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到西北

就这样走了一个月才到西北。这一个月林汐与萧白礼同吃同住同乘一骑,与寻常夫妻并无二致。

进了萧白礼的府邸所在,雅眠城,林汐感受到了与京城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从进城开始,路边的百姓看到他们便会自动让路,还会和萧白礼、白苏打招呼。

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过来,坐在萧白礼怀里的林汐如坐针毡。幸而入城前萧白礼将幂篱给她戴上了,要不然大家看到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今日二人都穿了月白色的衣衫,林汐很喜欢月白色,有很多件不同的。

林汐垂眸看着自己袖口上用银线绣的暗纹发呆,无意间抬眼时才注意到,那双环在她身前的袖口上也有银线暗纹。只不过,林汐的袖子上是水纹,萧白礼袖子上的是云纹。林汐一时起了兴趣,自己这件衣服不似进宫穿的那件,有大面积的绣花,这件衣服十分干净,只是在袖口、领口和腰封上用银线绣了些水纹。她很好奇,萧白礼这件衣服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将思绪抽回到现实,却首先听到的是两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王爷奉旨娶的郡主就是她?”

“可惜了王爷,咱们雅眠城那么多好姑娘青睐他呢。”

“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当街搂搂抱抱,呸,不知廉耻。”

“正妃的位置我们和郡主可是抢不了。”

“若是能嫁进王府,正与侧不过是个名头罢了。王爷宠爱谁,可还不一定呢。况且戴着幂篱,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其貌不扬。”

林汐侧头去看,只见路旁一高一矮两个女子,高个女子身着鹅黄色窄袖束腰裙,矮个女子则是淡粉色广袖窄腰裙,二人气质完全不同。高个女子外放、张扬,矮个女子沉静、内敛。而她们二人,也都戴着幂篱,看不清容貌。

这时听得其中一人又说到:“一个药罐子,我还能熬不过……”两个女子这时似是发现了她的目光,住嘴转身走了。

林汐转回头来,轻轻摇头笑了笑,对她的攻击她并不在乎,这样的言论她也可以理解。萧白礼样貌生得很好,虽说不能貌比潘安,却也是剑眉星目。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总是带着弧度。光是这幅长相就足矣引得少女青睐,何况身为皇亲贵胄,驻守在雅眠城十一年,二十五岁府中没有侧妃也没有侍妾。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人,就算是在京城也会成为各府小姐谈论的热点。

但林汐不知道的是,刚刚自己侧过头的同时,萧白礼也转头看了过去。

到了王府门口,静姝便在谢过各位一路的帮助后离开了。林汐和萧白礼下马,马上有一位老伯走了过来。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老伯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

“茯叔,你去合意居买点吃食回来吧。”萧白礼似是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茯叔高高兴兴地应下,便走了。

跟着萧白礼一路走入王府,林汐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等到由白苏帮着将行李安置好后,林汐终于想到了,萧白礼的院子里,实在是有些空旷。除了几个打扫的仆人外,没见到一个侍女。此刻她正由萧白礼引着,走在花园里。

林汐忍不住问道:“王爷怎么还让茯叔特意跑一趟,让厨子随便做点就行了。”

萧白礼放慢了些步子,笑了笑,“王妃初到府上,不能凑合。”

说话间二人走出了蜿蜒的石子路,眼前一片开阔,是一个很大的池塘,或者说是,湖。湖边有一棵高大的白杨树,枝叶繁茂,就是在这般柔和美景中显得有些过于刚毅了。树下则放着一个榻,面对着湖水。这般景致与京城的戍边王府别无二致,只是京城内种的是一棵合欢树罢了。

萧白礼带着她坐在榻上,继续说道:“原来我是连府邸都没有的,跟着将士们住在军营里。后来发现好像一时半会回不去的,就建了这个府。和京城的府,是一模一样的。府上的厨子做的饭我从没吃过,都是跟着将士们在军营吃,怕怠慢了你。”

“府上只有些府兵和一些家丁,没有女眷。”萧白礼补了一句。

林汐听后了然,倚在榻上望着湖面发呆。萧白礼见她似是又入定了一般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树影落在林汐的身上,一阵风吹来,影子晃晃悠悠,她的头发也被吹得有些晃动。而她本人则一只手虚虚撑着头,仿佛一尊雕塑一般坐在那里。

