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有一家馆子味道不错,晚上一起去尝一尝?”
酒店房间里,陆望津整个人完全靠在椅背,一边拿着手机在与叶一舟通话,一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哒”极为规律的声音。
“抱歉,我这几天有点事,没有时间赴约。”
这几天两人的通话都十分简短,大多是陆望津发出邀约,而叶一舟以各种有事为理由拒绝,然后结束通话。
陆望津盯着被挂断的电话,眼神有些疑惑不解,“扬帆旗下的艺人,有这么忙?”
“笃笃笃。”
就在陆望津想着问张博仁情况时,门突然被敲响,助理阿和推门而入,恭敬地说了句:“陆总,温朦先生想见您。”
陆望津刚要拒绝,但不知想到什么,目光顿了顿,随即道:“让他进来。”
阿和刚退出去,紧接着门就再次被打开,面容精致的少年大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气势很足的样子,可一走到陆望津的面前,他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犹豫又怯怯地喊了句:“陆总。”
陆望津下意识地皱眉,这声娇媚的“陆总”来得让他心烦,就像沾上裤腿后,粘腻的结块泥点子。
“什么事?”
“陆总……您已经很久没找我了,是我闹着要回去让您生气了吗?”
温朦慢慢坐到了陆望津对面,声音柔且细,“我当时只是感觉身体不舒服,水土不服才那样闹的,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
“我想我已经让助理跟你说清楚,合同正式结束。”
陆望津声音冷淡,此次温朦的来意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为此他不介意让对方看得更清楚自己的态度。
“至于生气?为那种小事,只是你以为而已。”
陆望津站起身,俯视面前坐着的人,“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至于你的去留,那是你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突然?”温朦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望津,眼中的留恋清晰可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明明一直以来我们都好好的。”
“第一天签合同就已经说好,这段关系只是一场交易,随时可以终止。”陆望津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控诉,态度却依旧冷漠决绝。
“都是因为那个人对不对?那天接电话的那个,因为那个新人你才厌烦我的!”
陆望津闻言一愣,什么接电话?
“你指的是谁?说清楚!”
莫名的,他突然想起三天前那部无辜被摔坏的电话,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弥漫,语气不自觉中变得更为严厉。
那种压迫感的逼迫下,温朦本来激动的情绪,像是被倒了一盆冰水一样,冷了下来。
“就三天前,大概中午的时候,我给你打了个电话。”他一边说说,一边偷偷地观察陆望津神情,见没什么大反应才试探得继续说,“接电话的不是你,是另一个人,我就跟他说我要找你。”
陆望津想起叶一舟的反应,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对,说实话!”
“我……我……”温朦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他发现陆望津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冷。
“我耐心有限。”
“我跟他说,我是你的男朋友!陆总,我错了。”
一条线将之前发生的事都串联起来,陆望津顿时感觉有些头疼,整个人倒进座椅里,随即看向温朦道:“我记得合同里有要求,你这么做违约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陆总您看在之前相处的情面上,饶了我吧。”
此时的温朦已经顾不上什么挽留了,只想祈求原谅,毕竟违约的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很贵的。
陆望津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无力地挥了挥手,“出去。”
这句话像是什么赦免金牌一样,温朦听到后立即激动地道:“谢谢陆总高抬贵手!”
陆望津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只把温朦给打发走。
另一边,中介公司门口。
刚挂断了陆望津电话,叶一舟还没把手机装兜里,刚想进入就又接了个电话,他接起来边说边往里走。
“周姐……”
听到话筒传出熟悉的声音,叶一舟的眉目立即柔和了几分,让本来冷峻的轮廓添了一层柔光。
“你和霍哥最近还好吗?”
