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春现在被压着，自然是没机会坐马车了，萧白礼和林汐两个人坐进了马车里。静姝和白苏一同坐在赶车的位置上，两匹马留给了临渊的人。俞秋和其他几个女子骑着自己的马跟在后面。
萧白礼从上了车就一直没说话。
又折腾了一场，林汐真的有些太累了，她靠在马车上喘着气，眼睛注意着萧白礼。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萧白礼没看她，“自己想的差不多了。”
“你在怪我？怪我什么？”
“哪儿敢怪你。”阴阳怪气已经很难不被发现了。
“是黎老选了你，我之前并不知道。临渊选你，是因为你真的很好，不是因为我，我志不在此。我之所以没跟你说，就是怕你乱想。”
萧白礼的心里好受了一丁点，“我现在问你话，你能不骗我吗？”
林汐点头。
“你恨不恨冉望？”
一道测试题。
林汐认真想了想，“很难说，他也不过是想要杀了他认为的，他哥哥的死背后的始作俑者而已。和我想要萧尚礼死的初衷，没有什么区别。”
“那你恨……算了。”萧白礼换了个问题，“你和萧尚礼有仇，你要报仇，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因为怕你知道之后会做出对我有利的行为，从而牵扯进来。谋害当朝太子，毕竟不是什么阳光下的买卖，也不是百分百的把握，不想让你卷进来。”
“为了我？”萧白礼终于肯看她，“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对你刚开始算不上信任，但也不想害了你，所以最好就是不让你卷进来。其实，萧尚礼死了之后我本来没有那么避讳了，但你也没来直接问过。你好像还以为是静姝家的暗香宫十分厉害，我想将错就错也挺好的，便没有特意解释。”
“你打算这样瞒我一辈子？”
“其实，也瞒不了几年了。”也没有几年好活了。
萧白礼又生气了，林汐不明白，这种事，怎么又值得生气。
到了雅眠城，俞秋见把林汐安全送到，就带着几名女子先回京城了。萧白礼和白苏马不停蹄地又去城外的大营，林汐和静姝则压着洛春去了荣王府。
前厅里，林汐坐着，洛春跪在地上。
林汐看着她，表情十分复杂。
“你为什么这么做？”
“王妃，我当时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是我错了，王妃，我不该丢下您一个人的。”
林汐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你害镇南王府的事。”
洛春听了林汐的话立马就想矢口否认，但她转念想到了林汐和临渊的关系，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于是突然承认道：“是，我给镇南王府的水井里投了毒，但火不是我放的。”
“我知道，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吗？林汐，我这么做的理由可太多了。你把我捡回家，就当个佣人养着。林澈也是你捡回来的，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个主子？你们全家人都把他当好儿子看，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镇南王府不缺女儿吗？”
“况且你这幅身子，一直要花那么多银子吊着你的命，你的家里人愿意花这钱，你嫁给的皇子也不缺这份钱。凭什么你就可以活下去，凭什么你病成这样，明明花了钱也不过是多活些时日，也没什么回报，可他们却愿意为了你花这么多钱！林汐，你的命太好了，我看不惯。”
静姝在一旁十分不满，“捡了你回来，给了你之前没有的安定日子，你倒是不满了？要求还真是多啊，今天想做主子，明天是不是还想嫁给皇子？后天是不是就要承袭镇南王了？”
“哼，”洛春一声冷哼，“有何不可？把我从原来的世界拉到京城，只是让我做着京城最底层的侍女，还不如让我留在原来的地方。若是没见过这般纸醉金迷，我也不会生出这么多想法。”
“可京城的那些生活，你也没差多少啊。”静姝诧异一个不用干活的侍女竟然有这么大怨气。
“那些都不是我的，是他们林家的。”洛春看了看静姝，又去看林汐，“但嫁给萧白礼，这些生活才是我的，我只是在争取自己的生活。”
“救你还救出这么多错来。不救你你岂不是早就死了，让你多活了二十几年，一点不感恩，还怪人家不把你当主子了？捡个孩子回来应该供起来吗？真是白眼狼。”静姝翻了个白眼，气得不理她了。
林汐一直没说话，因为洛春说的有些道理。若说她和林澈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林澈是捡来之后就一直跟着自己，而洛春虽然也是被捡来的，但从小就养在府里，和自己交集并不多。
“对你有些忽视，是我不对。”林汐看着她说，“你喜欢萧白礼对不对？这事和他有关系吗？”
“是，我是喜欢王爷，王爷温柔又知礼，我怎么会不喜欢他？”洛春说得坦荡，“从他第一次进府我就看上了他。可恨的是你清高，你不要侍女，我就怎么也没办法接近他。说来好笑，你清高这么久，你身边那个清漪又是什么？”
林汐想要和她解释，想了想还是没说。
洛春自顾自地继续说：“那个来找我的人说，只要镇南王府毁了，我再去找你哭一哭，你自然会把我接到荣王府去。到了荣王府，那我的机会可就多了。听那人说他是你师兄，林汐，你在外面混的也不怎么样啊，竟然有要杀你全家的师兄。”
林汐心里有些准备，所以并没有被这句话刺到。
她盯了洛春好一会儿，说道：“但凡取悦人心者，总要献上自认为最珍贵或是自信能讨对方欢心之物。你用出卖林家换取和萧白礼相处甚至嫁给他的机会，用背叛换忠诚，洛春，这是行不通的。”
“你别扯这套道理，现在我落到你手里，还不是任凭你处置？”
林汐站起身，“你能活到现在，还是我爹教你的那一点点功夫，挡了昨天的箭。”她绕到洛春的身后，右手的手臂卡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了头来，四目相对，洛春竟然从林汐的眸子里看到了许多的悲伤。
一旁临渊的人递上来了一把匕首，林汐反手握住，“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你，我爹娘和四哥才会被烧死。来世，我们还是别见了。”
说罢她盯着洛春的眼睛，十分平静地用左手中的匕首划开了她的喉咙。
林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松开了洛春，把匕首还回去，左手上溅上了血，她架着手，以免蹭到别处。
林汐冷眼看着洛春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地捂住伤口。洛春嘴唇发白，看向她的眼神里还带着恨意，不是这一日的杀身之仇，而是长年累月的恨意。
林汐坐了回去，默默看着洛春，她在最后竟然还想向林汐扑过去，却是因为失血过多，最终倒在地上。洛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她伸出手，林汐似乎看到了那年春天，洛水河畔，那个倒在地上的绝望的小姑娘。
手垂了下去，洛春也没了气息。林汐起身摆了摆手示意收拾一下，一屋子的血腥味让她想要出去透气。
升米恩，斗米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2章 洛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