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念念

下午的时候静姝还有些事就先走了,萧白礼也在戍边王府有事处理,就剩下林汐一个人,于是她打算去找林澈。

进到林澈的院子,听侍女说他正在屋里,于是林汐就抬步进去了。进到屋中却看见林澈趴在书桌上,似是睡着了。林汐走近,他胳膊下压着一张信纸,应是原本想写封信。

桌上摆了几本从林存那里拿回来的兵法,还有一张南境的地图。在那几本兵法书中间露出了一角,是一封信。

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瞟到露出来的信尾是一句:近况如何,念念。耀星

林澈醒来的时候林汐正坐在圆桌旁喝茶。他有些慌乱地看了看自己的桌子,而后才喊了一句,“姐姐。”

林汐招呼他过来,等林澈坐下,林汐边给他倒水边说:“战场之事非我所长,但想来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别太累了。”

“知道了,姐姐。下次不会了。”

“逸之,你这次回来对我格外客气。”

“姐姐成亲了,不应再那般亲近。”

林汐笑了,“我还以为是任务太重了你对我心存不满。”

“没有的姐姐,”林澈忙解释,“我没有不满意。蜀中的事我处理得不好,姐姐也没有怪我。”

“逸之,蜀中的事本就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给你时间去做而已。怎么决定是你的权利,别怕。”

林汐与林澈的关系像姐弟、像母子也像主仆。他从被林汐捡回来的那一日起就对林汐有绝对的信任和服从。小时候他还会依赖林汐,会撒娇耍赖,但后来他看着林汐一夜病倒后性子就变得和林汐更像了,话也更少了些。

“那玉佩,听说价值不菲。”林汐开口,“改日要好好谢谢人家。”

“知道了,姐姐。”林澈垂下了眼,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

林汐看着他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已经回过礼了。”

“嗯。我把那把短刀当作回礼了。”

林澈说的短刀是他的第一把武器,那时候林汐没打算教他什么系统的武学,只是送了他一把短刀防身。后来还是到了玉丛山上的时候,林汐的师傅玉丛子说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才开始亲自指导他。但那把短刀他爱惜得很,虽说后来有了更趁手的武器,却也一直随身带着。

林汐没有多问,心中已经全然明白。她没再多留,只是交代林澈年后还是先不要去南境后就回屋了。

林澈等林汐走后又坐回了书桌前,他拿起了那封被压在书中的信。对着那句“念念”出神了一会儿,又提笔继续写还没完成的回信。

太子萧尚礼正坐在主位上,他看着手下呈上来的消息有些头疼。最近有人在查沧州铸银的事。查事的人还不知道属于谁,或许是端王的重鸣又或许是康王的手下,甚至是,天机阁。

萧尚礼提笔又放下,他抬眼看了看屋中的谋士们。

其中一位谋士先开口道:“太子殿下,草民以为,这应该是端王的手笔。殿下与端王相争多年,陛下一直维持着平衡,应该不是天机阁所为。康王一直是皇上提携与殿下您和端王平衡的砝码,也没有手能伸去沧州。反观端王,他侧妃母家的重鸣,可是在东南十二州都赫赫有名,想来查沧州一事,并不困难。”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端王此举无非就是想折掉殿下在户部的手,哪有那么容易。”

“沧州一事最多牵连州府,应是无碍。”又有几个人也纷纷点头。

这时,有一个微微留着胡须的人开口,“殿下,近年江湖又起新秀。它究竟效命于谁尚未可知,也不能排除是他们在查的可能。”

“临渊?临渊有天机阁头疼呢,这次还是静观其变吧。”萧尚礼说完就在那封信上提了几个字,又递给了手下送出去了。

“父皇这几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现在朝中只有户部和吏部两位尚书能为我所用,各位先生也要抓紧时间想想对策了。”

建安帝和皇后在坤宁宫小桌前坐着。

“尚礼前几日还跟臣妾说起,陛下家宴那晚似是身体不适。问我是否好些了。”

“他有心了,朕近日得了休息,觉得好了不少。”建安帝似是想起了什么,“尚礼迎娶继妃的事情,定在了哪一天?”

“三月十八,天气暖和起来了,是个好日子。”

“嗯,”建安帝点点头,“唉,李旭这个老家伙,之前把林棠没带走的兵合并给他之后,他就觉得这朝中武将唯他一家独大了。林存这些年往返京城与南境也是难为他了,南越这两年安稳也亏是有他坐镇。虽说之前给昭阳指婚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但这次李书媛做太子妃究竟还是高了一头。”

皇后在一旁说道:“陛下的赏赐是他们莫大的荣幸,又怎会斤斤计较。”

建安帝明白她在和稀泥,又自顾自地盘算了起来,“今年西北战报倒是说白礼有功。哼,这臭小子,年年战报都不知道亲自监督一下。这次还受了重伤,该赏。听说他这次回来住到了林存的府上。这像什么样子。他这戍边王的名号也不好听,不如……就改封荣王,让他重修府邸,皇后意下如何。”

“这么多年了,想来白礼也是长大了,这几年战功不断,今年也回来参加了家宴。如今又成了亲,可谓是欣欣向荣之势,陛下起得好。”

“那便如此,”建安帝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吧,朕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就走了出去,王丰在外面候着,忙问建安帝去哪里。建安帝站在坤宁宫门口思索了片刻,道:“去看看贵妃吧。”

送走了建安帝之后皇后叫来了外面候着的侍女,“刚刚陛下说要去哪儿?”

