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站在楼馆前方，程瑾终于看清了楼馆牌匾上写的几个大字：吉祥赌坊。
原来……
什么！竟然是赌坊！程瑾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周围熙攘拥挤的人群。
这么多人围在这儿恐怕不只是想进去赌吧……
程瑾看着人群，若有所思。
正当程瑾疑惑时，突然听到身旁有人说话。
“老兄，这次我押‘三只手’赢，不如你就押那毛头小子，我们来赌一把如何？赌注为五十两银子，若是我赢了，我们从前的旧账就一笔勾销，若是你赢了，小弟我连本带利归还欠你的银子，另外再心甘情愿奉上五十两银子，你觉得怎么样？”
较为年长的男人满脸不屑，冷嗤道：“哼，你想骗我押错宝是不是，我偏不和你赌，谁不知道‘三只手’是吉祥赌坊里的常胜手，几乎没有输过，今天的输赢我闭着眼都能猜到，谁若是真押那小子，才是瞎了眼！”
说着他冷冷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狠狠呸了一口唾沫。
算计落空后，男人干笑几声，讨好地说道：“老兄别生气嘛，小弟只是开个玩笑，今天吉祥赌坊的坊主还在馆外设了押注，一两银子就能参加，押对的人可得五十两银子呢。”
男人咧嘴笑着，眼中露出一抹精光：“怎么样，老兄，要不咱们也去赌一把，乐呵乐呵！”
听到这话，被唤作老兄的男人这才笑了：“哈哈哈，赌，怎么不赌，白白送来的银子谁不想要！”
“只是可怜那个毛头小子了，等会儿怕不是要输的哭鼻子，要光屁股了。”
那个一脸精明的男人道：“老兄，那小子要是输了可不只光屁股，哭鼻子那么简单，可还要赔上一只手呢。”
“啧啧！真不愧是‘三只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那小子要是断了一只手，恐怕以后真成要饭的了，哈哈哈。”
“老兄说的是，不过谁让他爱多管闲事呢？愿赌服输的事偏要说‘三只手’暗地里耍花招，强抢民女，逼人为妻，非要横插一脚，人家‘三只手’好事被毁，不断他的手断谁的？”
“老弟说的是，走吧，咱们也赶快下注去吧，一会就要开始了。”
……
在一旁的程瑾把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她心里暗自赞叹道：想不到那少年还是一个心地正直，爱打抱不平之人。
同时心里也暗暗决定若是待会儿那少年输了，她就冲进赌场把他救出来。
至于现在嘛，她将荷包朝上轻轻抛出，掂量了掂量里面的银子，方才那两人说一两银子便可参加赌注，她倒是也想去押注一把。
程瑾弯下腰，看着小灯瓷白如玉，惹人怜爱的漂亮容貌，笑的很是温柔耐心：“小灯，你觉得谁会赢呢？”
小灯歪着头，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道：“我觉得那个少年哥哥会赢。”
“是吗？”程瑾不禁笑了笑，她道：“小灯的选择和姐姐的一样呢，姐姐也觉得那个少年会赢。”
程瑾拎起荷袋，在小灯面前晃了晃，道：“小灯，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去赌一把？”
小灯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来，他开心地点了点头：“嗯嗯，好啊！”
程瑾牵着小灯来到下注的地方，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阿九很快也跟了过去。
投注的地方围满了人，正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两个平足圆口的瓷瓮，瓮上贴着两张纸条，上面分别写着三只手和阿水的名字，桌子两旁都有人守着。
围观的人群给了看守的人一两银子后，很快就有人给他们发了一粒黄豆，让他们选择想押注的人。
写着三只手的瓮中装满了黄豆，可贴着阿水名字的瓮却是空的，一粒黄豆也没有。
阿九默默拿了一锭银子，正准备交给一旁的人，银子还未交出，已听到了程瑾的声音。
“我要押注。”说完，她把荷袋里的银子全交了出去。
若是说之前她只是想凑个热闹，可看到阿水空荡荡的瓷瓮时，心里的想法全变了。
这样一个善良正义的少年，怎么都没有人支持他呢？所有人都不想输，可若是真的输了，最伤心的恐怕只会是那个少年吧。
这样一想，程瑾就把所有的银子都交了出去。
负责押注的人并未惊讶，毕竟投注的越多，最后得到的银子也更多，程瑾不是第一个多押注的人。
程瑾抓着换来的数百粒黄豆，牵着小灯的手，走到了阿水的瓷瓮前，正想把黄豆放下，忽然一顿，她把装着黄豆的袋子放在了小灯手中，弯腰笑着道：“小灯，你来投注好不好呀？”
小灯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灯把装着黄豆的袋子高高举起，想把黄豆投到瓮里，却发现自己只和桌子一齐高，而瓷瓮摆放的位置在桌子中心，尽管小灯拼命伸手举高，却还是够不到。
正当他踮起脚尖想再次尝试时，身后一双手已经把他抱了起来，程瑾温柔带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小灯，姐姐抱着你，你来投吧。”