简单寒暄片刻,周丽开始进入正题。
“那个家伙……周姐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自己可以处理,他蹦哒不了多久的。”
电话里传来对方的担忧,全因前几天被叶一舟胖揍一顿的王元龙发狠话,要找叶一舟报复,周丽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询问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对于这种事,叶一舟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有做好收尾工作,那天临走前扔在王元龙身上的符咒,足够让对方将得来的不义之财都败光的。
所以,简单安抚过后,他主动岔开话题。
“房子……房子还在找呢……不是钱的问题……我身上的钱够租房。”
在杀青之后,霍元得知叶一舟身上钱不多,就提前垫付了工资,虽然不是特别多,但足够近段时间的开销,以及租个不错价位的房子了。
叶一舟听着电话那头的叮嘱,目光则是在店里巡视。
这家中介公司是令城里比较大的一家,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涵盖的业务范围也非常广,一楼店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好几个工位上都挤满了人。
叶一舟观察着哪里人比较少,可看了好几回都是挤得满满当当的,直到他看到最角落那个,没有什么客人的工位。
工位的所有者是一个年轻人,和其他中介一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明显稚嫩的面容和局促的神态,又让他区别于他人。
结束通话,叶一舟收起手机,想都没想径直朝着那名中介走去。
“你……你好,先生。”
第一天工作的小赵看着来人有些不安,忙站起身来紧张地搓搓手指。
本来叶一舟不笑的时候给人压迫感就强,再加上他出色的样貌,就更让人望而生畏了。
可偏偏他不像陆望津,生意场上八面玲珑的人笑也是多的,哪怕很多时候都是装的平易近人。
叶一舟在不面对陆望津的时候,是连装都不想装,很少笑容的。
“我想租个房子,你有什么可以介绍的吗?”叶一舟行事直接,并没有拐弯抹角。
“有的有的,先生有什么要求吗?”
叶一舟想了想,“安静一点的,我不喜欢被太多嘈杂的声音打扰。”
这么简单?
小赵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又问:“方便先生告诉我您的预算吗?”
“不限制,只是我这个人比较看眼缘,可能很不错的房子我也会拒绝,所以比较费事,因为这样,所以不管最后成不成,感谢费我都会付的。”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小赵算是知道叶一舟口中的费事是怎样一回事了。
这期间他带着叶一舟看了十多套房子,因为这是小赵负责的第一单,他比较上心,介绍的很多都是性价比比较高的房子,可叶一舟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叶先生,现在我手上只剩最后一个房源了,要是还不满意的话,就真的没有了。”
小赵苦着脸说道,他实在是没招了,幸好叶一舟拒绝的时候很坚定,没有做过多扯皮的事,这让小赵情绪至少没那么崩溃。
“我理解。”
叶一舟知道对方已经够尽心尽力了,难得对外人露出了笑容,“最后一个房源看完,要是实在没有就算了,按之前说的,我会给感谢费。”
听到这话,小赵的心情要好多了,任是谁看到自己的付出有被认可,也气不了多久,更何况对方的态度真的挑不出错。
“感谢费就算了,到底是没成交,我拿的不安心,带顾客看房本来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小赵说着叹了口气,“最后一套房子它的各方面其实是顶配的,但其实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把这房子介绍给别人。”
“哦?”这话让叶一舟来了兴趣,“为什么?”
“因为这套房子有问题。”
小赵叹了口气,娓娓道来:“我是刚入职的,这种地段好、装修环境好、价格又不高的房子其实我是看都看不到的,但是它偏偏分到了我手里。据说他已经经手过很多住户了,但没有一个住户能在房子里住过夜,第二天都吵着闹着要搬走。”
“本来我是不相信这件事的,直到我培训期间陪着我好奇的同事去那里住了一晚……”
房子位置距离两人并不远,小赵开着车十分钟就到了一处独栋的二层小楼的门口。
小楼围墙高大,上面攀着粗细不一的枝条,看起来绿意盎然。墙上有几处雨水淌过的霉迹,不仅不显得脏乱,反而有几分水墨的美感。
“看起来……挺正常的。”
从外表看算得上完美,叶一舟实在看不出哪里不正常的。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小赵无奈地苦笑,“里面的装潢也是挑不出毛病的,只是住下你才体会的到有多不对劲。”
叶一舟点头,没有做出过多的评价,只道:“先进里面看看吧。”
钥匙进入锁槽发出“咔哒”一声响,门把手转动,外面的天光涌入,引起了房中阴暗角落某些生物的注意,视线如蚂蚁一般向着门口的“鲜肉”群起而攻。
一道门分隔了阴阳两界,门外生机勃绿意浓,门内阴冷如影随形,鬼物的幽暗阴气像蛛丝一样缠了上来,让走在最前面的小赵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好冷啊,叶先生先别进来,我找找电源开关开个空调提提温度。”
“不用了。”
叶一舟说完,就踏着步跟了进来,他视线在空荡的房子里转了两圈,才淡淡的来一句,“果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太拥挤了。”
“哈?什么太拥挤了?”小赵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叶一舟看了看眼前挤得满满当当的鬼魂,浅笑一下摇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有点喘不过气,像被很多人挤了一样。”
“喘不过气,可能是窗户没开,太久没通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