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州医院中,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一位面露难色的女医生,在外等候的男人看到她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猛然扑了过去。
他道:“许...许医生,我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她可不能死啊,她要死了,我...我也不活了!”
经历了八个小时的手术,许长怡身体都快虚脱了,现在又被男人这样一闹,更是雪上加霜。
她说道:“先生,您先别碰我,我身上的汗和血沾了很多,还有就是您女儿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去前台先办个住院手续再缴费就好了。”
闻言,男人连声感谢许长怡,差点就跪了下去,好在她弯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才没有闹笑话。
办公室配套的浴室里,许长怡正冲着冷水澡。
冰凉刺骨的冷水流过她的肌肤,让她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疲惫和困意也随着冷水流走。
洗完澡后,她穿着卡其色的大衣里面套着白卫衣和一条复古色的阔腿裤,头发随意的扎成了个丸子头。
叮——
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
[梦梦]小一,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小一]什么?
[梦梦]这本小说里面配角的名字竟然和你一模一样![链接]
她点开黎梦发的链接。
《闻云》
第十八章“和亲”
新婚之夜,间谍公主许长怡死于早已真的她身份的夫君徐璟衡手中……
???
她无奈地笑出了声,这公主刚结婚就被她老公杀了,命真苦,但话又说回来,她作为间谍被杀也情有可原的。
随后,她把沾满汗臭味和血腥味的手术服丢到一旁的垃圾桶旁便走出了医院。
凌晨四点,室内外的温度差得太多,轻轻吹了个风,许长怡就不自觉抖了抖身子。寒风拂过她的脸颊,她下意识把脖子埋进卫衣里取暖。
在等红绿灯时,许长怡感觉有些许无聊,突然,她想到了黎梦发的小说《闻云》,她掏出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绿灯就亮了,她想着现在已经是凌晨了,而且这一路走来也没看见什么车,索性就一边看小说一边过斑马线。
殊不知,灾难来临。
她刚走到斑马线的中央,面前凭空出现了一辆大货车。
大货车的大灯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在她反应过来时,这辆大货车就已经把她撞出几十里远。
霎时间,她头脑轰的一下炸开,这疼痛让她浑身发软,站不起身,更要命的是,身上的鲜血不停地流,让她像被抽空了身子般。
在最后的意识里,她隐隐约约看清了那个大货车司机从车上下来,直到走到她的跟前,看了她一眼。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货车司机肇事逃逸,而她的意识也逐渐模糊,直到死。
不,她觉得她好像还没有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又逐渐清晰了,眼前还一直闪着种种画面。
好像是某个人的人生经历?
她耳边依稀传来悉悉卒卒的声音,可当她慢慢睁开双眼,眼前只有红色,她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她抬起手揉眼睛,才发现是一块红布在头上。
她刚抬手把红布扯下来,身旁的人就叫了一声。
那人说道:“哎呦,璟王妃,盖头还不能掀啊。”说罢又把盖头赶紧给她戴上。
在她扯下盖头的一瞬间,她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她明明记得她还躺在血泊里,怎么一睁眼就换了场景?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繁复沉重的红色嫁衣。
许长怡再次把红盖头扯了下来。身旁的人刚给她戴上红盖头,结果又被她扯了下来。
那人心都快凉了半截,这璟王妃究竟想让她掉几个脑袋。
那人刚想把红盖头给许长怡戴上,结果被她侧身躲开了。
真是个活祖宗!
那人生无可恋地说道:“璟王妃,您可别折煞老奴了,我还不想死。”
死?这是一个医生能听到的吗,作为一名医生的许长怡当场不乐意了,反驳道:“奶奶,您说的什么糊话,什么死不死的,您这不好好的吗?”