小灯点点头，嗯了一声。
黄澄澄的豆子哗哗啦啦地落入瓮中，很快铺满了整个瓮底。
程瑾抱着小灯站在桌前，看着不再空荡荡的瓷瓮，开心地笑了。
周围人看到，登时哄然大笑：“真是两个傻子，送上门的银子也不要，白白浪费机会。”
“谁说不是呢？”说话的人瞟了眼程瑾和小灯，啧啧叹道：“看起来都是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呢？”
程瑾将小灯放了下来，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嘲笑，牵着小灯的手走了回去。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在看到人群中正朝她们走来的阿九时眼睛一亮，轻轻笑了起来。
阿九走到程瑾和小灯身边，他一身黑衣，腰间挂着一把佩剑，身姿颀长，脚步轻缓，往那静静一站，方才还哄笑的众人顿时噤声，急忙走了。
程瑾和小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想不到阿九吓唬人还挺有气势。
“阿九，这个给你。”程瑾伸出手，将握着的拳缓缓松开，上面赫然放着一把黄豆。
阿九的目光落在程瑾手中的黄豆上，心中一动。
程瑾笑道：“我和小灯特意给你留的，你有没有想好押谁？”
阿九唇角噙笑，点点头：“嗯，想好了。”
他拿起程瑾掌心的黄豆，把他们全部投入了阿水的瓷瓮中。
和她们一样。
阿九转身，对上程瑾的目光，温柔一笑。
“铛！铛！铛！”三声急促的声响，赌坊外，不知是谁敲响了锣鼓。
听到声音，众人登时一窝蜂地跑向了赌坊的正门，把赌坊门窗各处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赌坊对面的楼馆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程瑾和小灯，在阿九护着的情况下总算没被挤得东倒西歪，程瑾担心小灯看不到，便把小灯抱了起来，刚抱了一会儿，阿九便道：“我来抱小灯吧！”把小灯从程瑾怀中接了过来。
小灯乖巧地任他们抱着，也津津有味地向赌坊里张望。
程瑾看着阿九抱着小灯的模样，脑海里突兀想起了乐国城门外，那两个士兵的话，顿时脸色一红。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呢？程瑾用力摇了摇头，想摆脱掉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
赌坊内，三把手和阿水的赌约已经开始了。
两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摆在赌坊门内，一侧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稀疏，两只小眼，身材精瘦的男人。
另一旁，坐着一个头发蓬乱，穿着补丁衣服的少年，他蹲在椅子上，木椅旁放着一根木棍和一只缺了一角的瓷碗，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骰盅。
少年的身边除了围观的人群，还有一个长相清秀，满脸泪痕的姑娘，她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默默站在阿水旁边。
三把手贪婪**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那姑娘，一对视上三把手如狼似虎的目光那姑娘眼泪顿时流的更凶了。
“小兄弟，我就先献丑了。”
说着，三把手拿起面前的骰盅，上下一通摇晃，他耳朵微动，听着筒中的声音，到第五次时他似乎才终于满意，笑着把骰盅放下了。
对面的阿水一直默默地盯着面前的骰盅，直到三把手都摇完了，他还是没有动作。
三把手终于等的不耐烦了，催促道：“小兄弟，这摇骰子是你提的，怎么现在还不动手，你是想等天黑了留这儿用饭吗？”
三把手说着，目光落在他身旁的碗上，毫不留情地讽刺。
听到这话，那个叫阿水的少年却一点也不在意，满不在乎地一笑，道：“您老年纪大了，这您就不知道了，我啊是在等天时地利人和中的天时。”
三把手轻嗤一声：“那你等好了没有？”
阿水看了眼门外的日光，又拿过自己椅子旁的木棍立在地上，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步步丈量着木棍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在三把刀伸手放在桌子上，欲拍桌时，阿水终于重新坐到了椅子上，讨好地笑道：“好了，就是现在。”
说着，他立好姿势，左右手圈起分别吹了一口气后，便拿起骰盅使劲摇了起来。
一通乱摇后，他有些气喘，脸色也微微发红，他把木筒放在桌子上，笑嘻嘻道：“我摇好了。”
“小子，你确定摇好了吗？不再多摇一会儿？等会儿，开了这骰子，这局的输赢可是就定下了，再也改不了了！”
“嗯，我确定，我摇好了。”
“好！开！”
