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好了林澈,林汐问萧白礼要不要一起去镇南王府一趟,她得亲自去报个平安。萧白礼也觉得自己应该登门致歉,于是三个人又一起回了镇南王府。
到了镇南王府,先是一众人围着林汐问她有没有事,洛春还掉了几滴眼泪。
林汐好不容易展示好了自己的健康之后又免不了一顿盘问,林汐又护着萧白礼来回解释,就希望林存不要责怪到他。林存什么道理都懂,但就是忍不住心中埋冤。
林汐虽然护着,但萧白礼却是一副做错了事自然应该认错听罚的样子。张氏见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就也帮忙劝上了几句。
林汐观察到林榆似乎有话要说,于是不再管萧白礼,找了个借口独自出去了。林榆随后也跟了出来。
“四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林榆点点头,“我前几日听张尚书闲聊,萧尚礼在去涞州的路上被落石砸死了,李书媛好像是被萧尚礼之前养的杀手组织救走了。”
萧尚礼的事情林汐自然是十分清楚,李书媛被救走也在她的意料之内。于是她点头说道:“萧尚礼的结局也算是苍天有眼吧。那个组织居然还去救李书媛,却不救萧尚礼,倒是有些奇怪。”
“可能是李书媛的看守松懈一些吧。我只是担心,逼宫的事情你和王爷立了大功,王爷又带兵抄了李府,李书媛会不会报复你们。”
林汐想了想,“我回去跟王爷说一声。四哥你最近也注意些,端王觉得萧白礼背后的势力都是我的,我怕他要算计镇南王府。我还没跟爹娘说这事,玉丛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爹其实已经知道了玉丛的事,他今天还叮嘱我别轻易提起来,怕你伤心。”
林汐摇了摇头,“只恨我身子差,当时什么也做不了。师傅临终前都在向我摇头,他不想让我复这个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刚回京,还是少想这些,先静养些时日。来日方长。”林榆见林汐点头,又说,“小七,看到你和王爷感情很好,我替你高兴。之前你要嫁给王爷的时候我们都有些担心来着,现在想想有些多余了。”
林汐看着林榆,她有很多话想说,关于知己,关于家人,关于林榆,但最后这些话都只在她嘴里打了个转又咽回了肚子里。
晚上回到了王府,两个人坐在屋里,萧白礼想到了林汐就是在这里被抓走的。
“林汐,我,”萧白礼抿嘴考虑了一下,“我养了一些影卫,为了保证安全。”
林汐从书里抬头看着萧白礼,她不明白萧白礼为什么提起这个。
“要不我安排一两个给你吧。让他们跟着你。我没有监视你做什么的意思,他们也不会向我汇报的,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的安全。”
林汐听后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不用。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些人既然在暗处,就还是在暗处得好,出手帮我总会有些麻烦。让清漪跟着我就好,真想找麻烦的,也不是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那种事躲不掉的。”
萧白礼见林汐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戳穿了清漪的身份,他观察着林汐的表情,好像并不生气。
林汐见他半天没动静,又抬起头来,两个人四目相对,林汐的口气有些无奈,“王爷,我们之间互相瞒了不少事,也互相知道不少事。过了这么久,我当然相信你是为我好。我们慢慢来,不是你说的吗,日子还长呢。”
萧白礼一回京建安帝就让人来送信,特许他不必上朝,骁骑营也无需点卯,专心陪林汐静养。
萧白礼自然是借坡下驴,再也没早起去上朝过。骁骑营倒还是每日都去,但是只去半天。
他回京的时候金月婴也回来了,建安帝之前看了宁琛的战报,对金月婴赞不绝口。
建安帝把金月婴召到静心阁去,问他想要什么样的赏赐。金月婴想了想,他问建安帝自己能不能再在骁骑营多练一年,然后就到西北去。
建安帝听后欣然答应,他之前担心的年轻一辈将领的问题,萧白礼好像真的在着手帮他解决。
金月婴回了京城之后最高兴的人是金益,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还立了功,可以说是光耀门楣了。而金月婴这次回来讲述自己在战场的经历时,金益听到了很多次萧白礼的名字,他对这位西北回来的王爷有些了不一样的看法。
萧白礼回到骁骑营后向邓毓讲述次这次雅眠城战役的事情,他夸赞了胡既明和金月婴这两个学生,还特意又夸了夸他们的老师邓毓。
邓毓和萧白礼一同站在校场的高台上,他还是穿着那身太师青色的官袍,风把他垂在两鬓边的绦带微微吹起。
他听完萧白礼的话后望着远方眯起了双眼,“我原本以为,能为骁骑营做些什么已经足够好、足够幸运了。听到他们两个也好,觉得自己的作用更大了些。王爷告诉我这些,我真的很高兴。”
萧白礼虽说每天都只在骁骑营呆一个上午,他和邓毓的交流却变多了些。
下午时,他就和林汐一起坐在湖边喂鱼,他笑林汐喂鱼喂的暴力,林汐却撑着头说养得太精致的鱼长不大。
清漪自从林汐回来后就坚持在院子里守夜,窗户纸都捅破了,林汐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于是也就随她去了。
