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牌下的橘子汽水
高三（1）班的后墙，挂着一张醒目的高考倒计时牌，鲜红的数字一天天递减，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季千月趴在桌上，转着那支白清歌送她的薄荷味签字笔，目光却黏在旁边刷题的人身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白清歌的发顶，晕出一圈柔和的绒毛，她握笔的手指纤细，在草稿纸上写下的步骤，工整得像印刷体。
“白清歌，”季千月戳了戳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还有89天就高考了，你紧张吗？”
白清歌抬眸，视线从试卷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少女眼尾的红痣在阳光下格外惹眼，眼底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她放下笔，伸手揉了揉季千月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不紧张。”
“骗人。”季千月撇嘴，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蹭过她微凉的皮肤，“我昨天晚上听见你翻来覆去的，肯定没睡好。”
白清歌的耳根泛起一点淡红，被她戳穿心思，也不恼，只是低声道：“在想志愿的事。”
季千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白清歌的成绩，稳上顶尖学府，而自己……顶多够个二本线。之前只顾着沉溺在和她在一起的甜腻里，竟没敢细想未来。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了些：“你想去哪个城市？”
“你想去哪，我就去哪。”白清歌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季千月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猛地抬头，撞进白清歌认真的眸子里，那些藏在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可是我的成绩……”
“我帮你补。”白清歌打断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数学卷子，“从今天起，每天晚自习，我给你讲两道大题。”
季千月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一直知道，白清歌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午休时，季千月拉着白清歌躲上天台。她从书包里掏出两罐橘子汽水，“啪”地拉开拉环，递了一罐给她。
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来，吹散了教室里的压抑。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操场，汽水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
“白清歌，”季千月咬着吸管，忽然开口，“等高考结束，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好。”白清歌点头，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去看日出，看海浪，看你喜欢的一切。”
季千月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白清歌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像羽毛轻拂，又像电流窜过。
白清歌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人，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她伸手，轻轻揽住季千月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季千月，”她的声音低哑，带着温柔的缱绻，“不止看海。”
不止看海，还要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天台的风，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吹过两个相拥的身影。远处的倒计时牌上，数字依旧在递减，可季千月却觉得，未来好像不再是模糊的雾，而是被阳光照亮的路。
路上有白清歌，有橘子汽水，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还有数不尽的，属于她们的明天。
晚自习时，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白清歌坐在季千月身边，低头给她讲着数学题，声音清晰又耐心。
季千月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偷偷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下两个牵手的小人。
一个眉眼清冷，一个眼尾带痣。
她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下：
“和白清歌一起，奔赴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