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我很想告诉他这一切，又怕那些时光消逝的太快。所以我成了懦夫，不敢拥抱他。
这几天白羽书心情很好，总是往家抱一大束玫瑰，大片大片。
他找人把花园弄平整，但是新来了个项目之后，他就再没来得及播种。
如果是小时候，我可能会种上大片洋桔梗，然后狂奔向死亡。
周末，我和宋离约了去陪宋母复查，白羽书突然给我打电话，说约了烛光晚餐。
我去了。
酒店是金属质感的，空气弥漫着酒的醇香，驻唱的嗓音舒缓迷人。
白羽书吃牛排的时候，漏出小小的虎牙，有些小时候的俏皮。
他拿装牛奶的酒杯磕我的酒杯。
“庆祝我新项目中标。”
“庆祝。”
我闷一口，酒精麻痹我的味蕾。
“长观哥。”
“我听小金说，你这两天都挺开心。”
“怎么来吃好吃的就不开心了？”
“没有，这家店很好吃，我很喜欢。”
我笑笑。
忽然白羽书正了正色，盯着我看了一会。酒红色的灯光，他被照亮的半边脸鲜红。
“长观哥，你好好看。”
“要不要打个耳钉。”
“打什么耳钉。”
“哦。”
他失望，然后眼神开始心不在焉。
我夹给他一段芦笋，隐隐听出他的异常。
音乐声淡出。我趁着下一段吉他声奏响的片刻，放下筷子。
他和我对视，眼睛里有雾气。
“白羽书。”
“嗯？”
他把芦笋夹到盘子上，剥掉外边有点硬的部分，眼神有点涣散。
我敲敲台面。
“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自己断药了。”
22
“我没事。”
白羽书悄悄拎过我的酒杯，灌了一大口。
“我怎么能有事呢。”
他的脸垂下，半缕发丝掉落。
“明天我陪你去复查，之前那些药都别吃了。”
“好。”
他好像很开心。
我们己经很久不在一起散步，家里的狗有阿姨遛，白羽书也过了精力旺盛的年纪。
他穿着利落的风衣，走路不再看向我。
我隐隐觉得奇怪。
陪白羽书复查的前一天，我同意他再醉一晚。
酒精的气氛好像提早迷惑了他的大脑。
他像个小孩，兴奋的拉着我回了公司，霸占了我的办公室。
昔日的整洁变得杂乱，我无奈，但也只好由着他。
他网购了很多调酒的工具，叮叮咚咚摆了一桌子。
白羽书拒绝了我想喝劲酒的要求，切了片柠檬，把清香的白兰地和胡椒混合在一起，倒进晶莹剔透的杯子，递给我。
“味道怎么样？”
他期待，露出虎牙，似笑非笑。
冰凉润过我的喉咙。
“很像你。”
“嗯？”
“我意思是，味道很像你，很复杂，我看不透。”
“那宋离呢？”
“什么…”
晕眩前，我看见白羽书温柔的抱住我，在我耳边喃喃。
“长观哥，我讨厌你喜欢宋离…”
“长观哥…”
23
在这个世界，我没有自我。
甚至连我等一阵风，等一片月，都要极力掩盖我的固执。
每一次醒来，每一次，身不由己的感觉都会挤爆我的躯壳。
四肢无力，我好像死在这里。
没有窗户，陈旧的气息，寂静的有些骇人。
黑暗里，我隐约感觉出这里是地下室。很久没打扫的遗世，应该提前被白羽书收拾的很干净。
“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如同刀尖落地。
他为我带上戒指，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羽书，为什么。”
我盯着他。
他抱着我的头，轻轻按着我的穴位，眼神温柔。
“你都知道，何必问我。”
柔和的光亮起。
这里竟然和我们的家一模一样。布局被仔细调整过，卧室墙的薄厚都相同。
“长观哥，你有什么想吃，都要告诉我。”
“今天我要走了。”
“长观哥？”
他只是浅浅的笑，上了楼梯，然后随意扣住天花板的锁。
哗啦哗啦的声响，铁质，刺耳至极。
24
在我提出我想服用一些安眠药，被他拒绝之后，白羽书每晚给我讲睡前故事，最后用手盖住我的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个动作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总觉得，你要是看不见我，会多爱我一点。”
“他们都说我的声音有一点像宋离。”
“不多，就一点点吧，也足够了。”
他悲伤的眼睛看着我。
为什么悲伤的是你呢。
我呢。
我知道白羽书特别爱我，但我不知道，他是爱我，还是爱这个世界的假象。
我们都被烂俗的爱情故事骗了太久。
空间里全是我们的旅游笔记，记录我们过去的照片，一个月时间，我看了无数遍，看到我快要失忆。
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开始对时间失去概念，对自我失去概念，最后是宋离。
在我生命里，具象的只剩下白羽书，还有苦涩的玫瑰花。
新的一个月，好像快过年了，不过兰宜的冬天一直不太冷。
他又调了一杯白兰地草豆蔻，推到我面前。
“贺长观，打耳钉吗。”
“我不想打。”
“好。”
他扫一眼面前的酒杯，示意我喝下去。
昏暗里，他的眼神格外期待，好像创始者看着他虔诚的信徒。
我喝了下去。
酒精刺痛我的喉咙。
25
我看到宋离了，不是在梦里。
他身上种满了玫瑰，还插着输液管。
蛊魅的花汲取他的血液，盛开出名为恨的永恒。
他在一个逼仄的玻璃房里，白羽书嫌弃，说他是温室里的娇花，总是处于濒死的丑态。
“哦，对了。”
“你别怪我。”
白羽书静静立在一边，牵了牵我。
“我爱你。”
“所以我真的恨他。”
白羽书开始给我□□神类药物，控制我的躯体化。
他嘲讽，说宋离关起来的时间比我要长。每次收到我的拒绝，他就在宋离身上种一朵玫瑰。
今天好像是除夕，隔着厚厚的地面，能听到烟花的心跳，然后花火迅速地变老。
“长观哥，除夕快乐。”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一副无害的样子。
“说一下自己的新年愿望吧，长观哥。”
“如果是要离开就算了。”
铁链哗啦啦的响动，莫名渗人。
他掰开我的胳膊，把酒杯握在我指尖。
可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这是宋离告诉我的。
我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把他埋在深处。
“白羽书。”
“我想打耳洞，只打一边行不行。”
白羽书怔住，然后释怀的笑。
开学延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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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