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香屿的繁花期·冬雪篇
十二月的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梧桐叶的残片,刮过A大的林荫道。季千月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脖颈处又紧了紧,指尖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文学社活动策划案,快步往宿舍走。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细碎的雪花正无声无息地飘落,落在她的发顶,转瞬即逝。
这是栀香屿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季千月的脚步顿了顿,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是白清歌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连忙拐进旁边的回廊,避开风雪,按下接听键。镜头里的白清歌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实验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却透着被冻出来的红晕。
“千月,看窗外。”白清歌的声音带着笑意,镜头微微晃动,转向窗外。季千月清晰地看到,理工大的校园里,雪花正大片大片地落下,覆盖了操场的草坪,积在教学楼的屋檐上,白茫茫的一片,像撒了满地的糖霜。
“我们这边也下雪了!”季千月兴奋地把手机举高,让镜头对准飘雪的天空,“你看,刚下没多久,还没积起来呢。”
白清歌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眉头微蹙:“怎么不在宿舍待着?这么冷的天还往外跑,围巾围好,别露着脖子。”
季千月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把围巾拉高:“刚去打印社拿策划案,文学社下周要办新年诗会呢。”她凑近镜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小得意,“我是这次诗会的负责人哦。”
“我就知道我的小朋友最厉害。”白清歌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指尖隔着屏幕,像是在描摹她的轮廓,“忙完了就赶紧回去,别感冒了。对了,我给你寄了个包裹,里面有件羽绒服,还有你爱吃的糖炒栗子,应该明天就能到。”
季千月的心像被温水泡过,暖融融的:“你又给我寄东西,我都快被你喂胖了。”
“胖点好,胖点可爱。”白清歌低笑,“军训瘦了五斤,得补回来。对了,寒假的票我已经买好了,腊月二十八的高铁,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栀香屿。”
“好!”季千月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我早就跟外婆说好了,她还等着我们回去吃她包的荠菜饺子呢。”
挂了电话,雪势渐渐大了起来。季千月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宿舍走,每一步都咯吱作响,心里却甜得冒泡。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月项链,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安心的温度,就像白清歌陪在她身边一样。
回到宿舍时,室友们正围在一起煮火锅,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季千月放下策划案,脱下外套,就被拉着坐了过去。
“千月,快来尝尝我带的牛肉卷!”室友林晓雪递过来一双筷子,“对了,你家那位也太宠你了吧,隔三差五就寄东西,羡慕死我们了。”
另一个室友也跟着打趣:“就是就是,上次寄的那个护手霜,我用了一次就爱上了,千月,快给我链接!”
季千月笑着应下,夹起一片肥牛放进锅里,看着翻滚的红油,心里暖洋洋的。她想起白清歌,想起她在实验室里熬夜的样子,想起她低头刻兔子挂件时专注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藏不住。
新年诗会的筹备工作比想象中要繁琐。季千月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文学社的活动室里,核对节目单、联系场地、采购道具,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忙到深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里都是白清歌的身影。
这天晚上,季千月又忙到了十一点。活动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的雪还在下,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摊开的策划案上。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刚想拿起手机给白清歌发消息,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是白清歌的视频电话。
“还在忙?”镜头里的白清歌穿着米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背景是暖黄色的台灯,“我刚写完实验报告,看你朋友圈说还在加班,给你点了夜宵,应该快到了。”
季千月一愣,鼻尖瞬间发酸:“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猜的。”白清歌笑了笑,眼底满是心疼,“别太累了,诗会重要,身体更重要。要是忙不过来,就跟社团里的人分工,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正说着,宿舍楼下传来外卖员的声音。季千月连忙跟白清歌说了声“等我一下”,小跑着下楼。夜宵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还配了她最爱的桂花糖芋泥,包装袋上印着她常去的那家店的名字。
她捧着馄饨回到活动室,雾气氤氲了镜片。她舀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吃吗?”白清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好吃。”季千月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清歌,你真好。”
“傻瓜。”白清歌低笑,“快吃吧,吃完早点回宿舍休息。我等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那一夜,季千月睡得格外安稳。梦里,她和白清歌走在栀香屿的雪地里,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头顶是漫天飞舞的雪花,白清歌牵着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新年诗会办得很成功。那天晚上,活动室里坐满了人,暖黄的灯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季千月穿着白清歌给她买的米白色连衣裙,站在台上,朗诵了那篇获奖的《栀香屿的月光》。
她的声音清澈而温柔,带着浓浓的情意,回荡在整个活动室里。台下的观众安静地听着,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朗诵结束时,掌声雷动。季千月鞠躬致谢,目光落在台下的某个角落,仿佛看到了白清歌的身影。
诗会结束后,季千月收到了很多祝福。她抱着一大束满天星,回到宿舍,刚打开门,就看到白清歌站在宿舍楼下,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手里还提着一个行李箱。
季千月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花束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她疯了似的跑下楼,扑进白清歌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季千月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是说腊月二十八才来吗?”
白清歌稳稳地接住她,脱下身上的外套裹住她,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实验提前结束了,想给你个惊喜。”
她抬起头,看着白清歌冻得发红的脸颊,心里又酸又甜:“冷不冷?等多久了?”
“没多久。”白清歌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里面给你带了新的毛衣,还有外婆让我带来的腊肉。”
季千月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吻住了白清歌的唇。雪花落在她们的睫毛上,融化成冰凉的水珠,唇齿间却满是温暖的笑意。
室友们趴在宿舍的窗户上,看着楼下相拥的两人,笑着起哄。季千月的脸瞬间红透了,却舍不得松开手。
那几天,白清歌陪着季千月逛遍了A大的校园。雪后的校园格外美丽,银装素裹的教学楼,铺满积雪的林荫道,还有结冰的人工湖。白清歌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们在雪地里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用胡萝卜做鼻子,用纽扣做眼睛。季千月看着雪人,突然想起了那个木雕小兔子挂件,她掏出来,挂在雪人的脖子上。
“这样,它就不会孤单了。”季千月笑着说。
白清歌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嗯,就像我们一样。”
离寒假越来越近,校园里的人渐渐少了。季千月和白清歌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栀香屿的高铁。
高铁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季千月靠在白清歌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充满了期待。
“清歌,”季千月轻声说,“等春天来了,我们一起去看栀子花好不好?”
白清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不止春天,夏天的荷花,秋天的桂花,冬天的雪花,我都要陪你一起看。”
季千月笑了,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高铁穿过连绵的群山,朝着栀香屿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因为她知道,身边的人,会陪她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她们的恋爱故事,就像栀香屿的花,开在四季,永不凋零。从九月的桂花,到十二月的飞雪,从A大的校园,到栀香屿的小巷,每一个片段,都写满了爱意。
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更多的风雪,更多的离别,但只要她们的心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就像季千月在《栀香屿的月光》里写的那样:月光会跨越山海,爱意会穿过风雪,落在彼此的枕边,岁岁年年,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