入了定的林汐此刻在想的却是,这位王爷看似对她很好,但这一切都感觉是虚无缥缈的。是无关紧要的。她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直觉,觉得萧白礼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一个甘于在西北屈居的皇子。

林汐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手坐正去看萧白礼,却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她。萧白礼长腿微微舒展,斜斜地靠在榻的另一端,嘴角和眼睛都带着笑意,就这样看着她。

林汐不知怎的脸一红,有些晃神,“静姝这次一路随行,给王爷添麻烦了。”

“知道王妃在西北也能有熟识的玩伴,我也就放心了。是好事。”

玩伴,静姝要是知道萧白礼这样称呼她,不知是会作何感想。

林汐低头笑间看见了自己的袖子,想起在街上想要一探究竟的内容,顿时觉得自己的记性真是大不如前。

她从领口一路看下来,发现萧白礼的领口、袖口和腰封上都绣着银线云纹,与自己的十分登对。

用过午饭,萧白礼有事先出去了,临走嘱咐林汐可以叫上静姝置备一些生活用品。还没等林汐去叫她,静姝自己来了。

二人走在街上,林汐问道:“你怎么想着跟我一道过来了。”

“不放心你呗,整个雅眠城里,你一个人也不认识。”静姝一副无奈的样子,“况且雅眠城我们一直没有设过驻点,这次来正好弄弄。”

“也好,就交给你了。”

二人一路挑挑选选,也是买了不少东西。走着走着,林汐对静姝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拐弯,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巷子中。

二人在前面走,背后却刺来了一道冷锋。林汐似是不察,将手中的东西转交给了静姝。

待到匕首已快要刺到她,林汐向右撤了一步,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一击。从她的袖中滑出了一把小小的铁扇,上面刻纹精美细致,从扇骨到扇面均是纯铁制成,扇头上还有着尖刺,整个扇子泛着冷冷的蓝光。

林汐右手用扇骨间的缝隙夹住了匕首,左手抓住来人的手腕一转,右手发力带动扇骨向反方向一扭,匕首应声落地。林汐的左手也没闲着,向下一压背到了那人身后,同时磕了一下她的膝窝,来人便被按着跪到了地上。

林汐蹲下,一只手按着那姑娘的肩膀,一只手举着扇子仔细端详。

一旁的静姝开口道:“卿姐姐的扇子都被你搞来了?你还真是准备的齐全。”

“哪里,是因为我喜欢那把扇子,卿姐姐又做了一把小的给我。”说罢,将扇面打开,为自己和那姑娘扇起风来。“她自己那把精巧多了,可是舍不得呢。而且我也拿不住。”

再看那姑娘衣着,一身淡粉色广袖窄腰裙,正是进城时看到的矮个子那位。

林汐将扇子合起来,脸上似有些不开心,“但这扇子着实重了些,扇起来有些费力。”

那姑娘抬头看着她,言语中有些气愤,“你不是废了吗?你不是武功尽失了吗?”

林汐失笑,静姝在一旁开口道:“对付你,都不需要力气。”

“小姑娘,”林汐接话,“我只是身子有些虚,不是失忆了。这一招两式的,我还接得。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来欺负我了。怎么,还觉得打败了我就能上天机阁的榜单吗?”

“谁稀罕上天机阁的榜单?”姑娘眼中带着火,与之前沉稳内敛的气质毫不相符,“我爹说,只要能打赢了你,就让我嫁给王爷。”

林汐笑了,这不是为难孩子。她虽然身体很弱,但是对付几个普通人还是可以的。何况是小姑娘。

“你叫什么?”

“我是秦府的二小姐,秦筝。我们秦府虽是地位比不上你镇南王府,但我却一点不输你!”

“秦府,你爹是秦简?”

“正是。”

“秦将军,倒是个有意思的。”林汐看了静姝一眼,松开手站起身来,“秦二小姐,看来你若是想嫁给王爷,还要多加练习啊。”

秦筝站起身,有些狼狈地捡起匕首,秀脸通红地说:“你等着,我会去找你的。”说罢便一溜烟的跑了。

林汐将扇子收回袖中,与静姝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筝一路跑出巷子,却与一人撞了个满怀。等秦筝看清来人后不由得皱眉,“你来干嘛?”

“末将不放心二小姐,跟来看看。”宁琛低着头答道。

“我都这么大了又不会跑丢,你可真是的。”秦筝说罢转头就走。

受了训的宁琛脸红了一些,抬步跟在秦筝后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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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
连载中柯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