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程瑾醒来后看到桌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符纸,吃了一惊。
然而更让她吃惊的事是之后阿九给她看的几张信纸。
上面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安世仁生平所做之事,包括安世仁因儿时濒死被一过路道士所救,这才如此信奉道术。
隐秘如安世仁一直患有头疾,每每发病便性情暴躁,施虐成性;小至安世仁曾因到青楼楚馆狎妓,因争抢一女子被其父知道,对他动用家法,差点打断他一根肋骨……
“这……”程瑾睁大眼睛望着阿九,眼中满是震惊。
阿九笑了笑,本就清雅俊秀的面容,因这一笑更添俊美,他道:“这是我托朋友查到的一些消息,或许我们能用到。”
短短一日,就将一个位高权重之人的一切查的清清楚楚,程瑾再一次见识到了阿九的神通广大。
程瑾将信纸上的内容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第二日一大早,一行人换好衣服,来到了街上最热闹的地方。
“咣当!”几声,响亮的铜锣声在街上响起,只见一个身穿蓝色道袍,头戴黑巾的小道士拿着一柄铜锣,用力敲击,一边喊着:“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啊,天才宗师,可观天命,测福祸,免灾殃……”
锣声很快将一群人吸引了过来。
窄桌上摆着铜钱串,签筒,符纸以及阴阳八卦图,旁边竖着一面写着神机妙算的幡布招牌,桌前坐着一位黑发长须,眉清目秀,仙风道骨的道长,他轻拂着长须,笑容和蔼地看着在对面坐下的一位大娘。
大娘看着道长有些犹豫,吞吐道:“道长,我想……”
道长轻抚一把胡须,道:“测姻缘?”
夫人喜道:“正是正是。”
这已经是她请媒人为她儿子说的第三门亲事了。
想到此她叹了口气。
道长请妇人摇了支签,看过签文后,轻轻扫过身旁那位敲铜锣的小道士,看见他眨眼拼命暗示后,方抚须道:“此乃上上签,这门亲事乃是天定,正是天作之合。”
妇人喜道:“真的吗?”
道长微笑颔首。
一个年纪更小,玉雪可爱,一身道袍都掩盖不了他非凡容貌的小道士乖巧地坐在那位道长身边,把玩着手上的檀木手串。
还有一人,一身黑衣,默默站在一旁,一张并不出奇的脸,却莫名让人觉得气势非凡,非比寻常。
听到回答后,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道长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展颜一笑,拿铜锣的小道士长舒了口气,微微仰头,满脸骄傲,他可是昨日一大早就在这街上晃悠,和这附近的乞丐迅速打成一片,称兄道弟,把这附近所有的小道消息,奇闻八卦打听的清清楚楚。
就如刚才那位大娘每日一大早就会来这里买菜,表面上是买菜,实则是想给她儿子物色一门姻缘,虽然已经给她儿子说了三门亲事了,可她不知道他儿子早已经与卖豆浆阿牛的女儿私定终身了,也就是这次给她儿子定亲的对象。前三次都是他儿子故意把人家姑娘吓跑的。
所以,他断定,这次亲事绝对能成。
这一行人正是程瑾、阿九、阿水以及小灯。
不到午时,街道上就排起了长队,那些慕名而来的人站在程瑾的摊子前,想听一听这位传言神机妙算的道长,为他们解忧消灾。
众人觉得算得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测算完全是免费的,免费的事物,未必会有多好,但一定会有人趋之若鹜。
安府门外的大道宽阔平坦,方圆四周没有一个人。
“驾!驾!”远远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远处,一个锦衣男子紧紧抓着缰绳,用力甩鞭,驾马飞奔而来。
“快开门!”男子厉喝一声。
锦衣男子奔向的地方正是安府,他头戴玉冠,一头长发高高竖起,模样张狂不羁,有种无人敢惹的气势。
“是小侯爷,快开门!”
守在安府门前的守卫认出来人,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府门。
安世仁旁若无人般冲入府门,停在院子里。
捧着茶盏候在一旁的小厮殷勤地上前:“小侯爷,请用茶。”
安世仁厌烦地皱眉看去,一鞭子挥了挥粗出去:“滚开,狗奴才!”
瓷杯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小厮背后多了一道渗血的鞭伤。
安世仁跳下马,将手中缰绳随意扔给身边的人,冷冷道:“把这马给我杀了。”
那奴仆一时以为听岔了,愣愣问道:“可是,小侯爷,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马吗?”