静姝给林汐来信,问她能不能让白苏去一趟定阳。林汐猜到了是什么事,就拿着信去问萧白礼。
萧白礼看到信后一副你竟然也知道的表情,林汐耸了耸肩,“我倒也不是傻子。”
萧白礼合计了一下,“最近确实没什么事,让他去吧,也不小了。”
于是在七月,白苏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定阳的路。
林榆建议她静养,她果然就什么也不想,哪里也不去。两个人每天在府里也不干别的,就是在湖边的长榻上躺着,或是看书,或是喂鱼,或是拌嘴。
萧白礼这边轻松自在,萧恒礼就显得焦头烂额了些。
前些日子谢榕病倒了,她本就身体不好,这下更是卧床不起,萧恒礼偶尔去看她还会被拒之门外。温黛璇的孩子果然摔没了,她难过了好久,萧恒礼也陪了她好久。
家里的事情就像是一团乱麻,朝堂上的事情更甚。萧白礼从西北回来之后就没上过朝,但建安帝还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言语中对他表示出了夸奖的意思。
萧恒礼找了郑昭过来。“先生肯对师门下这么重的手,本王倒是十分钦佩。”
“为铸成大业,总要有所牺牲。殿下且放心。”郑昭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在议论别人的师门,“我与林汐也算得上熟悉,镇南王府这边您就交给我吧。”
“先生做事,本王一向是很放心的。这次前往玉丛听温掌门说没有折损掉一个人,没想到先生功夫也是了得。玉丛的出山弟子果然都是不一般啊。”
听到玉丛的出山弟子,郑昭还是僵了一下。
“那镇南王府的事情本王就放心地交予先生安排了。不急,本王可以和他们慢慢玩。”
郑昭应下,萧恒礼又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本王也许久没跟绮月联系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八月末,林存的副将木淼归京述职。林存在府中设宴招待他,林汐也过去了。林存今年因为林汐被抓走的事情没去南境,叫木淼过来也是了解一下情况。
“南越人今年很是老实啊,王爷您不必担心的。”木淼是林存还在南境时就跟着他的副将,后来完全可以独自带兵,虽然有机会能够升迁,但他就喜欢跟着林存。他最喜欢打趣林存的话就是:他一个可是抵我两个。
“今年老实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事。”林存表情很不屑,“澈儿过些日子要不要跟你木叔叔一块儿回南境去啊?”
林澈听了这话下意识去瞟林汐的反应,却见林汐只是低着头吃饭,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
林澈想了想还是说:“明年吧,爹。今年我想再跟您多学点东西,明年开了春咱们父子俩再一道去。”
林存总算是听到了一个时间,也就答应了下来。林澈事后倒也没去问林汐的意见,他想再陪姐姐些日子。
九月初,静姝和白苏回到了京城。静姝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去荣王府找林汐。
林汐在湖边躺着,看见她走过来,还没等静姝开口,林汐直接抬起了手,“哎,别。别问我怎么样还好不好。”
静姝的话被她噎回去也不生气,坐到榻的另一侧。林汐放下手又躺了回去,“从回来起每天都在被问,我很好,没受伤,在静养,不胡思乱想。”然后看了看静姝,又补充道:“药每天都按时吃,饭也按时吃,我从来没觉得这么好过。”
静姝听她说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担心的了,于是问道:“听说木叔叔来京城了?”
林汐点头。
“那他们没提让澈儿去南境的事吗?”
“提了,逸之说明年开了春再去。”
静姝观察着林汐的表情,“你愿意让他去战场了?”
“我不介意他去战场的,我知道他想去。”林汐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他不该去南境。”
“逸之和我不一样。我不是草原的雄鹰,也不是大漠的孤狼。可他是,他是一匹狼。就算去打仗,我希望他去西北或者燕北,在广阔的地方做他的狼。而不是去南境,去做一个潮湿阴暗环境里的毒虫。”
“但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逸之一直回避谈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他愿意去哪里就去吧。”
静姝明白她的苦心,人都是有些别扭的,肯放手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
林汐给她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茶,换上了轻松的语气,“今日是你生辰,但晚上我就不留你了。你肯定也有自己的安排吧。”
静姝耳根红了起来,林汐也没打算听她接话,继续说道:“我就以茶代酒,贺你两件好事。生辰可以许愿,虽说现在青天白日,但我还是想把这个环节留给自己。晚上可不能再许了,太贪心就什么都没了。”
“当然留给你。”静姝举起了茶杯,“那就,一愿家和万事兴,二愿大梁国泰民安。”
静姝转头看着林汐,“这第三个愿望,我送给你了,你来许吧。”
林汐想了片刻,举起茶杯与她相碰,说:“那就愿我们,岁岁年年,犹如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