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余熹打了个哈欠,拎着一碗馄饨回百味斋去。若不是小笼包跟那只该死的乌鸦一早就催催催,她此刻应当还在床上躺着。
为什么不能今天休沐,要是今天休沐就好了。余熹越想越累,走路的速度都慢了许多。百味斋是目前没有因意外消失的风险了,但是她想要完成任务还道阻且长。
找出钥匙准备开门时,身旁神不知鬼不觉多了道身影。练就出来的余熹这次已经不再慌乱,转头对上那双看起来心眼就很多的双眸时已经波澜不惊了。
裴衍之笑着拉着余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语气轻柔的唤她的名字:“余熹。”
听的余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一旁让了一步以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裴衍之,跟见鬼似的忙推开门进去。
裴衍之怕不是因为彻夜思考他们一家子关系不和睦的原因后走火入魔了吧?
连夜跟“狐朋狗友”请教如何哄女孩子消气的裴衍之手僵在原地,片刻后才尴尬地笑了笑跟着余熹往里走。靖王殿下也是在短短两个月内经历了不少滑铁卢。
余熹今天起的早,这会还远没到开门时间,但是今天要做狮子头,得提前准备,所以余熹怨气很大的坐在椅子上吃着馄饨,等会要去备菜。
裴衍之没什么眼力见的坐在一边:“昨日我真不是故意的。”
“停,殿下,我们的距离有点近了,我没说我怪你,你该干啥干啥去。”
余熹吃完一口馄饨,沉沉叹了口气跟裴衍之说。裴衍之识趣地闭了嘴,再多说一句感觉余熹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赶出去。
吃完早饭,余熹去后厨,临进去前想了想,拉上了裴衍之一起。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余熹从前段时间休沐日向小笼包查资料做的土法冰柜里拿出猪肉。将两块猪肉放在案板上,然后递给裴衍之一把菜刀。
“剁成肉泥,别太碎。”
裴衍之点头,两人并肩站着,拿菜单剁肉。余熹手腕有些酸,越剁越生无可恋,好像要绞肉机,科技改变生活,绞肉机拯救双手。
终于剁的差不多了,余熹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好似被抽空。
“接下来呢?”
另一边裴衍之也剁好了,将两块肉馅和在一起,余熹扶了一把桌子站起来,将肉馅放进盆里,往里面加入姜末葱花等调料搅拌均匀。
这时周慧娟跟李泗前后脚到了店里,见两人在后厨忙活便打了个招呼随后去打扫前厅。
裴衍之从余熹手里接过筷子后,余熹拿出胡萝卜跟苹果切成丁倒进肉馅里,打个鸡蛋,裴衍之再接着搅拌。
小笼包,我现在就是一个无情侩子手你知道吗?
余熹支着桌子跟小笼包吐槽,小笼包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投出一个瑟瑟发抖的颜文字。见肉馅搅拌好,两人一人一半摔打了两下肉馅,将肉馅揉搓成小圆球。
裴衍之将肉丸揉搓好后,侧头问余熹:“还要我帮忙吗?”
“后面我自己就可以了,殿下要是还准备在店里继续待着,出去帮周婶他们吧。”
余熹洗干净手将裴衍之推出去,然后往锅里倒入油,油热后放入肉丸,大火炸定型,再小火慢慢炸透捞出。
钱茂跟孙小萍这个时间也来了,见余熹忙着,便也开始备其他的菜。余熹捞出肉丸,在锅里留油煸香葱蒜,倒入调好的料汁再放入肉丸,盖上锅盖炖煮。
“钱叔,帮我看着点,收汁了再把旁边碗里的倒进去勾个芡,我出去接客了。”
“放心吧!”
前厅陆陆续续来人排队了,余熹跟钱茂打了个招呼便出去帮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的闹剧,余熹莫名觉得今天客人多了许多,忙的一个头两个大。这边桌子上菜慢了,那边嫌某个菜淡了,另一半记着点菜。
余熹往后厨送了一份订单给钱茂后去盛煮好的狮子头。
拳头大的肉丸卧在浓稠的酱汁上,表面泛着油光,碧绿的小油菜围在周边,肉香和酱香交织在一起。狮子头肉质酥嫩,炸过的丸子外壳酥脆,肉丸肥瘦相间,胡萝卜跟苹果丁适当的化解了油腻。
“您的红烧狮子头,慢慢吃哈,要是觉得哪里有问题随时叫我们。”
放下红烧狮子头,余熹探头去看外面排队的还有多少人,准备接些喝的让孙小萍给排队的客人分一下。还没有数清楚,就听见身后柜台传来客人的争执声。
见周慧娟皱眉摇着头,客人在一旁不知道说着什么。直觉不对,余熹便走过去问周慧娟怎么回事。
“正好,老板来了,老板说的总算了吧。我来你们家吃饭,给我抹个零头,我下次还来。”
余熹一愣,看向周慧娟,周慧娟靠近余熹贴在耳边解释:“一桌两个人,硬要李泗送了三份小菜,吃的挺多,167文,现在非要抹零,只想给100文。”
…抹零是这样抹的吧?余熹拍了拍周慧娟的手让她先去忙,自己来应付。于是回过头笑着看向客人。
“客官,咱总共是167文,我们给您抹零,收150文,这样你看可以吧?”
