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砚舟确实没有再出现过,这对林晞月而言是再好不过,她可以好好放松在家休息几天。
周日,林晞月约着昔日好友穆瑶聚一聚。
地址由穆瑶挑选,是一家新开的咖啡馆,室内是冰冷的工业风,放着前卫的音乐。
“欢迎回国,月月!”穆瑶朝林晞月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瑶瑶。”林晞月看向多年未见的好友,快步朝她走去。
“这里还行吧,现在小年轻人都兴来这种地方。”
林晞月托腮环顾四周。
“嗯,是挺不错。”林晞月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小口。
“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
“继续重操旧业,想在国内办一场展览。”
闻言,穆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透露出专业策展人特有的兴趣,“你想办什么样的展览?我猜…应该不是寻常的画展吧。”
“是一个疗愈艺术展。”林晞月的语气变得清晰而认真。
“艺术疗愈展?”穆瑶感兴趣问道,“快说说,具体怎么搞?”
“我想探讨修复与治愈,不仅仅是观看,而是能触碰,或能留下什么痕迹。”之后她又她简单的描述了几个核心构想。
穆瑶听的非常专注,“很棒的概念,有很强的参与感和情绪共鸣,让艺术品不再是冰冷的摆件。”她给出专业的肯定。
“不过,虽然有一大堆天马行空的想法,但…我刚回国…”
穆瑶摆了摆手,理解她的意思,“场地、合作方这些我都可以帮你联系。”
林晞月眼眸一亮,这无疑对她来说是雪中送炭了。
“瑶瑶…”林晞月一时不知如何感谢。
“别急着感动,我的帮助可是有代价的哟,第一,你的展览方案得足够扎实,我得对我得推荐负责,不过这点我个人是很相信你一定OK的;第二,我要成为这个项目的联合策展人,不是挂名哈,是一起干活、把关,如何?”她调皮似的眨眨眼。
林晞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不再是单纯的朋友帮忙,而是专业伙伴的认可和联盟。
“当然!求之不得。”她郑重地说道。
窗外,午后的阳光偏移了几分,光线恰好落在林晞月手边,她把手掌摊开,覆在那抹光晕上,指尖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两人在咖啡馆坐至华灯初上,才意犹未尽迪离开。
她们索性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酒馆,延续久别重逢的惬意。几道精致的小菜,再搭配清爽地小酒下肚,两人不知不觉便聊至微醺,话题从事业转向轻松琐事,仿佛回到两人到无话不谈到学生时代般。
穆瑶脸上泛着微红,揽着林晞月肩膀:“方案,快!场地的事包我身上!”
林晞月笑着应下,心里被酒精和友谊烘得暖乎乎的。
两人各自叫了代驾,回到家时,夜色已浓。
输入密码,推开家门,室内只有一丝微弱的光源。
家里怎么只开了一盏小灯?爸妈不在家吗?也许上午和他们交代晚上不回家吃饭,老两口可能自己出去潇洒去了吧,林晞月心想。
林晞月换好鞋,打开玄关处的灯光,朝客厅走去,沙发旁的落地灯竟开着,再走近些,有个人影在哪,林晞月以为是自己喝醉出现幻觉,揉了揉眼角,再睁开眼发现林砚舟还在那。
原本松弛微醺的状态瞬间褪去,某种更为本能和复杂的警觉涌了上来。
但人似乎是睡着了。
黑色挺括得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领带被扯松了些,露出隐约的线条。头微微后仰,下颌线清晰明了,露出性感的喉结,一只手搭在额头,另一只则垂放在腹部,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疲惫。
林晞月打量着他,忍不住感慨,以前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比她矮半个头的男孩长大了。林晞月对林砚舟好,一半是出于目的性,一半则是林砚舟小时候长得可爱让她忍不住想去多关照他。童年的林砚舟睡着了像个小天使,脸颊鼓鼓,睫毛又长又翘,总是忍不住想捏捏他。
可现在…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就在她在腹诽时,他搭在腹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林晞月心头猛地一跳,倏然回神,仓促移开视线。
林晞月停在几步之外,暗道不妙,连呼吸不自觉放轻些,祈求他别醒来。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却不小心碰到茶几。
“啪嗒”茶几上的装饰摆件被撞到了。
林晞月慌乱的扶住摆件。
沙发上,林砚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掀开。
那双眼睛定焦到她脸上的瞬间,初醒时的朦胧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深不见底。
他目光细细打量她微红的脸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清酒余韵,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出去喝酒了?”
