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
宋既明盯着方易淮通红却故作冷淡的侧脸,心口发痛,但更多是被激起来的蛮劲。
直起身,往方易淮的方向逼近一步,将人堵在了洗手台和自己之间,气息里依稀能闻到淡淡酒味,磨着后槽牙,重复了一遍:“没兴趣?”
方易淮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视线有些模糊,反而让宋既明眼底那股执拗的火烧得更清晰。
“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方易淮冷冷出声。
“回去?回哪儿?”宋既明声音压得很低,“回去躲在你的小平板后面继续点开档案研究我这个样本?”
“宋既明!你现在的行为毫无意义。”方易淮努力维持着平稳,可还是被微微发颤的声线出卖。
宋既明身上的灼热气息和刚才那近乎掠夺的吻正蛮横地冲击着他精密构建的心理防线。
“怎么没意义?”宋既明抬起手,轻轻抚过微微红肿的下唇,危险又温柔:“我在求证。方专家,你心跳得好快,呼吸好急促。这些生理指标,放进你的模型里试试你说的‘没兴趣’到底成不成立。”
方易淮呼吸一滞,他无法否认此刻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早已脱离了常规。那些所谓的情感隔离、创伤理论,在宋既明炙热的注视下,显得苍白又可笑。
“你看,”宋既明瞬间捕捉到了他刹那间的动摇,靠得更近,声音里掺进一丝沙哑的恳求,“你分析我那么多,从里到外看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不对自己诚实一次?哪怕就一次。”
空气凝滞,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
方易淮垂下眼睫,脑子里那套严谨的逻辑链条正在寸寸崩断。
走廊上,红灯前的二十秒,温泉池子。
那不是责任。
连自己都找不到借口否认的悸动。
但他没办法承认。
而宋既明也没给他机会躲,下巴被他抬手轻轻捏住,力道不大,迫使方易淮抬头。
四目相对,宋既明看清了他模样,“方易淮。”
声音近得近乎耳语,每个字都敲在方易淮心上:“捂不热是吧?彳亍。”
宋既明忽然笑了起来,眼里溢着认真:“既然我追你不行,那你追我呗。”
“?”
方易淮眼里的闪躲瞬间变成了震惊。
“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宋既明拉开了一些距离,笑得痞气,“你不是研究过了吗?就你那个小平板里,有个专门研究我的文件夹。”
“宋队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
宋既明一噎,迅速解释:“我没有故意偷看,是你抱着睡着了,顺手关掉的时候看到的。”
方易淮冷冷睨了他一眼,十分有十一分的不耐烦推开了人,“让开。”
刚走出去才一步,就听见十分刻意的一声哎哟。
方易淮转过头,就看到宋既明正抱着那只受伤的手鬼叫。
“我没弄你那只手,别装。”
宋既明眼见诡计没得逞,立马站直,“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呗。”
方易淮刚一拉开门,就看到找过来的大刘,甩了一句你们宋队伤口裂开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刘视线盯着人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下一秒就被宋既明当成拐杖一样一把薅住,“很好看吗?”
大刘直抒心意:“好看。”
宋既明的脸当即就黑了,但大刘仍在加码:“整个南江...恐怕都找不到比方专家更好看的了,宋哥,你这....这么追能行吗?”
“能行啊,前几次都没拒绝我,成效颇丰。”
大刘啧了两声,“刚才你们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方专家被你拿下了呢,没想到你是直接来强的啊。”
“你懂个屁!”宋既明被人踩到尾巴,嘴硬道:“方专家肯定是喜欢我的,不然前几次咋不推开我?”
“前几次?合着,您这是没名没分的就直接霸王硬上弓啊?难怪人方专家刚才那么不待见你。”
宋既明抬起手就毫不犹豫地给了好兄弟一个脑瓜崩,下意识就准备追上去,但下一秒就被大刘拦了下来。
“您这喝了酒,追上去也是添乱。让人方专家先回去自己缓缓不行吗,追人哪能逼这么紧?”
“我再不追紧点我伤口都快好了,你懂个屁!闪一边儿去!”
——
车里,宋既明还是凭着脸皮够厚上了车,歪歪斜斜地靠在副驾上,嘴上依旧不老实:“故意等我了吧。”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就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音,宋既明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看了一眼主驾脸色之后,顺带连嘴也捂上,用的缠满绷带那只手。
“.....”
