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连日来的委屈、不安、自我怀疑决堤而出。她甚至没等到他的回答,眼泪就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立刻别过脸去看向窗外,不想让他看见,但微微抽动的肩膀和压抑的吸气声彻底出卖了她。
沈哲完全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更没料到她会哭。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传来尖锐的疼痛。
红灯变绿,后车按了下喇叭。他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先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打了双闪。
“薇薇?”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没有这样的事。”
他看到她满脸泪水,吓得手足无措,想帮她擦眼泪又不敢碰她,手悬在半空:“别哭……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没有不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林薇听到他焦急的否认,哭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忐忑都哭出来,哽咽得说不出话。
沈哲看着她哭得发抖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冷静”和“独自消化”,对她而言,是一种多么残忍的冷漠和拒绝。他以为的“避免伤害”,实则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他不再犹豫,用力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一遍遍地、笨拙地重复:“对不起,是我的错。”
在他的拥抱和急切的话语中,林薇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沈哲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后怕,一遍遍地低声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林薇哭得精疲力尽,连日来的忙碌和刚刚情绪的巨大波动让她身心俱疲。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一遍遍的保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竟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沈哲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低头一看,发现她真的睡着了。只是,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还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珠,时不时地,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一下——那是哭得太厉害后的生理性抽噎。
每一次细微的抽动,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沈哲的心尖上。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他就这样在昏暗的车厢里,借着窗外路过的车灯,静静地看着她睡梦中还带着委屈和不安的睡颜,感受着她偶尔的抽噎。
心疼、懊悔、自责……无数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她这几天实验室和课业连轴转的忙碌,想起她眼下的淡淡青黑,想起自己非但没有好好体谅她、照顾她,让她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还承受了如此大的不安和委屈,最终哭到力竭,连在睡梦里都不得安宁。
他极其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力道,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婴儿一样,试图抚平她那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停止的抽噎。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
那个夜晚,沈哲在车里抱了她很久很久,直到她彻底睡沉,不再抽噎,才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回小区楼下,甚至不忍心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守了她一会儿,才万分不舍地轻轻唤醒她。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沈哲的脑海里。它像一个警示,时刻提醒他,在亲密关系里,沉默有时比利刃更伤人。而林薇睡梦中那无助的抽噎,成了他日后更加克制、更加直接、也更加体贴的一个重要原因。他再也舍不得让她流露出那样脆弱不安的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