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么敏感,多累”

水映月回房拿了一百块钱,想着万一书店有十分喜欢的书,可以买一两本,为知识花钱,这是她愿意的事情。

山沉暮出来换了一身做工精致的西服,质地考究的正装,将他衬得愈发身姿笔挺,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头型发育完美,乌黑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露出光洁平整额头,二十四岁的年纪,本是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但这一身打扮,立时成熟稳重散发上位者的强势气息。

水映月看见这样的山沉暮时,迈出的步子微微停了一下,眼前人还真是无论什么样子都是好看的。

反观水映月,她丝绸般的长发用白色发圈梳了一个低马尾,穿着同色及膝长裙,露出凝脂匀称的小腿。

一身白,也许有继续戴孝的意思,但花季少女当真好看,尤其水映月身姿纤细,气质楚楚,小脸如莲瓣,嵌着清泠泠的一双眼,琼鼻娇俏,唇如花,样样出挑,般般入画。

山沉暮看着她背的斜跨小包,又是卡通图案,禁不住勾唇,“初中生。”

水映月仰头看他,纠正说:“我是高中生。”再开学,她就高二了。

山沉暮彻底笑了,眉眼荡漾,风姿俊逸,颇有几分昆山玉碎的颓唐,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好,高中生。”

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轿厢光可鉴人,倒映出一对相得益彰的璧人,就连色彩搭配都是极致冲击,纯洁典雅的白与性感庄重的黑。

水映月抬头,恰好就撞上了山沉暮的眼睛,他沉黑的目光含着一丝笑意,水映月在封闭的空间和他单独待着本就有些紧张,突然看见他眼中的笑,不由问道:“舅舅笑什么?”

山沉暮说:“多吃点儿,长个儿。”

水映月一直觉得自己看山沉暮有些费劲儿,如果都坐着还好,一旦都站起来,她就发现她可能需要抬头仰视他。

如今镜子里看更是直观,她比之他矮了一大截,但是她身高在老家虽不出挑,但是也不矮,足足有162呢。

水映月咬牙,“是你太高了。”

山沉暮淡淡一笑,“不高,也就187吧!”

187还不高,水映月险些想翻白眼,她小声嘟囔道:“非得长到两米才叫高吗?那不得自己绊死自己。”

她在学校见过快190的男生,腿巨长,两条腿像是高跷,反正不是她觉得的好看,她一直觉得182到185是男生最佳身高,再多就太高了。

不过山沉暮比例好,怎么看也不会觉得奇高,反倒芝兰玉树般的修长挺拔,极具观赏性。

山沉默骨节分明的大手又摸摸她的头,“我发现你有时候真挺逗的,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水映月抬头看他,终于忍不住控诉说:“你一直摸我头,我吃什么都很难再长高了。”

山沉暮收回手,质疑的口吻:“还有这种说法么?”

“当然。”水映月双手攥着包袋子,闷闷不乐的回。

电梯门恰好开了,山沉暮哂笑一句,“小迷信。”

山沉暮通常都是在地库直接上车,今天想着带水映月在小区转转,便让司机等在了大门。两人出了单元门,水映月久违的从屋里出来,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心里也忽然开阔了许多。

小区楼宇间距不小,绿化更是好,花树掩映,亭台假山,喷泉流水,简直是一步一景,小区中央有一个不小的人工湖,里边种植着荷花,还有水陆空小动物在嬉戏。

水映月指着湖里的黑色动物发问:“舅舅,那是黑鸭子吗?”长得像鹅,但是颜色又有些像她在村里见过的藤鸭,倒把她弄糊涂了。

她满是是狐疑,自己也觉得像又不像,所以红唇微张,陷在怀疑的盲区里,一派天真可爱。

山沉暮在旁瞧着,不妨突然听见“黑鸭子”三个字,噗嗤笑出来,指正说:“那是黑天鹅。”

水映月有些不好意思,自觉孤陋寡闻,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山沉暮多聪明的人,当即就感知到了少女的情绪低落,他向来洞悉人性,但遇见的人没有谁值当他去费心思揣摩,都是别人来曲意逢迎他。

只有他冷落别人,从来也没人有冷落他,但是眼前这个小女孩儿人生突遭变故,免不了一时性情拧巴,他既然把她养在身边,就有责任慢慢调教引导她。

他又操起心来,走到她身边,笑笑说:“这么敏感,多累。”

她细白的手攥着包绳,又松开,没有委屈也没有气愤,只是淡淡回:“可是你刚才在笑话我。”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处境,此时应该笑呵呵的说没有,然后换个话题,但是有时候她就是没有那么讨喜,执拗的让人生厌。

山沉暮活了这么多年,倒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连笑的自由都没有。

“本来替那只鹅冤枉,现在替我自己冤得慌。”天地良心,他真不是取笑她,而是这件事莫名有些好笑,尤其是“黑鸭子”这三个字,太戳笑点了,总之他对她没有任何贬义。

他不像作假,水映月也不想太自苦,觉得要适可而止,耸耸肩释然说:“有太多东西我确实没有见过,也不知道。”