安世仁斜睨着看他:“我说杀了,你没听到吗?”
“是,是是,奴才马上就去。”
“万全呢?让他来见我!”
“是,小侯爷,我马上去找万管家。”
安世仁大步向房间走去,背影如风迅疾,隐隐带着怒气,不知道又是什么惹得这个小霸王生气了。
万全气喘吁吁地跑到安世仁房间,弓腰驼背走了进去,谄媚讨好地笑道:“小侯爷,你叫我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安世仁冷冷瞧了他一眼道:“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这……这……”万全神色犹豫。
“这什么?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何用?”安世仁勃然大怒。
管事的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冷汗涔涔道:“小侯爷,您放心,至多两日……”
安世仁眸色一冷,管事的顿时吓得面色惨白,他道:“至多一日,我一定把符合您心意的道士给找来。”
安世仁冷眼瞧着他:“还要一日?”
管事的伏跪在地,浑身颤抖,既然越说越错,那他索性就什么也不说。
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是方才派人出府办事回来后说的一件奇闻,说就街上有人在替人算卦,而且人还不少。
他觉得是江湖道士在招摇撞骗,原本也没放在心上,不过现在,瞧着小侯爷如瞧着废物般瞧他的目光,他觉得,或许这件事能挽回一部分他在小侯爷心目中的形象。
于是乎,万全斟酌着道:“小猴爷,方……方奴才倒是听到街上一家趣事,说是有道士在街上算命,听说还算的挺准,一下子招来好多人……”万全说完,悄悄抬眼看了看安世仁的脸色。
眼见着安世仁从满脸怒气,到眼中勾起些许趣味:“哦,在街上给人算命,听着倒是有趣,走,随小爷去看看。”
“小侯爷,还是奴才去把那道士带回来……”万全一骨碌爬起来,跟在安世仁身后,殷勤说道。
安世仁一眼冷冷扫过去。
万全顿时闭嘴了。
安世仁率先走到院子,没看到院中拴着的马,皱眉道:“我的马呢?”
随侍的奴才小心道:“方才您让人把马拉去杀了,新的马还没有找到……”
安世仁闻言顿时皱眉,他道:“你去看看马死了没有,若是还没有杀,便给我牵回来。”
听到吩咐的奴仆马不停蹄地赶去查看,到了马厩,正好看到拴在一旁吃草的马和正低头用力磨刀的奴仆。
那奴仆手上还拿着刀,呆愣地看着来人把那匹本被主下了死令的马牵走了。
破天荒的,这还是头一次,小侯爷下了命令又反悔的……
安世仁骑着马一路奔腾,包括万全在内的随侍气候喘吁吁地跟在身后。
喧闹熙攘的街道,人流如织,不知是谁看到安世仁后,惊叫一声,人群顿时东奔西逃,原本整然有序的街道因人群的奔跑以及散落的东西而变得凌乱不堪。
原本围在程瑾摊子前排队等着算卦的人也因为安世仁突然出现而四处奔逃。
不一会儿,整条街道只剩下他们及安世仁一行人,那个写着神机妙算的招牌被人撞倒在地。
“吁!”安世仁急急勒紧缰绳,马儿扬蹄嘶鸣,直冲程瑾而来。
阿九皱眉,握掌成拳,上前一步。
安世仁越发勒紧了缰绳,马儿堪堪在窄桌前停下。
阿九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从始至终,程瑾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目光平静镇定,不闪不避。
安世仁在马背上俯身,勾起一抹笑,玩味地看着程瑾:“你就是那个神机妙算的道士?”
程瑾点点头,微笑道;“不知公子找贫道有何贵干?”
安世仁默默直起身,道:“小爷我想请道长为我做一场祈福的法事,免灾消祸。”
程瑾道:“道法自在,贫道只渡有缘人。”
安世仁眸光蓦然冷厉,目若含剑,直直逼视着程瑾:“那依道长所言,我与道长是否有缘呢?道长又渡不渡我呢?”
