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染看着手里这张纸条,把它搓成一个小团攥在手里,抬眼向第一排看去——
文曲正反着身子笑盈盈的看着他,那双蓝色的杏眼,白光一闪而过,好像是故意让应不染看见的。那双眸子察觉到被看见了,就慢慢又转了回去。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应不染眼神暗了暗,用牙咬着脸颊上的肉。
又是ta。应不染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将那纸团夹在指尖,迅速的往嘴上一抹。
喉结滚动,应不染把那团纸吃了下去。
薰衣草——会是谁呢?
文曲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异常,应不染也是偶然才发现的这个秘密。但是文曲本人好像并不知道,应不染也并没有告诉文曲。
这个异常并不会说话,或者说不能说话。ta只能用简短的语句在纸上表达出来。
ta也没有以本体出现过,应不染唯一能确定的它ta特征就是那一双蓝的发亮的眼睛,比文曲还要蓝。
如果说文曲的眼睛就像万里无云的晴空,那么ta的眼睛就像夏日阳光四射、猎艳的天,承着世界上最纯净的蓝。
应不染也不清楚这个异常的能力是什么,ta好像什么都有涉猎。
但这是ta第一次主动发动这个能力,或者说是又一次被迫发动了这个能力。
预言。应不染并不了解解读相关的事。
还在应不染思考的时候,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已经打响了。
围在他同桌的人群也作鸟兽散。但是应不染好像感到有什么目光,冷冷的扫过了他的脊背,让他一阵哆嗦。
第二节课是语文,是一个很和蔼的奶奶教。
这一个40分钟,应不染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他差点睡着了四次。
但是反观他的同桌,在上语文课的时候,非常的精神,做的非常端正,标准的“一尺一拳”。
应不染困的要死,但是还是握着笔在认真的做笔记。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他同桌的书——真干净。
就是考试的时候都要给你两分卷面分的程度。
所以他到底在听什么?应不染真诚地发出了内心的疑问。
—
京城言坐在座位上,叼了支笔。用书堆出了一片隔离带。
她将下半张脸埋在书堆后面,只留一双眼睛露出来。
她并起食、中二指,纤长的的手指抵在右眼下。
那双藏着紫色的眼睛,突然浮现出五瓣花,用金线勾勒着边缘,繁杂的花纹从花蕊向外扩散,不多时就布满了整个瞳孔。
“图片发过去了,工作完成了。记得答应我放假。”她像是自言自语地用气音说。
“妈耶,我是真没有想到他长这样。”京城言趴在桌子上,又不想听课,就直接睡着了。也亏是她能堆那么高的书,不然怕是早就被发现,然后一根粉笔头过去。
—
文曲非常认真的在做笔记,他的字迹有点潦草,但是也看得清楚。
他的左手下面垫着一张草稿纸,左手拿了支铅笔不知道的写写画画些什么,右手拿着圆珠笔在划重点。
左手把铅笔一放,再把草稿纸往中间一推。
文曲看着草稿纸上奇怪的图案,稍微沉思了一会儿,用右手在草稿纸上又画了几个图案,再推了回去。
然后左手再去写,再推回来让右手答,右手再把答案推回给左手看。
不多时那张草稿纸就被画满了奇怪的图案。
诡谲又神秘。
文曲摸了摸手腕,低头端详了下书本的印刷字,再抬头看向板书的黑板。
嘴唇无声的翁动,看嘴型,应该说的是:毕竟是小孩子。不过只是想到要死那么多人,有点于心不忍罢了。
—
其他考生的飞舟其实在一个时辰前就陆陆续续到了。但是他们先去测得灵根,再来考笔试。
先给他们登记了,各个考官就把他们的考生都一齐带到考场。
扬浔带着他们独剩的四个考生,静静的站在考场前等着开考。
扬浔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就上前一步,站在前面指挥的大家排好队,一个个陆续进考场。
考场是单独的心境室。每个人过了这个门,到考场里面,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并坐下,等考生全部到齐全,考官就会让他们全部进入自己的心境室,然后再单独发卷进行考核。时间到后就会收回试卷并关闭心境室,使他们苏醒。
因为说新他们来的是最早的,肯定是你一第二个入考场。
说新倒也没说什么,配合着考官搜身,然后再进入考场。
说新后面排的是罗绕桨,他在等着考官搜完身的同时,朝扬浔问道:“监考官,应惜宁呢?他难道不考吗?”
扬浔扫了他一眼,勉为其难的开口道:“考好你自己的试就行,他肯定是要考的,但不是跟你们一个考场。”
扬浔这样说的原因,也是因为不久前冷赪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应惜宁的考试不用管了,不用等他,我来想办法。
这句话一传过来,他就知道应惜宁被伤的不轻。
毕竟也是魅魔的直系血亲不是,他们那一城的幻术可不容小觑。不过,现在更让人头疼的应该是,为什么北区会有她出现?她应该是在最里面那层结界才对。
一想到肜非亦现在还在跪堂,扬浔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又去惹他师父干什么?!现在连个可以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罗绕桨也成功进去了,接下来就是蒲河鸥和鹿臾。很顺利,接下来也没有遇见过什么糟心事。
所有考生都到了,扬浔就领着一众监考官进了考场,准备开始分发试题。
“请考生核对考号、座位号。”扬浔冷淡的声音传递进每一位考生的耳朵。
“接下来将进入试考阶段。请考生闭眼,连接心境室。如有问题,请及时报告监考官。”
“试考将持续半柱香。倒计时开始,请考生做好准备。半柱香结束,我们将正式开始考试。”
可是还没风平浪静一会儿,就有人在角落举起手说:“监考官,我连接不上。”
扬浔抬眼,是蒲河鸥。
接着又陆陆续续举起来了一些人的手,也是同样的说辞:“监考官,我连接不上心境室。”
监考官们的眉头都轻轻的皱了一下,这次考试竟然有这么多人都连接不上吗?这很大可能是系统出了问题。
监考官们正准备下场,为那些举手的人更换心境室连接,可是又有一批人举起的手,依旧是“连接不上”。
扬浔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也收了回来,嘴角抿得极紧。
还没过半柱香,整座考场就已经几乎全部的考生都举起了手,都是同样的理由“连接不上心境室”。
那这一定是系统出了问题,还出得是大问题!
扬浔“啧”了一声,让各位监考官断开连接。
考生们都陆续睁开了眼,被监考官们带去副考场。
副考场是完全进行纸质考试,考生们完全需要用自己的手去写字。而且纸质试卷,还只能一张一张亲手改。
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启用副考场。
考生都走的差不多了,扬浔站在考场中央,寻找着有没有遗漏下来的考生。
刚好他找到了两个:说新和罗绕桨。
他们还在闭着眼,也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扬浔分别走到两人的面前,用灵力一探。
——两人都已经成功连接进心境室。
但是如果扬浔想进去发试卷并监考,却完全没有办法。
他们像是被包进了一个茧蛹里。外界剖不开,只能由他们自己从里面破茧。
写一下修仙界吧,免得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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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