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受伤

果真如萧白礼所说,随着天气渐冷,战事也逐渐增多。匈奴经常会无组织的骚扰百姓,企图掠夺一些物资,而有组织的战争也会时常发生。

萧白礼开始经常要出去打仗,有时一天就能回来,有时两三天,有时则要五六天。他从来没给林汐写过家书,许是每次去的时日都不长的原因。但不管是去多少日,待他回来时,林汐总是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等着他。他想了很多种林汐可能获得消息的方式,觉得都无伤大雅,便也欣然接受。

进入十月后天气冷得明显,萧白礼这次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待到府门口时,果不其然,林汐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他。萧白礼下马后快步上前,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林汐披上。

“今天风大,站在这里别着凉了。”

“没事,才出来不久。”林汐笑着说,“饭刚刚做好,王爷快进去吧。”

“你以后不用这么累的,”萧白礼一边向府里走一边说道,“每次出来等我都要站很久吧。”

“也没有,就是突然有点想王爷了,就出来了。”林汐声音柔柔的,似是春风般和煦,“想来也是运气很好,每次都是刚出来,王爷便回来了。”

“这哪里是运气好,”萧白礼心情很好,揽住了林汐的肩膀,“这是心意相通。”

“王爷莫要打趣我了。”林汐似是害羞的低下了头,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置身事外的冷静。

天气一天天的冷了起来,林汐早早穿起了棉衣,披起了大氅。萧白礼也如她计划的一般,对她愈发信任,二人也越来越像寻常夫妻了。

晚上,萧白礼和林汐二人都在看书,萧白礼突然放下书说道:“明日,我要出去。”

林汐当然明白什么意思,也没看他,只说:“王爷注意安全。”

萧白礼脸上挂着笑容说道:“等我回来,我们今年过年回一趟京城吧。”

林汐这才从书里抬起头来,眼里带着些掩饰不了的光,说道:“王爷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萧白礼笑的有些神秘,“我还没正式见过老王爷呢。要当面谢谢他,把这么好的女儿嫁给我。”

第二日一早林汐把萧白礼送到府门口,萧白礼整了整她身上的大氅,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她,认真地说:“等我回来。”

“好。”林汐这一次是真的很期盼着萧白礼回来,所以也说得无比真诚。

天机阁里,修订榜单的氛围本就紧张,周铭现在更是被气得跳脚。

“查了这么久,就查出了这个?”周铭头脑发昏。

他看着案上的报告,用手去揉了揉太阳穴。而桌前站的人则一脸的无奈。

“四年多了,四年多了!就一个江湖组织,查不明白?每年都跟我说神秘莫测,陛下要我天机阁还有什么用?”

“今,今年查得,背后的那个首领,是,是先皇时期的老丞相,黎老先生。”

“好啊,每年都只能查到一点。是不是要我入土了你们才能知道这临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江湖组织,不是门派不做生意,世人对它的了解少之又少,却哪儿哪儿都有,而今还推了一个西启皇子上位,这能不让陛下忧心吗?”

“属下尽力了。”

“我都怀疑这消息是不是放出来让你们查的,又有几句是真的。”

“属下惶恐。”

“你惶恐有什么用啊,真是。下去吧下去吧。”周铭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天机阁的差役刚出去不久,周南旌便来了。周铭看见儿子,还是暂时收起了脸上的烦闷。周铭与周南旌这对父子的关系十分微妙。周南旌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他自小被送上山,与周铭并不算亲近。下山回京的这些年周南旌就一直在天机阁挂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偶尔会做做事情,大部分时间都过着闲散少爷的日子。

二人的关系也是浮于表面,与其说是父子,倒更像是上下级。

“你来啦。”

“爹,我想等今年的榜单出来后,趁着不忙去一趟西北,看看我师傅。”

周南旌这一来倒让周铭想起了之前建安帝吩咐下的差事。

“正好,我也有个差事要让你去西北办,就等过完年之后,择日启程吧。”

周南旌应下后退了出去。

这对父子总是这样,交流的次数很少,每次说话的内容也很简洁。周南旌对周铭可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周铭呢,则也忙于天机阁的事情,无暇管他。

是夜,林汐苏醒于一片战场之上。四周火光漫天,林汐动了动身上,有几处伤口扯的她生疼。她身上压着堆成小山的尸体,但面对着她的那个人似是还有微弱的呼吸。林汐转头,看向旁边,却被挡在眼前的一只手上的链子吸引了注意力。她认得那链子,银链坠着九瓣莲,是巳火的身份标识。她解下来那链子,攥在手里。林汐用力将身上的人都翻了下去,然后捡起地上的一把刀给了那个还有微弱呼吸的人一个痛快。火越烧越旺,林汐只得艰难的向外爬。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软靴,她顺着向上看,上好的衣料,月白色的袍子,下摆用银线绣的云纹在火光的映衬下波光粼粼。林汐用手抓着那人衣服的下摆,用尽全力才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救救我,救救我。”

