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总是在想。
我爱你，甚至想成为你。
那晚我做梦了，梦里宋离浑身是伤，渗着血珠。
他撑着虚弱的自己，抱了抱一动不动的我。
他听不到我的呐喊。
而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心跳。
醒来是宿舍。
白羽书递我一杯水。
“长观哥。”
“你醒了，才五点半。”
“我昨晚，不是没回宿舍吗？”我问他，声音哑的吓我自己一跳。
“怎么可能？”
白羽书温热的手抚上我的额头，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动作。
“长观哥，你睡糊涂了，我们昨天一起从画室走的。”
“听说停电之后，那个十二班的，往外走的时候把腿摔断了。”
“骨头怎么这么脆…”
“宋离？”
我打断他，他看我，点点头。
“对了哥，宋离之前给你买早餐的，你要不要…去看他？”
“不去了。”
白羽书忽然从背后抱住我，声音带上点哭腔。
“哥，你那天推开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
我麻木的，把手放到他头上。
悲伤的鼓点快要催化我的眼泪，但是我不能哭。
我还要假装快乐。
“没有不要你。”
“那哥，可以陪我去画室吗我，想让哥陪着我。”
“对不起，羽书。”
“马上篮球比赛，我晚上要夜跑的。”
“真的，抱歉。”
我站起身，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和我的伪装落荒而逃。
07
宋离住院后，我去过一次天台。
日子向冬天靠拢，天色越来越暗。
爬上阳台，需要踩暖气钻过玻璃窗。
我的动作没有宋离得体，而且每次都会蹭出血。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很快乐。
我好像是为他而活的。
他坐在他的小画凳上，跟我讲他和他妈妈的故事。
他为我轻轻涂碘伏，水润的嘴唇凑近吹气。
“我最大的愿望是治好妈妈的腿。”
而现在只剩下零星的蓝色颜料，忧郁的蓝。
还有我的回忆。
上辈子，我的青梅竹马是白羽书，我却一直以为是宋离。
邻居家的弟弟，懂事，温柔，每天傍晚都会送我一束花。
三年如一日，都是玫瑰。
不过有一天是洋桔梗。
送花的小孩穿的不是很干净。
他说，哥哥，玫瑰没有了，很抱歉，送您一束洋桔梗。
“我最喜欢洋桔梗。”
他对我眨眨眼睛。
遇见白羽书后，我爱上的一直是温柔含蓄的人，和温柔含蓄的风。
事实并不合理，一切都从爱情小说溃烂的出发。
但事实是，白羽书变了。
我爱上的，依旧是温柔含蓄的事物。
苍白的爱情故事还在继续。
四季快速而迷幻的轮回，我在镜子里看到我有些空洞的眼睛。
我喜欢的。
我不喜欢的。
穿越回来后，今年，是我爱上宋离的第二年零三个月。
下天台的时候，我想，夜跑的圈数就定两周半吧。
算是给我们没有结局的爱情故事，一个不成礼的葬礼。
08
市篮球比赛是月考前，白羽书也跟着大巴来看比赛。
半决赛，兰宜队险胜东风队。
决赛，兰宜队与对方力量悬殊，获亚军。
白羽书哭的眼泪汪汪说，月考后要把我灌醉。
“到时候，庆功宴选我生日那天。”
“哥，等我成年了，我陪你喝。”
喧嚣里，我听不清他说话只是趁着笑容还在的时候，点点头。
听隔壁说宋离回来考月考。
宋离去食堂，喜欢坐同一个位置。
考试那天，太阳是磨砂质感的，有点虚无。
我拿上铁牌，准备打饭。
转角，宋离和我对视。
“好久不见。”
温润的声音，把我融化在原地。
我后退，转身就跑。
贺长观。
你不配找宋离。
月考后，我依旧去夜跑。白羽书请了假去准备派对。
操场没有人，只有一束白白的月光。
我换上跑鞋，站在操场边的树林翻运动手表。
忽然一个清瘦的身影。
他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预备。
跑。
他跑得不快，但是保持匀速。动作很标准，隐约能看到匀称的小腿。
我僵在原地。
我想起我初中写过的作文。
《那一束月光》
小时候很讨厌跑步，讨厌窒息的感觉。
初中的宋离，偶然一次，在我前面跑。我就奇迹般的跟他跑完。
后来的作文，其实我写的是他。
但最后老师帮我改成了月光。
宋离的脚步放慢了，站在原点休息，披着一身银白色。
他好像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离开。
我的心空一下。
为什么？
宋离。
为什么你也要跑两圈半？
为什么…
09
今天是白羽书的生日，也是庆功宴。
让我没想到的是，庆功宴原本订的酒店，竟然改成了天台。
那个我和宋离的专属天台。
人群嘈杂。我顺着同伴的引导，穿过窗户。
讽刺的是，这一次我没有划伤胳膊。
白羽书醉醺醺的靠着我，贴着我的耳朵大喊。
“贺长观！谢谢你为我布置天台！”
“要不是他们发现了！你还要瞒我多久？”
是我吗？
我往他身后看。
原本寂静安详的蓝色颜料，早就被球鞋踩没了。
一地的罐装啤酒，其中一个滚落到我脚边。
好刺鼻。
宋离。
救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雾蒙蒙的眼睛朝我眨，慢慢靠近我。
好像有人起哄。
他浅笑一下，软绵绵咬上我的唇。
我用力推开他，双手颤抖。
“对不起羽书…”
“我真的无法爱你。”
他愣愣的看着我，眼底满是惊讶。
他看着我。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转身跳下去，失重感把我的悲伤都抽离。
悬空的那一瞬间，我想。
宋离，我也要变成鸟了。
10
睡醒是六点半。
宿舍。
我上半身的肌肤贴着薄被，旁边白羽书松松的套着我的白半袖。
“长观哥哥。”
“你醒了，身上怎么这么凉？”
他钻进被子抱住我，声音黏黏糊糊。
我艰难开口，声音哑得发疼。
“昨天晚上…”
“哎。”
他轻轻按住我的嘴。
“别说了，我现在还疼……”
我起身，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放着水，我捧着把脸埋进去，埋了一遍又一遍。
凉，刺骨的凉。我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水珠映的镜中人脸色苍白。
我不敢想他现在什么样。
我不敢。
镜子中白羽书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长观哥。”
“谢谢你爱我。”
我叹一口气。
“羽书，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啊？长观哥哥我都听你的。”
“我要搬出去。”
“什么？”
“哦…长观哥哥要租出租屋吗？也是，宿舍不是很方便我们……”
“不是。”
我打断他。
“我搬出去，回家跟家里人住。”
“白羽书。”
“你放过我吧。”
白羽书很慢很慢的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神无辜又委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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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