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来,林汐破天荒地抓住了前来服侍她的侍女,要求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她嘴边挂着笑,和煦地用气音说最近憋太久了,想出去透透气。
林汐让人搬了个塌放在院子中央,整个人半躺在上面晒太阳。一个月来荣王妃从来没要他们做过什么,今日提了这样的要求也没人有什么怨言。
林汐躺在那里,一只手撑在耳边,手指轻轻点着耳朵。
到了晚上,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林汐摘掉了覆在眼上的布,推开了一扇后窗,然后自己在屋里坐下等待。不多时,一个人影跳进了屋里。
“姑娘,我是芙蓉的书记。我叫赵寒。”赵寒站到她身边,用气音轻声说着。
林汐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我早上还怕你不在附近,没看到我给你的信号。”
“静姝姑娘发了信,我自然不敢怠慢,日日都盯着宫里的动静。”
林汐点头,“辛苦你了,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形吧。”
“静姝姑娘掌握了您的行踪之后一直在给各方发信。京城翻遍了也没找到您,镇南王很着急,现在被静姝姑娘安抚住了。我前几日刚把皇宫的地图和您所在的地方告诉了静姝姑娘。她跟我说,若是您情况有所好转叫我过来,让我给您带句话。”
“嗯?你说。”
“她说,王爷已经有了计划,请姑娘安心休养,静候佳音。”
林汐听了这话心里被填满了些,她扯出了一个笑说:“知道了。”
“静姝姑娘还说,她没有擅作主张把临渊的事情告诉王爷,所以这次临渊不能成为传声筒。”赵寒看了看林汐,“静姝姑娘说,王爷很着急,他担心您。”
林汐交叠在一起的手互相捏了捏,“嗯,既然他们已有计划,我们就安心等待吧。你也注意安全。告诉静姝,我一切都好。”
“是,姑娘。”说完林汐送他走到窗前,赵寒临走前又回头,有些郑重又有点激动地跟林汐说道:“姑娘,很开心能见到您。能帮上您,我很荣幸。”
“见到你我也很开心,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再见。”
静姝在营门外下马,白苏站在门口迎接她。
“静姝姑娘,王爷正在大帐内等你。”
“辛苦白公子了,还特意前来迎我。”
两人一路走向中心的大帐,军营中有女子来,还是没见过的,引得不少人偷偷观看。
大帐内,萧白礼正在看前几日静姝送来的芙蓉皇宫地图。白苏和静姝一前一后进来,白苏跟萧白礼通报一声,萧白礼这才抬头。
“静姝姑娘,麻烦你了。”
“没事的王爷,都是为了小七。”静姝点点头走到了萧白礼的身边,“我的人已经和小七联系上了,她一切都好,还请王爷不必担心。而且我们已经摸清了他们是为巡逻换岗的规律。我今天来就是和王爷一起商议一下计划的细节的。”
萧白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静姝,别有深意地说:“暗香宫能够在江湖稳坐这么多年,果然是卧虎藏龙。”
静姝笑了笑没接这句话,萧白礼既然认为是暗香宫的人在做这件事,那就不必过多解释了。
见静姝没接话,萧白礼倒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芙蓉应该是有探子在京城,一听说想要他们矿脉的事情,就传了消息回去。但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所以我觉得探子一定就藏在宫中。这事不完父皇一定还会派新的人来,我得去和他们的皇帝谈谈。”
静姝点头,想了想说道:“芙蓉毕竟是小国,皇宫守备比不上大梁。过几日便是十五,芙蓉讲究在月圆之夜闭门不出。这一日宫中防备是最薄弱的,最适合行动。但其实圆月较亮,并不适合夜潜。”
白苏这时候接话,“夜探皇宫,虽说是芙蓉皇宫,但依旧十分危险,静姝姑娘你……”
静姝扯了个了然的笑,“我功夫不好,就不去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然后她又看了萧白礼一眼,“王爷,十五那天我能留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萧白礼点头,“我们过几日就先分散开混进芙蓉。姑娘不必担心,不是什么难事。”
四月十五,一轮圆月挂在夜空。芙蓉皇宫的半夜,有几队人影正悄悄靠近。
萧白礼、白苏、金月婴和胡既明各自领了一只小队,在几日前混进了芙蓉。现在他们正从四个方向分别靠近皇宫。
萧白礼带着人沿着墙根摸过去,然后再提前摸好的点避开了巡逻翻了进去。他们一路按照看好的路线摸到了林汐所在院子。路上遇到了金月婴带的小队,萧白礼跟他点头,示意自己去找林汐。
四月天已经算不上冷了,守门的侍女坐在外面,插着手倚在一旁睡着了。萧白礼一队人悄声翻进了院子,几人落地只激起了些尘土。
守门的侍女被人捂住嘴后惊醒,却被钳制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看着这一队男人推开了林汐的房门,挣扎得更厉害了。
萧白礼进门,其他人留在了外面,那侍女见到这样突然歪了歪头停止挣扎了。
萧白礼进门后转头却看见林汐坐在床上。她的眼睛上没有覆着白色的带子,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这场景有点让萧白礼回忆起了他们大婚的那个晚上。
林汐坐在那里,月光的亮度不足以帮助她看清来人,但她猜测是萧白礼来了。自那晚之后为了安全她和书记就没有再联系过,所以她并不知道萧白礼的计划。今晚也是因为她恰巧还没睡下,所以听见了响动才能这样坐着迎接他们。
林汐尝试着出声,“王爷?”她太久不动声带,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林汐庆幸自己今日能发出声音了,这样萧白礼就不会知道她的病情加重的事情。
林汐站起了身,微微向前伸着手,探索着向萧白礼走过去。
萧白礼见到这个样子的林汐哪里还有空多想,忙迎了上去,双手抓住了林汐的双臂。他借着月光看了看林汐,那双太久没见过的眼睛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比起大婚那日时少了些深沉的心思,多了几分澄澈,但还是一如那日般让人动心。
萧白礼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是我,我来找你了。”
“王爷怎么偷着进来的?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林汐确定了是萧白礼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想,萧白礼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们走,带你去见冉念。”萧白礼说完就要领着林汐往外走。
林汐用了点力拽住他,“芙蓉的皇帝一直待我十分客气,还请了医官来为我调理身体。他没有为难过我的。”
萧白礼拍了拍她的手说:“我知道。我是来帮他的。”说完又拉着林汐出门去了。
守门的侍女见两个人并肩出门,对那个钳制着自己的人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喊的。但那人不信,钳制着她一路跟萧白礼走了。
“你自己来的吗?就带了这么多人吗?其他人呢?你这样把我贸然救出去,会不会对你本来的计划有影响啊?”
林汐一路上嘴就没有停,她的嗓音也慢慢变得正常了起来。萧白礼见她真的很想知道,于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扳过了林汐的身子,看着她认真地说:“不是我自己来的,还有其余的三队人。他们已经去找冉念了。”
“这在我的计划里。林汐,我是说,你在我的计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