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林汐约静姝一起去京郊的映栖山登高。清漪从林汐回来之后就寸步不离,但是萧白礼也叮嘱过她,如果林汐提出来,她就不要坚持跟着。所以这次林汐说有林澈跟着让她在府里休息,她也没多说话。
映栖山是京郊有名的高山,而林汐也是出了名的体力差。三个人在山中走走停停,每次都是刚走上几步,林汐就喊累要休息。
她叉着腰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静姝笑她怎么明知道这么高的山还非要来爬,林汐却说她觉得自己这两个月的休养进步了不少,以为这山已经不在话下了。
就这么磨磨蹭蹭地爬了半日多才算是到了山顶,林汐坐在山顶的亭子上已经起不来了。
“想想等下还要下去,唉。”林汐有些懒散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山上的风有些凉,她刚刚出了一身薄汗,现在被风一吹觉得身上更乏了。
山上没有其他人,她坐得更没坐相了。
林澈爬到山顶也像没事人一样望着远方,映栖山的树很多很密,却可惜不是红叶,若是满山红叶,应该会别有一番风味。
林汐跟静姝开起玩笑,“你这次回定阳还能和白苏好好的回来,看来白副将接受能力挺强的嘛。”
“可别提了,我爹当时要和他单独聊聊,可是吓坏我了。”静姝摆摆手,“我在门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一直提心吊胆的。”
“提前说也好,总会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白副将会不会因此猜出来,之前你的消息和情报并不是从暗香宫得到的,从而推出临渊和你的关系。”
“他?估计够呛。可能如果是你家王爷的话,就猜出来了。”静姝坐在林汐的对面,突然想到,“对了,前几天,陶谦过来说,芙蓉的冉念好像突然死了。”
“哦?还挺突然,我记得他看起来不像是孱弱的样子。”
静姝倒是没想到林汐的反应这么寡淡,“你完全不怪他?把你从京城抓走这事。”
“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他有点蠢。但也没真的伤害到我什么。反而是给了我个机会去了玉丛。”林汐靠在柱子上,眼神飘走似乎在思考,“这种事倒是总让我碰上,鸣风谷也是,玉丛也是。”
静姝和林澈都曾在玉丛呆过,他们都知道玉丛子和孔夫人对林汐很好。
“那你有什么想法,趁着快年底了没什么事,我们去做。”静姝说道,林澈也转过身点了点头。
林汐摇摇头,“师傅不想让我报这个仇,我现在这样除了让临渊派人去杀了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啊,”像是被自己提醒到了,林汐说道,“我可以去阻碍他建功立业。那就是跟端王找别扭。不过也没什么,他本来就是要对我们下手。但现在朝廷里明显站在他这边的还是礼部和兵部。”
“金月婴年后就要到西北去了,若是他在边疆打仗,家里的父亲却突然被人算计了,只怕是会寒心。至于吴应,我还暂时没想到该怎么办。现在会算计他的人大概是只有荣王府了,所以得一击即中,不能让他有喘气的机会。至于其他……”
林汐的话戛然而止,静姝正纳闷呢,就听见林澈轻声说:“有人来了。”
静姝顺着林汐的目光去看,只见茂密的树丛中能看见两个人的身影也在登山。映栖山人烟罕至,这会儿碰上了人,话肯定是不能说下去了。林汐把身子稍微向上蹭了蹭,坐得端正了些,林澈也走到她身后站定。
看清来人,林汐身上的懒散收了些,倒是有些戾气溢了出来。
萧恒礼一边向上走一边大声打着招呼,他的声音中还这些笑意,“哎呀,弟妹,这么巧啊,你们也来登山?”
林汐扯起了一个笑,“不巧。劳烦您为了跟我们一路还要爬这么高的山。”
萧尚礼还没爬到顶,林汐斜倚在那里冲下瞧着他,竟是看出几分睥睨的滋味来。萧尚礼一边走过最后几个台阶一边说着:“重阳登高,我们都选了这映栖山,看来是缘分啊。”
这话林汐没接,萧尚礼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王听就站在他的身后。王听一身黑衣,又随身带着剑,林汐只是看了看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弟妹这次回京之后一直没找到机会见一面,我可是想和弟妹好好聊聊。”
林汐不愿和他说话,起身就要走。但王听却一手按在了静姝的肩上,把静姝又压回了座位。萧尚礼还是保持着笑意,“别急着走呀弟妹,我们聊聊呗。”
林澈有点想上前,但林汐却一声也没吭,又坐下了。
“乔姑娘和弟妹的感情真好,果然,江湖上的生死之交就是不同啊。”
“端王殿下想说些什么。我体力差,下山还要好久,这眼看着就要天黑了,路不好走。”
“弟妹师门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替弟妹感到可惜。只是还希望弟妹能早日走出来,看看其他地方的好风景。安安心心做个王妃,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管。”
“殿下是成日打哑谜现在已经不会好好说话了吗?这里只有我们,您有话就不妨直说,猜来猜去太费脑子。”林汐没有表情,但静姝被按在那里她多少有些生气。
“你让人去除掉的玉丛派,那不过是郑昭向你邀功的敲门砖。郑昭可是没有把你择出去伪装成一场门派纷争。他大大方方地跟我说了这一切,所以我现在有多烦你,可想而知。你今日就带了他一个人来,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吗?”
萧恒礼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哈哈哈,你也太小看王听了。你当年就算是再厉害,现在也是废人一个了。这位乔姑娘的本事你比我清楚吧。本王也不是个花架子,还想杀了我?”
“是啊,不过是一时兴起,没做好万全准备。”林汐语气中透了些可惜。
“你和萧白礼比萧尚礼那个蠢货有意思多了。你慢慢准备,本王有耐心,陪你慢慢玩。”
“端王殿下,你这算是给荣王府下战书吗?你应该去找萧白礼的,我不想掺和这些事。若是殿下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林汐说完起身。
“本王只最后告诫你一句,本王愿意陪你慢慢玩,但本王劝你早日收手,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这皇位,迟早是本王的。”
王听放开了静姝,林汐准备从另一边下山。她走到亭子边的时候听见萧恒礼说:“其实,王听一直对你很好奇,今天本想让他和你切磋一下的。但没想到,你也带了个护卫,只能作罢了。”
听了这话林汐正准备转过身,却被林澈扳了过去,推着她走了。林澈在她耳边轻轻说:“姐姐,别动气,我不在意。”
林汐被他推着往前走,静姝就跟在身后。林汐被他扳着只能向前,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些歉意地安抚,“逸之,我从来……”
“姐姐,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萧恒礼对王听说道:“不愧是她。当初离间了金益和本王,如今又让萧白礼去给金月婴抛出橄榄枝,好手段。若不是郑先生告诉本王,本王怎么也想不到当初这手离间计会是林汐做的。现在他的大师兄在我们这边,对付她应该还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