山沉暮五官精致深邃,笑时如寒冰融化,不笑时端的是肃穆冷沉,闻言当下正了色,不怒自威,口吻有些慵懒的无谓又有些傲然的无视:“我也有很多东西不知道,谁规定人什么都得了解吗。”

他这样说,水映月倒是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尤其是后半句,她深以为然。

“舅舅说得对。”她眉眼又舒展开。

小孩子果然小孩子,心思来得快去得快,山沉暮无奈,语重心长的说:“你啊,没事儿多出来转转,别成天闷在屋子里胡思乱想,你要是不愿意自己出来,我让梁阿姨陪你。”

水映月忙拒绝,她还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更自在,也不想让梁阿姨多添加工作,保证说:“舅舅,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下楼转转,这个小区真好看,像公园。”

书店果然离得很近,车子大概开了五分钟就到了,北市路线规划清晰,水映月默默记下,想着明天可以自己来。

书店虽然在商场里,但也是底商,有自己的门脸,所以八点就开始营业。水映月来得早,店里人还不多,刚进来她就超级喜欢,店内装修简洁大方,布局疏密有致,灯光氛围也好,比她在老家的书店更具现代化,也更大,更宽阔。

不过,只要是书店,她都蛮喜欢,会有一种喜悦的安全感,打开书闻到书墨香也会觉得踏实。泡在书店,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喜好。

直到手机响起,她才舍得抬头,是山沉暮打来的,水映月赶紧接了,一是在书店,二是之前晚接电话山沉暮有些不高兴,所以现在能第一时间接,她肯定会接。

她低声说:“舅舅。”

山沉暮直接问:“在哪儿?”

水映月说:“还在书店。”

山沉暮声音听不出喜怒,“什么书这么好看,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见吗?”他就是想着她在书店,能发信息就不打电话,结果信息发出去半个小时,小姑娘都没回信,他这才打电话过来。

水映月心有些小小的沉下去,有些心虚的说:“我在书店,把手机静音了。”

山沉暮低低说:“你倒是讲文明。”

水映月声音更低了,问道:“舅舅,你是有事儿找我吗?”

一听这话,山沉暮笑了,声音饶有兴致,“怎么,没事儿不能找你?”

水映月想着他们早上才分开,这刚两个小时,她给自己打电话一定是有事儿要说,所以才有上问,谁知,她好像又惹他不高兴了。她赔着小心说:“那当然不是了,舅舅想啥时候找我就啥时候找我。”

总算说了一句他爱听的,山沉暮低声笑了出来,回了一句,“出息。”也不知道是说他自己还是说水映月,他又说:“中午回去休息一下,我让李港去接你,想看书,下午再让他送你去。”

水映月可不想麻烦别人,她打小都是自食其力,什么都是自己来,突然被当大小姐伺候还真不习惯,何况她还不是正牌,心里更是焦灼,忙说:“舅舅,我自己认识回去的路,不用……”

山沉暮说:“晚了,他已经出发了,你就在书店等着吧。”

水映月没法儿,只好说:“谢谢舅舅。”

挂了电话,看见他发来的信息:还在书店么,我让司机来接你回家吃饭。

书店里静悄悄的,她看着这行文字,心里颇是感动,不想让这句话落空,想回答一些什么,但是一时又不知说什么,便暂停在这里。

李港到的时候,就看见水映月在书店门口东张西望,显然是在等人。他快步走过去,招呼说:“水小姐,你怎么不在里边等我?”八月大中午的还是有些热,即使站在阴凉处。

水映月因为不适应有人特意来接自己,想着等在书店看书似乎太理所当然,便等在外边,但她不想解释自己的内心,只说:“我刚出来,你就来了。”

她脑门上还有细汗,显然是出来有一会儿,李港便说:“下回你在书店里边等我就行,我快到了给你打电话。”

水映月跟在李港旁边,说道:“我其实可以自己回去的。”

李港挑眉夸张的说:“山总可不放心了,本来想让老王来接你,后来又让我来,估计可能觉得咱俩稍微熟悉一点儿。”毕竟他们是从南市到北市一路同行。

司机老王水映月知道,今早给山沉暮开车的中年大叔,她今天是第一次见,非常稳重板正,而李港二十几岁,则性格要活络许多相处起来确实更自在一些。

车停在路边,李港要去给她拉后车门,水映月赶紧上前,“我自己来。”

李港笑呵呵的说:“水小姐,举手之劳,这是我该做的,你不要觉得有压力,如果你觉得有压力,那我会更有压力。”

水映月乖乖坐在后座道谢,她这人有一点儿好,就是听劝,话说开了,她就不会畏手畏脚。看李港坐到驾驶座,水映月吸一口气说:“那个,小李哥,你别叫我水小姐了,叫我名字就行。”

李港痛快答应,又问:“映月可以不?”

水映月点头,一下轻松多了,笑着回:“当然可以。”

车子疾驰在路上,手机提示声又响起,点开一看,还是山沉暮发来的:李港接上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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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临日暮时
连载中杳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