她继续向上看,却忽见那人手腕上戴着一条九瓣莲的链子。林汐先是一顿,而后马上抬头,只见来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中长剑一挥而下。

林汐猛然惊醒,她双眼无神地盯着房顶,喘着粗气。而后默默坐了起来,双手抱膝。这不是林汐第一次做这样的噩梦了,每次内容不同,却也大同小异,无非都是当年景,当年事。每次林汐做完噩梦都无法再入睡,便会抱膝在床上坐一宿。林汐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疲惫,借着这个机会继续在脑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林汐和静姝一同站在寒风里,刚才送信人来说王爷进城了的时候,静姝刚好来家中做客一夜未睡的林汐正被静姝训得起劲。送信人说,这次王爷没有骑马入城,而是坐了马车,林汐心中犯起了嘀咕,但表面上还要装作临时起意,没事人一般。因为府中没有人知道她每次都是靠送信人出门的。

这次萧白礼去的时间格外得长,林汐在家里不知怎的竟有些等的心急如焚。此刻站在这里,更是有种七上八下的不安。

远处出现了一队人马,果不其然为首的人是白苏,中间有一辆马车四周有人护着。正在一点一点靠到近前来。

静姝轻声在林汐耳边说道:“不太对劲啊。”

林汐自是知道,这种不好的预感随着马车的走进越发强烈,她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却紧紧握了起来。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而煎熬的。马车终于走到了王府前。

白苏下马,走到林汐近前,他低头抱拳,说道:“末将办事不力,没能保护好王爷。”

马车上的人被七手八脚地抬下来,林汐想过可能是受伤不好骑马,但至少应该还能看到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笑着跟自己说,“我回来了。”可现在,从马车上抬下来的,是一个昏迷的人,他漂亮的脸上毫无血色,没有了往日的笑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也紧闭着,不会看着她。这样的场景境让她觉得熟悉地似乎又置身于火海之中。

静姝帮忙招呼着将萧白礼抬进府中,而站在那里的林汐脚下如生了根一般。她看着白苏,吸了口气,草草地说了一句“跟我来。”便转头进了王府。

茯叔早就跑去请大夫了,林汐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白礼。

她从没有这样看过他,她在萧白礼面前总是从容中带着几分慌乱。萧白礼这个人很聪明,她也明白萧白礼心中一定有着自己的计划和抱负,这不源于两个人平日的言辞,而是一种熟悉感,彼此的熟悉感。

但这样一个在战场上刀口喋血的人,这样一个一起生活了小半年的人,今天就躺在这里,一言不发,让林汐怎么能毫不动容。何况此情此景,林汐很难不想起上一次在战场上见到的那个闭着双眼的人。

静姝给萧白礼简单检查后,起身对林汐说:“伤口深可见骨,有些应当是触及到了内脏。而且,刀上应当是有毒,怕是不好醒过来。”

林汐转头看着门口站着的白苏,走到了桌前,她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便慢慢坐下,对他说:“你说说,王爷是怎么受伤的。”她坐在这里,周身没了平日的温和,白苏竟然觉得,有些怕。

“那一日是原本计划的最后一日,我们准备大挫轲格部落的士气,今年冬天应当也就安稳了。”白苏低着头说,“可是突然探子来报,在鸣风谷发现了一小队匈奴精锐,人数大约在三百人。应当是对我们有一些想法,可能是要绕过我们进犯雅眠城。王爷当时让秦将军驻守营地,按计划行事,自己则带了一千人前往鸣风谷。”

林汐从听到鸣风谷眉毛便皱了一下,“你们被骗了,对方人数远比这个多,在鸣风谷这样的地形下被埋伏了,是吗?”

“是的,末将和将士们拼死保护王爷,损失惨重。”

“给营地送信的人将将把援兵带到救了你们?”

“正是。不过王妃从何而知?”白苏有些警觉。他早就觉得林汐不是省油的灯,今日竟是连战场上的情况都知晓明晰,着实可怕。

“白苏,你不觉得这件事很熟悉吗?”林汐平静的盯着白苏的眼睛,她的眼睛仿佛一潭死水,没有感情,没有波澜,深不可测。

白苏愣了一下,而后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让他明白了林汐的话。这位王妃入府小半年,他虽是提醒着萧白礼要提防,可却从来没觉得她有什么真本事,但今日林汐脑子转的如此之快,让白苏有些另眼相待。

其实并不是林汐脑子转得快,而是对这件事过于敏感了。

七年前,鸣风谷一役,林棠战死,黑羽军全军覆没。

萧白礼躺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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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
连载中柯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