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路刚到雅眠城的静姝就收到了陶谦的第一封信,她心里还有些焦急怎么把事情告诉萧白礼,而且她心中也并没有想法,究竟是谁把林汐劫走了。
还没等她想到好的办法,第二封卫都的信就到了。信上说已经跟上了林汐坐着的马车,现在马车出了卫都界,向着廊郡去了。
并且车上的人还给林汐买了个暖炉,想来是没什么危险,还请大家放心。等确定了他们要去的方向会再更新汇报。
静姝放下心来,她想着林汐只是要暖炉看来是身体状况尚且稳定,并且林汐也没有用任何方式留下求救的信号,想来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决定看一看劫走她的人要干什么。
萧白礼也收到了影卫送来的关于林汐被劫走的消息,他知道京城有林存坐镇,不会出什么乱子,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些什么,于是有些懊恼。
他只得吩咐白苏继续关注着。
本来在一旁的金月婴看见萧白礼拿了个白苏送来的东西看过之后就变了表情,直觉告诉他出了事情。来雅眠城的一路上,他和萧白礼说了不少,他渐渐喜欢起这位王爷,于是他出于关心问道:“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家里出了些事,”萧白礼定了定神,看着面前的地图,“来,我跟你继续说。”
金月婴见他没多说,也不好继续问,但他心中猜测一定是林汐的事情让他这么伤神。金月婴看得出来,萧白礼有意教他战场上的东西,他也听得认真,没有过多思考这个别人的私事。
不一会儿,两个人从帐中走了出来,他看到了在外面随着大部队操练的胡既明。金月婴这次随军出行挂了个副将的身份,而胡既明则是罪臣之子充军,做了最普通的士卒。
两个人在骁骑营虽是互相不对付,但却也是公子里数一数二的优秀,甚至胡既明总是压他一头。现在,他穿着盔甲走在萧白礼的身边,听萧白礼讲着指挥的战术,胡既明却站在人群里,练着这最最基础的东西。
然而当初说要对边境将士尊敬的人是胡既明,一脸不屑地说自己志不在此的人是他金月婴。
“生在世家,他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荣光。现在要遭生在世家的罪了。”萧白礼看见了金月婴的眼神,“人各有命。他要是有心,就算是从士卒做起,也可以有一番建树。”
金月婴听了萧白礼这话心里好受了些,他知道沈樾星将军就是自己一步步爬出来的,他也相信胡既明可以。于是在心中暗暗对胡既明许下了希望。
走着走着,白苏又送来了一封信,萧白礼打开,是静姝来信。
信上说她知道了林汐被抓走的事情,现在她已经派人跟上带林汐走的马车了,刚刚出了卫都的地界,让他不要担心,对方看起来没有要伤害林汐的意思。
她建议等等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她会随时关注着林汐,有了新消息会告诉萧白礼。
萧白礼知道了林汐安全之后松了口气,他赞成静姝等等看的想法。
他把信还给白苏,笑着说道:“暗香宫的本事可真大。你可真是捡到宝贝了。”
白苏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的脸一红,拿着信走了。一旁的金月婴看到萧白礼这副表情,猜测是之前他担心的事情有了转机。
京城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林汐的身影。建安帝把周铭叫到了静心阁,询问他天机阁探查的情况。但是天机阁自从萧白礼出京之后就没有派人盯着荣王府了,所以对这件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平日里盯着各个府邸那么紧,真要用的时候却跟我说没看着了?”建安帝有些生气,“这人绑了她直接出了京城,肯定谋划已久,而且八成是其他地方的人。这样的人潜伏在京城里,你们也丝毫未察觉。周铭,朕是不是养你们太久了?”