男人听见余熹的话,当场就不乐意了,但是身旁朋友拦了一下,最终只是拍了拍桌子:“老板,你这就不给面子了。你这样小气,难怪生意做不大。”
一句话让余熹面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本就没有多少的职业素养岌岌可危。男人拍桌的动静不小,离得近的几桌都朝这里观望着。
裴衍之安顿完一桌客人后注意到余熹这边,走过来想问余熹需不需要帮忙,被余熹一个眼神又使唤走了。
少来添麻烦。
余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说:“客官,请问您是?”
男人感到莫名其妙:“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男人手还拍在桌子上,余熹等他说完便点了点头,随后将柜台上的账单拿出来摆在男人眼前:“是不关我事啊,那我为什么要卖你面子?”
旁边另一桌来结账,听见余熹的话捂着嘴笑出了声,余熹见男人指着自己,估摸他还要酝酿一会,便先帮另一桌结了帐。
“100文,我就付这么多,你们家菜这么难吃,来吃都是给面子,还想收那么多钱?”
听着男人一边拍桌子一边嚷嚷的声音,余熹觉得自己脑袋直突突:“您今天一共吃了165文,吃饭付钱天经地义吧?”
“您说我们家难吃您可以不吃,我也没有要求您卖我面子,何况都吃完了不想付钱,您这样要想做好人可比我做好生意还难。”
余熹手捏着账单拍在桌子上,脸上尽可能还带着正常的笑容说着,不想要折扣那就原价付,再不知好歹她只能使用法律保护自己,找冯小五去报官去了。
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没道理她做生意就要接受这样的无理取闹,再退一步讲余熹越想越气。
“不可能,就100文,你爱要不要。”
男人伸手将桌上的花瓶直接摔到了地下,花瓶碎的四分五裂,余熹不爽的咬牙,尽可能放慢呼吸劝自己冷静一下。
不行,冷静不见一点。
余熹点头,走出柜台,在男人以为她妥协了的目光下将靠近他们的那半边门关上,侧身挡在门口。
“要么付钱,要么咱们去找衙门说理,我这都是小本生意,您,能理解的,是吧?”
刚来帮忙不久的冯小五眼力见十足,端着饮品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拿上余熹相当习惯的“道具”,将扫帚塞进余熹手里。
余熹接的顺手,看向两人时发现他们眼神明显有躲闪。估计是害怕惹得一身腥,不想将事情闹大给自己找麻烦。男人此刻终于意识到余熹不好惹,只得那胳膊怼了怼身旁的好友,让好友再拿50文。
150文被放在柜台上,男人绕开余熹就想走,余熹举着扫帚横在两人身前:“165文,差15文,客官。”
“你方才不是说抹零!?”
“那是方才,您不讲道理,我便不想抹了,有问题吗?”
男人又着急忙慌的从身上翻出十六文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跑远了还不忘回头指着百味斋大声喊道:“你们家我再也不会来了!”
靠着门框的余熹嗤笑一声,心道那我求之不得。看着人走远了余熹才转身,笑着冲店里其他顾客道歉:“让各位看笑话了,实在抱歉。”
好在大部分客人都是熟客,对余熹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反感,便笑着打趣了两句余熹后各自吃饭。
“很厉害。”
裴衍之这时走了过来站在余熹身侧,听见他的话余熹有些得意的扬起下巴:“那可不,专业的。”
见余熹这副样子,裴衍之笑着应声夸赞,果然,余熹从不需要别人替她处理事情。
两人站着没聊两句,周慧娟阴恻恻的从他们身后探出头,一人脑袋给了一下,催促地开口:“还在这站着,干活啊,想当店里吉祥物还早着呢!”
“知道了周婶,马上就去。”
“婶儿~是他拉着我聊天的~”
余熹隔着面具似乎对上了裴衍之的眼睛,不自觉挪开视线。见两人还停在原地,周慧娟恨铁不成钢,还没来得及动手两人便相视一笑各自跑开。
周慧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俩孩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