾,剑正于樱的颈子不远处,没有人看见他何时拿剑,也无人猜的出他何时出现在她的后方。
〝天下第一轻功〞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都替樱捏了把冷汗,她却临危不乱,神色若然,轻蹙颈边的长剑,剑光下的倒影越发自人,目光如春水初融,突又似冰雪乍融,无限风华。
「还请多多指教了。」声音四分妩媚,六分冰寒,绰约身姿不过一转,手中长剑随劲欲出,似可翻卷云汹,长袖随扬飘去,风中带劲几可伤人,如狂风如爆沙袭卷而来,一身轻纱,飞扬如仙,浅笑如织女。
樱身上所练的武功,只有魔教中的女子可练,被称为〝仙魔剑舞〞。此可与天帮变化多端的剑法批敌,同样以〝以柔克刚〞为纲要,内中带劲,虚中隐力,乍看之下如仙剑飞舞,实际内涵巨大杀伤之力。
长剑少于直接以手触碰,几乎以绵织系着,使刀剑能随力飘摇,好让对方无法揣测自己所攻之径。此秘笈少有人学,毕竟魔教中以男居多,而之所以会有此武功的研发,是为魔教之母,也就是开创魔教的女子,名纲手。
传说她力大无穷,内力深厚,可与男子相较,只是光蛮力也无用之地,动作偏大,容易遭人看穿动作,后来领悟以柔克刚之道,外表虚力,内里却挟厚劲,使人无法预测,而后便有了〝仙魔剑舞〞之名。
当时她使得出神入化,可惜魔教继承之人皆是男儿身,无法学此秘笈,所以在纲手死后此武功也就此失传,只留这秘籍藏在宫中,只望能再遇人才,并发扬光大。
就在前任宫主那时,便将这武功交给井野,可惜进步缓慢,虽然可与不少好手较劲,却无法领会其中真正奥妙,而樱却有所不同,一方面有仇恨所逼,奋发向上,而后又有佐助以内力灌入相助,进步神速,早不知不觉中超过了井野的脚步,剑法也炉火纯青,犹如纲手再世。
阿斯玛从未见过如此剑法,虽见识不少,却也不禁心里一惊,咬紧了口中的木枝,脚步轻转,〝刷刷〞的两声身影已出现在另头处,但樱也不相上下,似乎已料到,在他停下一刻,剑端早一并跟上。
「看剑!」
樱喊了一声,只听〝噗滋〞一响,已将阿斯玛胸前的衣裳给狠狠扯破,幸亏并无□□之伤,他顿了一下才收足以手运力于地,巨声骤响台面登时扭曲,这樱可就未曾料及,脚一时无法站稳,此时也不得不收剑。
阿斯玛抓住这空档,骤然持剑奔去,下秒间众人眼前登时衣碎花偏偏而飞,原来他并非伤她之命,只不过将她那长袖给划成碎片,樱一见便抱拳敬道:「前辈武功高强,剑下留人,晚辈佩服。」
「不,若非刚才不是妳先手下留情,我也无法伤妳一毛。」
原来方才樱只割破他胸前的衣裳,并非失误,而是不愿伤他性命,毕竟她见阿斯玛倒也是个讲道理的人,若要她杀了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好人,那根本就是让她和自己过意不去吶。
樱看了看身上的袖衣已成碎片,突觉自己真是千钧一发,何况这还是她首次在众人眼前使武功,其实心中难免有些紧张,若非那几天有佐助加紧助自己练武,她也无法有如此成就。
「妳我剑法,互相佩服,那也就是扯平了,只望魔教能不在此大会上胡作非为。」
阿斯玛恭敬的说道,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毕竟魔教从来没拜过此会,今日一来绝对是有其他目的,只怕是要来扰乱这场大会,又见樱并非无理之人,当下便直话直说。
樱一听自然有些哑口,她知道今日的目的便是要来寻仇,若她答应眼前此人,那么佐助之仇有如何能报?可自己若不答应,不就也证明了他们魔教就是要来大闹一场来着?
「不知…..姑娘的意思是….」
樱还未说话,突然身后不远处的衡山掌门大声怒吼,只见他举刀向樱横去,此时是大家未所料及,即便是轻功第一的阿斯玛也难阻止,这样近的距离根本少于一秒之差。
「啊!!」
「天!!」
正当众人以为樱将无命之时,岂知突然一场旋风飞过,待众人宁静片刻,只见心窝被狠狠刺穿的竟是那老者,他双眼瞪的大大地,手中的剑仍然高高举着,可惜人早归天。
樱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已断气老者,还有环住自己纤腰的男子,他依然如冰山面无表情,身上的温度还是如此撩人,他的出现总是令她愕然,心中却仍有掩不住的欢喜。
骤然,他手腕一转,便将手中的长剑狠狠扯出,顺着力道随风扬走,衣袂翩飞有说不出的扬洒,溅出的鲜血完全沾染不到一边,那恶臭的血腥更引的众人发颤,只见台上的俊美男子,一身孤瘦,怀抱倾城,剑法也了得惊人,不知这世界上谁能比上他的速度。
白衣飘飘,风姿若仙,漆黑的长发似束似散,在背后随风轻拂,那一身清雅风流之姿,望之令人自惭形秽。脸上的笑容,却令人无法揣测,那抹意味,像是参杂些什么,眼神中满是杀气。
「樱,这是妳的惩罚。」
不等樱的回答,一阵温唇袭来。
这就是他的风流,宇智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