周铭赶忙跪下,“臣罪该万死。臣立刻调整人力,加强京城可疑事件的排查。”
“周铭,你年纪也不小了。上次朕看见了你的儿子,觉得是个不错的苗子,临危不惧,你可以多倚仗他一些的。”
林存收到了静姝的信,内容与萧白礼收到的大致一样,只是林存对静姝决定等等看的做法颇有微词。
不过静姝和林汐都远在千里之外,他虽是不大乐意,却也没什么办法。现在知道了林汐安全就是最大的安慰。
给林存的这封信里还特意提及了这件事不要告诉林澈,因为林汐一定希望林澈能够安心休息,这件事他帮不上忙,不如就不让他知道比较好。对于这一点林存倒是同意,但他还是想了想,给林澈写信,让他没事可以去南境瞧瞧。
冉念的马车一直都可以算得上是疾驰,林汐劝他不必着急,他也不听。
三月初,他们就到了芙蓉境内。
一路疾行到了芙蓉皇宫,林汐被人扶着下了车。
站在门口迎接冉念的冉望看着这个被绑来的荣王妃双眼蒙着,虽说手上被绑着,但却捧着一个暖炉,身上还披着冉念的大氅,顿时有些惊讶。
“皇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冉念把林汐留给了江盾和小苗,那两个人一路扶着林汐往提前给她准备的住处去了。
“她身体奇差,又聋又瞎又哑的,还畏寒。”冉念走过去,与冉望并肩往宫城里走,“我现在觉得她和荣王感情好只是传闻,荣王应该是照顾她吧。”
冉望听了林汐的身体状况眉头皱做了一团,“啊?身体这么差?她真能有用吗?”
“不知道啊,”冉念摇了摇头,“还是请个医官看看吧,别没等到大梁打过来,她就死了。”
“像病成她这样的,应该是遭了天谴吧,该请祭司来看看的。”冉望对林汐很是不满,“哪有她这样的,像是绑来了个祖宗伺候着。”
“希望她能在大梁打过来的时候起上些作用吧。”
“不过大哥,”冉望想了想,“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把人从京城绑来。大梁应该是一定会打过来了吧。”
“哦,对哦。”冉念觉得很有道理,“但没关系。我们手里有荣王妃。”
两兄弟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林汐被安排进了一个单独的院子,甚至给她配备了侍女,除了不能出去,她的生活与在京城无异。但是林汐这样病着,本就哪儿也去不了。
冉念给她找来了一个医官,那个医官诊脉了半天,然后一边捋着花白的胡子一边问她,“姑娘,你这是中了什么毒啊?”
林汐用气声答道:“我也不知道。大梁的医官也不知道。您就给我开些调理身子的药吧,我要是死了,你们的皇帝岂不是白忙活了。”
老医官应下,还给她开了些润喉、明目、聪耳的药。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捏着胡子自言自语,“这姑娘小小年纪就受这等罪,这到底是得罪了什么啊。”
新的环境,但依旧是不论日升月落,林汐还是一日一日地坐在窗前发呆。派给她的侍女也没想过自己的事情会这么好做。
静姝收到人被送到了芙蓉的消息之后也马上分发了出去。
这几日她心里惦记着林汐,索性直接将邵老板关了起来,然后给酆都写信换上了新人接替。芙蓉虽说也是有临渊的书记,但林汐现在的状况,若是派书记去跟她接头,未免费事又大胆了些。
萧白礼收到消息的时候就明白了芙蓉的目的,他摇头感叹,自己并不想去打他们,想拖着就算了,但他们却非要把林汐抓走,现在他是非出兵不可了。
不过他到了雅眠城半个月,现在雅眠城的将士训练全权归他负责,金月婴学的也认真,于是萧白礼有了一个计划。
他写信约了静姝密谈,然后在雅眠城的士兵中选出了一部分人进行特训,这些人中就包括了金月婴和胡既明。
特训的人被安排在了一处,同吃同睡,胡既明和金月婴被萧白礼刻意安排在了一起。
两个人再次见面早已今时不同往日,金月婴还有些尴尬,没想到胡既明却是大方。他穿着士卒的粗布衣服,面对着金月婴说道:“金副将,好久不见。”
金月婴愣了一下,然后才说:“好久不见,胡既明。”
“邓督军可好?”胡既明算是骁骑营中另外一个对邓毓恭敬的京城公子。金月婴也是因着这个,最开始对他高看一眼。
“督军一切都好,临走前还专门送我出了城。”金月婴回答道。
“督军应该是比你我都更想来这里的人吧。”
金月婴想了想,那天他频频回头,邓毓一直站在那里,直到距离过远邓毓的身影缩成了一个小点的时候,金月婴还是能看到那抹太师青色的官袍,他知道,那就是邓毓。
“我们骁骑营出来的可不能给他丢人。”胡既明伸出了一个拳头,“这次我们都被抓来特训,想来是有特殊的任务。我不会输给你的。”
听了这话金月婴觉得熟悉,也自然了起来,“胡既明,这次的第一,我一定不会让给你了。”
两拳相碰,就仿佛还在京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