那人都快要吐血了,这璟王妃怎么连规矩都不懂,竟唤她“奶奶”。
那人擦了擦冷汗说道:““往后璟王妃有事,只管唤‘陈嬷嬷’,老奴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可千万别再叫这‘奶奶’了,老奴实在担待不起呀!”。”
许长怡撇了撇嘴,便用眼神四周环绕了一圈,疑惑地问了陈嬷嬷她们现在要干嘛。
陈嬷嬷被这话问得头疼,枯瘦的手攥住红盖头边角,带着点哭腔说道:“我的祖宗哟!您这是要嫁去凛原国和亲呐!今早五更天刚从海昌国出发,再过两个时辰就到璟王府接亲,盖头一掀、礼乐一响,您就是璟王的人了!您可别再折腾,老奴全家的脑袋都拴在这盖头上啊,快让老奴给你把这盖头戴上吧……”
许长怡心里“咯噔”一下,徐璟衡!那不就是《闻云》里新婚之夜杀了间谍公主许长怡的那个夫君吗?看来自己穿越成了这本小说里同名同姓的倒霉公主。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如今新婚夜还没过,自己暂时还算安全,但必须得想办法改变原书的走向,不然迟早死在徐璟衡手里。
她说道:“陈嬷嬷,若我现在逃婚还来得及吗?”
陈嬷嬷瞪大了眼睛,惊恐道:“王妃万万不可!这和亲乃是两国大事,您若逃婚,两国必将兵戎相见,生灵涂炭啊!”
许长怡咬了咬牙,知道逃婚后这条路走不通。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许长怡打了个哈欠,正想打盹,轿子外有人突然喊了一声“璟王妃到!”把她困意都吓没了。
就在这时,轿子停了下来。
陈嬷嬷轻声说:“王妃,到了,咱们该下轿了。”
许长怡硬着头皮下了轿,隐约看到对面站着个高大的身影,想必就是徐璟衡。
她心里一紧,随后她强装镇定,在陈嬷嬷的搀扶下下了轿。
透过盖头望去,只见徐璟衡身着一袭红袍,身姿挺拔,面带微笑,非常和善,让人都想不到他是一个大反派,果然,人不可貌相。
周围的宾客都在交头接耳,打量着这对新人。
仪式开始,许长怡小心翼翼地跟随着流程,不敢有丝毫差错。她偷偷观察徐璟衡的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仪式结束后,许长怡先是被送去凝香轩内,而徐璟衡则是应付前来贺喜的各位宾客。
宾客们纷纷上前敬酒,徐璟衡一一应对。
有位官员打趣道:“璟王爷,今日娶了这和亲公主,可要好好疼惜啊。”
徐璟衡只是淡淡一笑,并未作答。
洞房内,许长怡坐立不安。
她深知原书剧情里自己的悲惨结局,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
她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突然,她瞥见窗户边有个暗格,来不及多想,她快步走过去打开,发现里面空间很狭窄。
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心一横,钻了进去并轻轻合上暗格。
徐璟衡走进房内,看着空荡荡的床皱起眉头。他眼神一瞥,看见了窗边的暗格下多出来的一块红布。
他缓缓踱步,在暗格前停住。
许长怡用手捂住嘴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心脏狂跳。
徐璟衡伸手轻轻敲了敲暗格,许长怡吓得差点叫出声。
“出来吧。”徐璟衡冷冷说道。
许长怡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知道无路可逃的她硬着头皮打开暗格,低着头不敢看他。
“为何躲起来?”徐璟衡问道。
许长怡灵机一动,“王爷,长怡只是四处瞧瞧,一不小心就被锁进这暗格中了,还真是不巧,长怡这般滑稽样被你瞧见了,王爷可别嫌弃长怡。”
片刻后,徐璟衡笑了一下,俯身把许长怡抵在墙上。
俩人四目相对,徐璟衡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瞳孔清澈到能瞧见她自己的模样,白嫩的肌肤,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张薄唇内若隐若现的虎牙……
“王妃,既然被锁住了,那你现在如何出来的?再者,你随意掀桌子盖头,不坏了规矩?”他淡淡开口。
许长怡咽了口口水,她现在真想扇她自己,怎么说出这么无厘头的话,然后他支支吾吾的说了模糊不清的几句话。
徐璟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罢了。”说罢,他坐在桌前,又倒了杯酒。
许长怡暗自庆幸暂时糊弄过去,接下来她得更加小心,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几杯烈酒下肚,徐璟衡脸都红了些,结果身旁的人楞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杵在那儿。
他开口说道:“离本王这么远做甚?”