“回娘娘,陛下去贵妃娘娘那里了。”

皇后扶了扶额头,闭上了眼,“给萧白礼改了封号,又去看岳灵,唉……二十年也不得消停……”

第二日一大早,尚在镇南王府的萧白礼和林汐就被白苏喊回了戍边王府,宫里传旨的公公来了。建安帝说话算话,将萧白礼的封号改为荣,也不需要再驻守雅眠城。

谢过圣恩之后萧白礼接过林汐递来的小荷包,转手拉住了王丰将荷包放到他手上。

“劳烦公公过年还要跑一趟。”

王丰笑着轻推萧白礼的手,“新岁有新福。王爷开年迎新喜,想来今年肯定是一年顺遂。”

萧白礼把手又推了推,“那我就谢过公公吉言了。”

王丰也不再推辞,收起那个小荷包又向萧白礼和林汐道:“那咱家便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先回了。“

白苏跟着把人送出府,萧白礼和林汐则在屋中坐下。

“虽说是不必回雅眠了,但还是有些事要回去处理。”萧白礼先开了口,他不开口,林汐没事便不会说话。

“那王爷准备何时去?”

“过了上元节就去吧,早去早回。”萧白礼看了看林汐,“静姝姑娘还要去雅眠城吗,若是要去,跟我们一道安全些。”

“待我问问她,麻烦王爷费心了。”

萧白礼皱了皱眉,林汐对自己怎么这般客气。难道心中还芥蒂着年廿九的事?

“王妃,”林汐看着他,萧白礼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回。”

林汐闻言起身,“王爷先回吧,我去找静姝问问她的打算。”

萧白礼也起身,“那我差人送你去。”

林汐这次也没推辞,只是说离得不远,就让人跟着一道走了过去。

等林汐回到镇南王府,一进屋就见到一家子人都喜气洋洋地坐在一起,等着她吃饭。

林汐思索了一下便想是萧白礼把封号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往后可以留在京城,他们自然高兴。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席间还打趣林榆与林澈,要赶紧解决终身大事,弄得两个男人都红了脸,一旁的林汐却是只低头浅笑。

“爹、娘,逸之还小,不必着急的,四哥都二十有九了,心里肯定也是有数,况且,我们刑部侍郎怎么会愁没有姻缘呢?是吧,四哥。”

“小七说的对,都是缘分未到。”林榆赶紧借坡下驴,“您看,齐兄不是也……”

“别拿延亭来搪塞我,”林存出声打断,“人家延亭只比你长一岁可是做到了尚书,而且听说齐家也在为他选合适的女儿家了。倒是你,每每说起亲事就搪塞。”

林榆被噎得一涩,林汐见状况不对忙说道:“爹,我和王爷商量了一下,过了年我随王爷回西北处理一下事物,把那边的府邸搬回来,往后我们就留在京城了。”说完在桌下捅了捅一旁的萧白礼又给林澈使眼色。

萧白礼开口道:“对,我和王妃尽快回来,这边的王府也要重新修缮一下。以后就可以多多走动了。”

林澈也接话道:“太好了姐姐,这样往后爹去南境的时候也有人能陪娘说上几句话了。”

张氏也赶紧加入,“是啊小七,你四哥这个人像块木头,平时说起话来无趣得很,娘还是能跟你多聊一聊。还有静姝,她要去哪儿?”

“静姝也要和我们一路去雅眠处理一下事情,然后回定阳去看看乔叔叔,”林澈听到定阳的时候眼神晃了一下,林汐余光瞥到了继续说,“只是从雅眠城到定阳,会路过廊郡和芙蓉边境,我对她的安全有些担忧,但我随她一路去的话,怕是更像个累赘。”

林澈听到这儿立马开口,“姐姐,要不然我和静姝姐姐一道去吧,我也,回蜀中看看。”

一直没开口的林存说道:“嗯,去吧,静姝这孩子要是从雅眠城出去的路上有什么事,你姐姐和乔家也不好交代。”

等林存说完这句大家又抓紧拣着不重要的事情模糊过去,一顿午饭虽是有一段插曲却也大体上算是愉快。

一顿饭吃完,张氏拦住了林榆,“奉之,你爹就是嘴硬,他也是为你想,你别太放在心上。”

林榆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娘,我知道。”

“你也别太心急了,咱们还是要找个称心如意的。”

“嗯,我明白,娘,我听您安排。”林榆说罢就走了。

张氏看着林榆的背影叹了口气,由侍女扶着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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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
连载中柯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