“嗯…”那声音略带醉意,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寂静的潭水,漾开的涟漪打破了客厅微妙的气氛。
林砚舟唇角微扬,溢出一声低笑。真是像极了一只醉酒的猫儿哼唧。
“爸妈呢?”
“不清楚,回来时家里就没人。”
“哦…那你怎么…”回来了,话说一半,林晞月意识到不对,这本来就是他家,想回来就回来。
“和谁?”林砚舟用一种不容错辩的口吻质询道。
“什么?”林晞月不解抬头。
“和谁喝的酒。”
“和朋友。”她下意识抗拒这种审问口气,只简短回应。
“哪个朋友?”他继续追问,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
“没有告知的义务。”她不想多说,转身想上楼回自己的卧室。
就在她转身瞬间,手腕猝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握住,带着灼人的温度,不容抗拒地将她往后一带。
林晞月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低乎一声,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里。林砚舟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住,单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住他与沙发之间。
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受到两人呼吸危险地交缠在一起,近到他喉结每一次滑动、眼中每一瞬晦暗的波动都无处可循。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
“林砚舟!你干什么!”她心跳如擂鼓,用力挣扎捶打,手腕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扣住,压在头顶。这次,他像提前准备好,将她双腿压在他腿间,让她动弹不了一分。
他低下头,声音压的极低:“不记得了?”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她不适的偏过头,胸腔剧烈的起伏透露出她内心的慌张不安。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好不好?”他偏头亲了亲她耳朵。
林晞月蓦然睁眼,“你敢!你混蛋!我是你姐!你忘了前几天我和你如何说的了?”
林砚舟满不在意说道:“你都说了我是混蛋,混蛋怎么会在乎这些呢?”
“那晚,也是在这张沙发下面,像这般。”说完,他寻着她的唇,贴合上去。
林晞月猛的僵住,瞳孔微缩,醉意彻底被惊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慌乱和难以置信。
那个被她刻意抛弃的回忆,掠过脑海。
是了,那晚她就不该下楼,也不应该担心的上前搀扶他,他是故意的…对,他是故意的,他根本没醉。
林砚舟十八岁成年那天,中午和家人们简单聚餐庆祝一番后,下午便跟自己兄弟朋友们一起出去玩,一直到深夜,林正国话陈美兰早早休息睡下才回来。他回家时,正遇到下楼喝水的林晞月。
“怎么玩到这么晚才回。”林晞月满眼关心问道。
“你喝酒了吗?”林晞月皱了皱鼻,才刚成年,就这般跟朋友出去鬼混,略有不满。
林砚舟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身上那件乳白色睡裙在灯光的照射下勾勒出朦胧的身体每一处起伏。对了,他已经成年了,压抑多年的情绪再也不受他控制般疯狂溢出来。
他这般想,也这般做了。
“嗯,林晞月,我喝醉了,头好晕。”他哑着声回道,他笃定她会过来的,她对他向来如此。
林晞月放下手中对水杯,朝他走去。
林砚舟嘴角不可察觉般微微上扬,上钩了。
纤细的手臂搀扶住他胳膊,往沙发上走去歇着,林砚舟佯装头晕,将全身的力道往林晞月身上施去。
“啊”林晞月短促地惊呼一声,两人重重跌进柔软度沙发里。
他的手臂无意识的圈住她,缓冲了撞击。隔着单薄的面料,两人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胸膛的起伏紧紧贴在一起,以及彼此的体温。
他醉意深重,似乎本能般将额头抵在她肩窝,发出一声模糊的喂叹。
林晞月不知所措,脸蓦得通红,推搡着他,“喂,快起来。”
“林晞月。”林砚舟抬头看向她。
林晞月心一紧,只觉得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尤其是他看她的眼神,她的直觉告诉她很不对劲。
“醒了就自己起来,没大没小,姐姐都不会喊了?”她清了清嗓,故作从容说道。
“我醉了。”
“我知道。”
“那接下来,你也只当我喝醉酒了,好不好?”
