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一阵眩晕后,再次睁开眼,入目的是高耸入云的山峰,从山脚一直绵延,看不到尽头的山路。
这山路还是用暖玉做的砖面铺的路,顺着山岭晕染出一层静静的幽光。
山林原本就微寒,这玉更衬出了一种凄清。
“这里......”还没等惊奇的罗绕桨问出声,就被扬浔打断了。
“不要问太多,在这里乖乖等着。”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罗绕桨就立马熄了下来。
冷赪嫌弃了看了一眼似乎晕阵的应不染,但也只有一眼,那一点点异样的情绪立马沉在了深深的眼底。
他上前走上玉阶,往阶边生长着的竹子上一点,一点悠悠的光影散发出又瞬间集成一个明亮的光点,向山顶冲去。
冷赪又走下来,站在考生的旁边。眼底沉沉,看不出情绪。
旁边的两个女孩一直一言不发,沉默的像个雕塑。
蒲河鸥一传到这里,就猛的把她旁边的鹿臾抱紧了,一双大大的眼睛里,瞳孔微微震颤。
鹿臾察觉到了蒲河鸥的恐惧与惊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表安抚。
说新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与所有人都同样远的位置,闭目养神。
“哒、哒、哒”但是踩在玉石上的声音,众人瞧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幽幽的林里,纯白的阶梯,缓缓从拐角处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雪白,缓缓走下来,站在第一级石阶上。
随着竹叶摇动,应不染等人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稿白的衣裳,在领边用银线绣着竹子,乌黑的发衬着那如瓷的脸愈加苍白,紫绿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用墨绿色的发带松松束了一下,碎发飘在额前。
最激人心的是那双杏眼,圆溜溜的,长长的睫毛沾着些许雾气,深棕色的瞳色十分普通,但是里面蕴含着的却是一片神秘的戈壁。
长脸、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给了她温柔的资本,她微微勾起嘴角,淡声道:“欢迎来到一宗。”
这一声是清脆温润,令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立正站好,洗耳恭听。
“我是掌门,冷紊。”
冷紊不高,可能是在这一堆1米7、1米8中,看起来有点矮。
但是她的身份却令其他人不得不臣服于其下。
罗绕桨和蒲河鸥看起来很惊讶,哦,更惊讶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你们可能要先等个几个时辰,等其他考生到了,我们一起开始考试。“冷紊好像并没有看见他们的惊讶,继续说道,“为了公平起见,你们这几个小时可能要先呆在这里了。请大家谅解。”
是啊,她又笑了笑,眼睛弯弯。
人们见到冷紊的第一印象可能是有一种可爱的邻家姐姐的感觉,可能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的本性根本不是这样。
冷赪垂下眼睫,内心是五味杂陈——
他这位师姐,怕是很生气。这下隔壁山头的长老要遭罪了。
冷紊就这样站在那里,像一座冰雕。
众人被她这样看着,也有一点放不开,之后也这么干站着。
扬浔也不管,独自用灵力变出来一个摇椅,整个人窝在摇椅里睡觉。
就是还是冷赪解的围:“师姐,你先回去吧,山下蚊虫挺多的。”
冷紊闻言,左手轻掐着下巴,嘴角的弧度甚至没变,道:“行吧,那你可得他们照顾好了。”
“师弟一定会的。”冷赪对他的师姐一作揖,冷声道。
冷紊好像是没有感受到冷赪突然冷下来的情绪,理了理额头的碎发。下一秒就化作光尘散开了。
“自己该复习复习吧。”冷赪好像松了一口气,向着考生轻声说道。
这才把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下。
女孩子们终于不再沉默,鹿臾呼了一口气,向冷赪问道:“别的考生现在还好吗?”
“没那么严重。”冷赪一挑眉,冷道。
短短五个字,却让他们悬起来的心一下沉到了肚子里去。
应不染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他一直沉浸在那些奇怪的熟悉里面: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风景......
而刚才鹿臾和冷赪的对话就打断了他这种沉浸。
没......“那么”严重。就是指我们是最严重的了?最严重的只活了五个......再看冷赪的语气,好想只有他们这艘飞舟才出了事,或者说,只有他们才死了人。
他好像现在才从那场危机中缓过神来,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死人了,而且还是在他眼前被杀了,那是满地的肢体和四溅的血迹——有人死了——而且是死了......五十多个人只剩下了五个——而他当时竟然没有感到害怕和惊悚?
而且心情愉悦的跟蒲河澈对话?在北区里面没有外面的说新感到担忧?没有对还在外面训练的其他考生感到担忧和紧张?没有希望会有人来救他们的希冀?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
啊......
他到底怎么了?
“咳!”他伸出手去捂嘴,但是鲜血却渗过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盛放出鲜艳的红花。
“你怎么了!”说新眼尖,立马注意就到了应不染的异样,可是还没靠近,就被他咳出来的血给震住了。
扬浔被这么一打搅,也睁开了眼,一睁眼就看见应不染的咳血,也慌了神。
别是被魔族打出内伤了!
他刚想起身就查看情况,冷赪就先行一步,大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阵灵力顺着血管延伸,顿时就穿过了整个身体。
这一过程不过几秒,而就在这几秒内,冷赪的表情越发严峻。
“你去哪了?”冷赪脸黑的跟碳一样,沉声问道。
“咳,哈——?”应不染愣了半晌,脑子想是被糊住了。
“你在与他分开后,去哪了?“,——他”指的是说新——冷赪再一次沉声问道。
“北区......”应不染呆呆地答道,他的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地上的血花,一眨不眨。
随后来到他旁边的扬浔奇道,他倒不跟冷赪那么觉得这件事情很严重:“北区?你确定你去的是北区?”
你确定你去的是北区?
你,确,定,你、去,的,是,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