程瑾微微一笑,道:“依贫道看,贫道与公子有缘,而且缘分还不浅。”
“哦,是吗?”安世仁嘴角勾笑,眼中的冷雪冰寒瞬间消弥。
安世仁跳下马,走到程瑾身侧,神色颇为恭敬,他道:“既然如此,道长就请吧。”
程瑾微笑道:“好,公子请带路吧。”
安世仁将程瑾等人请回了府中。
朱红色的府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一道声响。
安世仁抬眼打量着程瑾,虽在笑,却让人莫名感到危险和威压。
安世仁道:“道长,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道长果真道术高超,名不虚传还好,千金赏银,名贵珠宝任道长挑选。”
他微微逼近程瑾,笑得越发明艳,一双桃花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可若是让我知道道长是徒有虚名,招摇撞骗,那道长以及道长身后这些人,我将你们全须全尾地请进府来,可未必能把你们完好无缺地送出府去……”
阿水浑身一抖,惊恐地看着安世仁,瞬间生出了逃跑的念头,可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念站在原地。
笑话,若是现在逃跑,岂不是不打自招,自寻死路!
程瑾静静回之一笑,道:“公子说得有理贫道定将尽力而为,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如此,便好。”安世仁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说罢,他便转身打算离开,并吩咐下人把程瑾几人带下去安置。
程瑾却叫住了安世仁。
安世仁回头,不解问道:“道长还有何事?”
程瑾皱眉看着他,在他脸上打量,慢慢抚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当安世仁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越发明显时,程瑾才缓缓道:“贫道观公子面相,印堂发黑,眉峰颜色暗沉,前关有黑气缭绕……不知公子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时运不利?”
安世仁眸光一变,面带喜色道:“道长看得出?”
他最近着实是流年不利,事事不顺,不知究竟是什么邪肆作祟。
先是他爹看他甚不顺眼,接连修书十封教训他,让他收敛性子,好好做人;还有他娘一向不问世事,一心礼佛,可这次对他的求情竟然不理不顾,甚至同意他爹扣了他三个月的例银!!
还有他看中的那个容貌标志,赏心悦目小娘子,他不过是把人请进府里喝茶聊天,想让她给他当个贴身丫鬟什么的,人家就哭哭啼啼,正眼也不给他一个,还让他滚,哭骂他淫贼……
还有今日去猎场赛马打猎,竟然被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一根细绳拌倒,猎物跑了,马惊了,他摔了个狗啃泥,在其他人面前大失颜面……
真可谓是霉运连连。
安世仁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道长可有法子破解?”安世仁猛地抓住程瑾手臂,一脸激动地望着她。
一张脸骤然在面前放大,程瑾吓得猛一激灵,但很快镇定了下来,她道:“法子嘛,自然是有的。说着,她拿出一张折好的符纸,道:“公子拿着这平安符贴身带着,切记三日内不可离身。”
“这样就能化解我身上的霉运了吗?”安世仁高兴道。
程瑾缓缓摇头:“非也,此符只能暂时护公子平安,若想一劳永逸,还需贫道的徒弟为公子开坛做法,探灵祈福。”
“你徒弟?”安世仁皱眉,向程瑾身后看去,目光一一打量过三人,满脸的质疑。
程瑾坦然一笑道:“对,贫道的徒儿,阿水。”说着她一把将阿水拉到了身边。
被突然揪出来的阿水,一脸懵然,迎上安世仁上下打量的目光,他堆起满脸笑,讨好着:“公……公子万福。”
安世仁嫌弃地别开了眼。
他皱眉道:“道长,法事不能道长亲自做吗?为什么要让你这名徒弟来?莫非是道长看不起我?”
程瑾神色平静道:“非也,非也,实乃是我这名徒儿天赋异禀,乃是不世之材……”
一句话将阿水夸得飘飘然,他得意地笑了。
程瑾接着道:“更重要的是他乃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集天地正气于一身,万鬼避退,邪祟不侵。”
程瑾一本正经地胡诌,安世仁却恍悟般点点头,感激道:“原是如此,道长费心了!”
安世仁之后便说要亲自招待程瑾一行人,邀请他们一同用饭,更是把他们的住处直接换到了他的院子紧挨着他的房间,阿水更是被下人们奉为上宾,一点不敢怠慢,珍馐美味应有尽有。
听说三个固定的点击是被爬虫无差别盗文了,所以真的是有爬虫吗,这么凉凉的文也盗的吗
话说前两天真的好冷,我洗完手捋了一下头发然后出门,竟然结冰了……头发上的水结冰了!结冰了。。。天知道当时我有多震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