“说什么……”鬼话…话还没说完,便被温热的唇堵住了空隙。
林砚舟蜻蜓点水般轻啄了下,抬眼看看她的反应。
林晞月被这猝不及防的吻,呆愣住,大脑像被按住暂停键无法思考。
林砚舟趁着她愣住一瞬,再次吻上她的柔软,用力的拥抱着她,炽热的舌头,滑入口中纠缠。
真像小时候吃过的果冻般柔软…
林砚舟度手沿着她曼妙的躯体,轻抚着。
林晞月瞬间清醒,只觉羞耻,止住他不安分点手,张口咬住他的唇。
林砚舟吃疼,随即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林晞月生气极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推开他,头也不回慌乱回了卧室。
第二天,买了最早的航班匆匆出国。
林晞月嘴唇吃疼,回过神来。
“这下想起来了吧。”林砚舟低笑,看着她恍惚的神情。
“哼,这么多年不见,你的无耻倒是见长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说完,又低头轻点了一下她的柔软,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表情只觉有趣极了。
“知道你还这样做?你疯了吗?!”
“为什么不可以?从小大家都说我俩长得一点也不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林晞月。”
原来他都知道了…
“好,就算,我俩不是亲姐弟,我也一直把你当弟弟对待,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你现在这种行为无异于骚扰。”
“是吗?对我一点异样的情感也没有?”
“对!”
“那我再努努力。”
林晞月无语住了…油盐不进。
“滴”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起开!爸妈回来了。”林晞月推了推他肩膀,见他纹丝不动。
慌了神,要是被爸妈看见,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砚舟,求你了,我不想被爸妈看到。”如果被看到了,也许会把她赶出家门吧…她柔着声,放下身段说道。
“我可是有条件的,不过眼下还没想好,你先答应我。”
“好!”好你个大头鬼,当我三岁小孩,改天找个理由就搬出去住。
就在一触即发的瞬间,林砚舟松开了压制她的力道起身,林晞月慌忙从沙发上爬起,手忙脚乱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心脏砰砰狂跳。
作案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整理自己衣袖。
林晞月心下破口大骂,无耻之流。
几乎是同时,客厅主灯“啪”被打开。
陈美兰提着购物袋走进来,看着各自端坐在沙发一端对姐弟两,愣了一下:“砚舟今天回来怎么不说一下?”不等他回答,又看向林晞月说道:“晞月,今天和朋友玩的愉快吗?咦,连怎么这么红?”
林晞月怕父母看出端倪,含糊道:“对,我刚回来,和朋友喝了点小酒,妈…爸我先回房间了哈。”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陈美兰只当她被抓住喝了酒的小辫子,怕被她责怪,无奈摇摇头。
林父看了眼女儿仓促的背影,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神色自若的儿子说道:“砚舟,什么时候回的?”
林砚舟从沙发上站起,弯腰,从容地拾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五六点那会吧。”
林正国和陈美兰对视一眼,“那会,碰巧我和你妈刚出门,今天月月刚好和朋友出去玩,想着家里就我两人倒不如出去吃,要知道你回来,就在家吃了,吃过饭了吗?”
“没事的爸,我已经吃过了。”
“我先上去了,最近工作忙,有点累。”
林正国连连应道,陈美兰看着林正国说:“咱家貌似用不着这俩孩子这般拼命吧?”
“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他们的人生她俩自己说了算,咱俩少插手,随他们去了,咱年轻不也这么过来的。”
“嗯,也是,以后多给他们做些好吃的,好好补补,你看看晞月,从国外回来,瘦了多少,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你给的那张银行卡,她只怕没动吧?”
林正国摇摇头。
这孩子…陈美兰无奈叹气,犯不着这样,她早将她视为自己亲骨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