许长怡慢半拍疑惑地指着她自己。
看到她这反应,徐璟衡眉头紧锁,海昌国怎么派这么蠢的间谍,是没有比她聪明的了,还是装的?他扯了扯嘴角说道:“除了王妃,还能有谁?”
许长怡犹豫了一下,缓缓走到徐璟衡身边坐下。
徐璟衡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王妃,你好似很怕本王。”
许长怡心跳加速,强装镇定说道:“并非王爷所想。”
徐璟衡挑着眉看着她说道:“那你抖什么?”
闻言,她才发觉她身子一直在发抖。
她轻咳一声,娇弱地说道:“长怡只是觉得有些冷而已。”
冷?徐璟衡轻笑一声,随手倒了一杯酒递到许长怡面前 “喝点酒,就不冷了。”
许长怡看着面前的酒,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酒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不喝又怕引起徐璟衡的怀疑。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突然灵机一动,便装作柔弱地开口说道:“王爷,长怡不喜酒,饮酒便会浑身起疹,瘙痒难耐,实在是不能喝。”
徐璟衡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说道:“哦?竟有此事?”
许长怡赶忙点头,脸上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徐璟衡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放下酒杯说道:“罢了,不喝便不喝。”
然而,不等她松口气徐璟衡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又倒了一杯茶,缓缓向她这儿推来,边推边说道:“王妃既不喜酒,那喝杯热茶缓解一下寒冷吧。”
她紧盯着这杯茶,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杯茶肯定有问题。
许长怡脑子飞速运转,突然捂着肚子,眉头紧皱,一脸痛苦地说道:“王爷,长怡突然腹痛难忍,怕是刚才受了凉,这茶怕是喝不得了。”
说着还假装虚弱地弯下了腰。
徐璟衡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似乎在判断她的真假,说道:“王妃若不舒服,本王唤个大夫来瞧瞧。”他淡淡地说。
许长怡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这只是小毛病,过会儿便好,王爷莫要为长怡费心。”
她边说边慢慢往后退,想离那杯茶远些。
徐璟衡端起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这茶味道倒是不错。”
许长怡眼睛瞪大,心中暗叫不好,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可还没等她多想,徐璟衡突然嘴角上扬,说道:“王妃如此警惕,倒是有趣。这茶并无问题,本王只是想逗逗你罢了。”
许长怡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却明白,以后面对徐璟衡,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随后,徐璟衡放下茶杯,冷冷地开口道:“从一开始王妃就对本王很是警惕,莫非王妃认为本王会对你做些什么?”
“比如,杀了你。”
许长怡心中一惊,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福了福身说道:“王爷误会了,长怡初来乍到,对这一切都陌生,难免有些紧张,还望王爷莫要怪罪。”
徐璟衡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王妃当真如此想的?”
许长怡硬着头皮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闪躲。突然,徐璟衡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王妃若一直这般警惕,这日子可不好过。”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许长怡只觉一阵酥麻,脸也红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地敲门声。
徐璟衡眉头一皱,迅速走到门外查看。
许长怡心中暗喜,趁此机会悄悄松了口气。她心想,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来得真是及时,不知是何人所为,但愿能让这紧张的氛围缓和一下,也给自己多争取些时间想想应对徐璟衡的办法。
徐璟衡一推开门就看到了眼前的奴婢喘着粗气说道:“王爷不好了,宫里传话说是皇后娘娘又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