三把手掀开自己的竹筒，彼此一道疾风掠过，快的无影无踪，谁也没有发现，一颗骰子轻轻晃动了几分，在最后竹筒被全部掀开时又稳稳立住了。
三把手胸有成竹，轻视地看着对面的阿水。
骰盅里的三枚骰子，两个六点，一个五点，总共十七点。
听到旁人大声喊出骰子的点数，三把手愣了一下，满脸怀疑地看着自己摇出的骰子：“十七点，怎么会?我摇的明明是十八点。”
他一脸怀疑地看着骰子，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摇的。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终于想通了：“哼，十七点就十七点，我还不信你小子能赢过我。”
“臭小子，现在认输你三把手爷爷我还能饶了你，一旦开了骰盅，你就算跪地求饶，你这只手我可都要定了，你想清楚。”
阿水似乎没感觉到话里的威胁，笑嘻嘻道：“我还没开骰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听见阿水如此不识抬举，三把手顿时黑了脸：“那就快开，别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
“好。”
阿水似乎胸有成竹，缓缓打开了竹筒——
四周传来倒吸气的声音，没听到预料之内的反应，三把手奇怪地看向阿水的骰子，登时脸色又青又白，好不精彩。
只见红彤彤的三个六点齐齐摆在上方。
“十……十八点。”有人惊呼道。
“不会吧……这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
“不行，这局不算，一定是你出老千！”三把手怒道。
阿水却一脸平静，丝毫不慌张：“我没有，这是我自己摇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尽管可以检查。”
三把手看着阿水坦然道模样疑心渐消了，他道：“三局两胜，就算这局你赢了，可还剩下两局呢。”
听了他的话，阿水道：“可是，你当初不是不同意我说的三局两胜，坚持要一局定输赢吗？”
“那我现在同意了不行吗？”
听了他这样无赖的说法，阿水也没有丝毫生气，他道：“三局两胜就三局两胜，不过我有我自己摇骰子的方法，你可得耐心等着。”
想到阿水方才装模作样的招式，三把手很是不屑，却仍是答道：“好，爷爷我等着你便是。”
“那好。”
第二局很快开始了，三把手这次没有率先摇骰子，反倒牢牢地盯着阿水，心道：“老子这下倒要看看你究竟玩的是什么把戏！”
这一次，阿水摇骰子前做的事情比方才第一局时还要久，阿水跳下椅子，再悄悄瞟一眼三把手，之后极快地收回视线。
三把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阿水，他就不信这个臭小子没耍花招，会突然摇骰子这么好。
臭小子，等他抓到他的把柄，非把他废了不可。
阿水拿起木棍，依照之前的步骤测量了一番，随后又拿起他那缺了一角的碗……
三把手气的鼻子一歪，满脸通红，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阿水见状急忙笑嘻嘻地拦下：“把手爷，你说会等我的，这么多人听着呢，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三把手看了眼周围的人，心中的气硬生生咽下一半，最后看到嬉皮笑脸的阿水，他猛地拍桌站起：“他爷爷的，老子不忍了，臭小子，我告诉你，你再在这浪费时间，给爷爷我打哈哈，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阿水面色微变，向后退了一步，之后强作镇定道：“好了好了，把手爷您久等了，我这就摇骰子。”
说着，阿水重新坐在凳子上，抓起骰筒摇了起来。
摇了几下后，阿水认命般把骰筒放了下来。
“哼，臭小子，方才是爷爷我失手，这次我可不会让你了。”话音落地，三把手便把三枚骰子一扫而进摇筒中，上下摇晃了起来。
“啪！”一声，骰筒落地。
人群中，阿九轻轻叹了口。
三把手盯着阿水道：“你先开！”
阿水道：“要不还是你先开吧……”
“砰！”一声，三把手用力一拍桌子。
阿水身子一抖，忙道：“好了好了，我先开就我先开！”说着，他一把掀开了骰筒。
两个三点，一个两点赫然摆在桌案上。
看到这样的结果，周围一哄而笑，三把手也哈哈大笑道：“我早就知道，刚才那一局不过是你撞了狗屎运罢了，黄毛小子一个，还想和我斗……”
三把手握住竹筒，自信满满地掀开——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安静的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没有听到周围恭贺声的三把手疑惑地看向自己的骰子，登时目瞪口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只见三把手的骰盅里，三枚骰子朝上一面的都是一个一点。
人群中不知是谁笑了一声，紧接着又传来拼命抑住的笑声。
阿水一改颓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哈？我赢了！”