太过刻意,但确实有效。方易淮重新踩下了油门,车子平稳行驶。
宋既明知道这是给人惹急了,后面的路程倒也不敢口出狂言,一路相安无事地到了家。
刚一下车,又不老实地跑去牵人家。
结果被方易淮一把甩开,冷冷出声:“你能不能有个正形!”
宋既明也来了点火气,不客气道:“你这人怎么跟个大鲤子鱼一样滑溜!牵下怎么了?我从里到外都被你看遍了,就不能收点利息吗!”
方易淮脚下开始疾驰,从进单元到上电梯,再到大门口,宋既明像疯了一样一直追在后面疯狂念咒。
“吵死了!”
方易淮说完,主卧的大门就被一把甩上。
宋既明愣了几秒,压根也没想到人是真烦他。晃晃悠悠挪回了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联网搜索:如何在亲过之后成功上位,拿到正房名分。
检索出的第一条明晃晃写着:一般此类情况只有两种,一是没给人睡服,二是钱没给够。
宋既明靠在沙发上思索了几秒,睡....除了跟自己的黄金右手约会以外,还没真枪实弹的试过。钱....点开了工资卡,上面挂着可怜的小五位数。
当即决定试试第二条。点开了跟方易淮的微信聊天框。宋既明这才发现,除了验证消息之外,两个人还没在上面说过话。
心一狠,在转账栏输入5200,输入密码,转了过去。
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啧,这也不靠谱啊。难道是因为没全部转?
想了一会儿,也没琢磨出什么建设性意见,手机往桌上一扔,晃晃悠悠进了浴室,心里乐观的想着:只要还住一起,就还有机会。
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第一眼就看向了主卧门,紧闭。几步挪到沙发前,拿起手机一看,消息也没回。
两人就隔着一扇门,但宋既明像是跟手机杠上一样,给人发去消息:为什么不理我?
气性这么大?
那还是我追你呗,行不?
主卧里的方易淮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这几条消息。
犹豫了几秒,还是给人回去了消息:不想收,也不想考虑回礼。
屏幕那头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为什么要回礼?
转来转去的,洗钱吗?
我的钱是干净的!
而后,方易淮刚一打开卧室门,就看到宋既明一只手正在手机屏幕上忙忙碌碌,突然笑了一声。
宋既明听见开门声那一刻就抬起头,自然也没错过这个笑。
“不气了?”
“咳...”方易淮正了正神色,自然而然地开口:“换药吧。”
宋既明不吭声了,看着人提着药箱走过来,蹲在面前。掀开浸湿的绷带,露出被泡得发白的伤口。
方易淮动作很轻,清洗、消毒、上药、包扎,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十分认真。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撕扯绷带的细微响动。直到最后打上了一个平整的结,方易淮才轻轻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就被宋既明握住。
“方易淮。”宋既明盯着人,敛去了玩味:“调离申请,不准写。”
方易淮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宋既明的眼神很沉,里面翻涌着无法用心理学引据的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逐渐蔓延。
许久,方易淮才很轻地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悬在心里那颗石头这才平稳落地,宋既明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握着手腕的力道松了许多,拇指却在人腕骨内侧的皮肤轻轻摩挲着,像在安抚。
而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向后靠近了沙发里,闭上了眼睛,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累了,先睡吧,之后的明天再说。”
方易淮蹲在原地,看着宋既明闭眼后柔和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铺着一层浅浅的阴影。手腕上的皮肤还酥酥麻麻的,残留着温热。
心里那片始终遵循着绝对秩序的领域好似被投入一块烧得发红的铁疙瘩。滚烫,发疼。
方易淮盯着他看了一会,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睡,温差大,别感冒了。”
“看吧,还是能焐热的。”
方易淮唇线瞬间绷直,静静看着他。
“好了好了,”他说罢,站起身,牵起方易淮的手到了主卧,给人掖好了被角之后,“快睡吧,不逗你了,之后事儿还多,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说完,宋既明转身按灭了主卧的灯,轻轻关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宋既明才挪回了次卧,心满意足地躺在了床上,睡着之前,脸上还一直挂着笑...
而另一头的方易淮摸着黑在卧室里看了一圈,轻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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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