“我赢了！”他高兴地抓住身侧脸上挂着泪痕，一副不敢置信神情的姑娘，用力摇晃：“哈哈哈，云云姐，我赢了，我赢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三把手还沉浸在打击中，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摇出这样的点数。
想到什么，他怒喝而起：“臭小子，是不是你耍了什么花招，一定是你耍了花招，快说，不然我饶不了你！”
被他一把揪住衣襟，阿水也丝毫不怕：“喂，你讲不讲道理啊，这骰子在你手里，也是你自己摇的，我能耍什么花招？你自己技不如我，别不承认。”
“还有啊，愿赌服输，从此以后你和云云姐还有张大娘再无关系，你可记好了。”
他挣开三把手，整了整衣服，挺直脊背，道：“好了，张大娘，云云姐，我们走吧。”
那位姑娘和她搀扶着的大娘跟在阿水身后，正要离开。
三把手怒道：“站住，今天你们还就走不出这个门了！来人呐，给我把他们拦下来！”
“三把手，你说话不算数，也不怕被人耻笑？！”阿水怒道。
“哼，耻笑，耻笑怎么了，我三把手还从未在谁手里吃过这么大一个亏，你赢了老子的钱，还想要带走老子的人，你想得美！”
“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阿水把姑娘和大娘挡在身后，撸起袖子，手按在桌子上。
被三把手喊来的打手，慢慢向阿水靠近，准备把他们抓住。
“砰！”阿水用力把桌子掀翻，背起张大娘，大声道：“云云姐，快逃！”
他一路横冲直撞，云云也跟在他身后跑的气喘吁吁，那些身后追他们的打手不知道撞到什么了，一个个都躺在地上呻吟打滚，没有一个追来。
“哈哈哈，追不上吧，你们追不上吧！”阿水回头，额上流着晶莹的汗珠，毫不客气地嘲笑他们。
“阿水，我们快走吧，万一一会儿他们再追上就危险了。”云云道。
阿水这才收起了嘲讽的表情，他四下瞅了一圈，忽然看到了什么，面色一喜道：“云云姐，我们快去那辆马车那里。”
云云向旁边看了看，显然也看到了那辆马车，点头道：“好。”
三人总算挤过人群赶到了马车旁，上了马车，阿水坐在马车前，拎起马鞭和缰绳，摆弄了一会，似乎是在研究他们的用法，之后他一甩鞭子，大喝一声：“驾！”
马儿吃痛向前跑了起来，街道上还有零散没有躲开的人群，阿九见马车越来越急，急忙大声道：“让开，快让开！”
正当马车向前狂奔时，马车突然晃了一下。
“缰绳给我！”一道低沉果决的声音在阿水耳边响起，阿水回头看到阿九，神色大惊，慌道：“你……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阿九却不管阿水如何吃惊，很快从阿水手中夺回了缰绳,稳住了发狂的马。
阿水回头，看到了程瑾和朝他微笑的小灯，目瞪口呆，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程瑾挑眉一笑，道：“这个问题该我们问你才对，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的马车？”
“我……我……呵呵呵”阿水干笑几声，漆黑的眼珠转了几转道：“别这么客气嘛，今日相遇就是有缘，大家出门在外行走江湖就是一家人！何必要分的这么清楚！以后有我阿水一口水喝，一口饭吃，就绝少不了你们的，我阿水的东西也就是你们的。”
……
一片沉默。
程瑾三人只是看着阿水微微一笑，笑容意味不明，只有小灯的笑容最是纯粹，毫不掩饰自己遇到新朋友的开心与友善。
“这位姑娘，这位公子，实在是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想抢走这辆马车的，实在是事出紧急……”马车内的云云掀开车帘歉声道。
程瑾温柔笑道：“姑娘不必客气，我们原本也是打算救你们的。”
云云一愣，随即感激地对他们笑了笑。
“哐！”一声，马车碾过一块碎石，向左侧一歪，阿九很快又就将马车稳住了。
“咣当！”
有什么东西从阿水身上掉到了马车上，滚落一圈，最后停在车板上。
六个红点朝上，赫然是一枚骰子。
小灯把骰子捡了起来，好奇地丢了几次，每次落到地上都是一个六点。
众人看着地上六点的骰子，脸上均是恍悟的神情。
程瑾笑道：“原来，你就是靠这个赢的呀。”
阿水脸一红，嘴硬道：“哪……哪有，我是靠实力，实力，你知道吗！”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笑了，程瑾笑道：“好了，我们都知道你是靠‘实力’赢的了。”
阿水红着脸，一脸不服道：“本来就是，就算再来几局，那个三把手也不是小爷我的对手！”
看破不说破，程瑾和阿九笑而不语。
写的好慢(叹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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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四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