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世是这样的遭遇。”江丽达看着左齐智,“你,你有什么证据?”
左齐智变回御玄的模样,绿色的眼眸,银白色的长发,身穿绣着仙鹤图样的白色长袍在夜风中飘飞。
江丽达看着左齐智变成眼前这个银发青年的样子,不可思议,然后脱口而出“高辰医生?”
“是我。高辰御玄。”
“你说等左齐智醒了之后会来找我,我移植了你弟弟的心脏,如果你要把这心脏要回去,我没有意见。但是,你不要找我家人,还有齐智的麻烦。”
“我不是来要回这颗心脏。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关于左齐智的事,他随你同一天降生于人间,他一直陪伴你成长,虽然你们中间分开了好几年,后来又见面了。”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左齐智是我的分身,你转世投胎的时候,我就决定以左齐智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江丽达露出迷惑的表情。
“由于你的心脏不好,你原本会在22岁这年离世。然而,一年前,我弟弟星玄附身在左齐智身上,他并不知道左齐智是我的分身。他的目的是,好好陪伴你,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使你离开的时候没有遗憾。”
“你弟弟,就是你说的移植心脏给我的人?”
“是,因为他把陆灵当朋友,所以想为她转世之后,有限的生命中做点什么。而在你因为心脏问题在路上摔倒的时候,他选择冲过去保护你,最后把他的心脏移植给了你。”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恨我了。”
“我不恨你了。但是,左齐智已经在你原本要离世的那天,已经过世了。”
“齐智?”
“后面,我不想看你太难过,所以选择以左齐智的身份继续陪在你身边。”
江丽达两手捂着头,拼命摇头,她脑子里很乱,为什么会这样,她爱的左齐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复杂?
御玄把江丽达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里,“丽达,我就是左齐智,我有他的全部记忆。以后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跟你一起学习,一起工作。或者你可以来太平洋浩海王宫。”
江丽达摇着头说,“你不是左齐智。你不是。”她从御玄手中抽回双手,眼泪哗哗地流,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听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信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接受。
御玄变回左齐智的模样,追着江丽达跑去。“丽达 。”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被她挣扎着甩开,一路跑回宿舍。舍友已经关灯睡觉了,江丽达摸索到自己的书桌前,拿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爬到床上躺下。
江丽达回想起左齐智在她面前变成御玄的那一幕。左齐智,不,应该是御玄今晚跟她说的都是真的。他说她前世陆灵的那些事情让她有点匪夷所思,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知道前世的经历,世间还真的有轮回这件事。江丽达把手放在胸口,这里跳动的是御玄的弟弟,星玄的心脏。记得在医院的时候,御玄突然出现说要杀了她。但是今天,御玄再出现,他说他的分身与她一同诞生,那就是左齐智。而左齐智在他们出事的那一天已经不在了。江丽达想到这里,头就像撕裂一样疼痛。她把被子捂住自己的头,以免熟睡的舍友听到她抽泣的声音。
第二天洗漱好之后,陈艾莉等江丽达去吃饭堂早餐,出门之后看见江丽达眼皮肿肿的,眼睛里有血丝,“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样?”
“昨晚没有睡好。”
“对了,昨天你几点回宿舍的?关灯的时候你还没回来。知道你跟左齐智出去了,也没发信息问你什么时候回。”
“十一点多吧。”
“你昨晚哭过啊?”
“没有。”江丽达说,已经走到饭堂门口了,她没有胃口,“我不想吃早餐,我先去课室了。”然后飞快地往教学楼那边跑去。
“我帮你带早餐。”陈艾莉不明所以,江丽达以往从不这样,看样子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烦恼。既然她不愿意说,就不要问了,等她自己慢慢消化吧。
江丽达走到课室最后一排坐下,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趴在桌子上想睡一下。几分钟之后,陈艾莉买了早餐过来了,帮江丽达带了两个奶黄包和一瓶牛奶。江丽达跟她说谢谢。
上课铃一响,江丽达看见左齐智和他的舍友坐在前面三排的位置,课上,他跟以往一样认真听讲,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书上做笔记。乌黑利落的短发,好看的侧脸。江丽达看着他,希望昨天他所说的都是假的。
这几天的课间休息时间和放学后,看到左齐智往自己这边走来,江丽达就往外面走,她内心依然混乱,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左齐智,或者说御玄。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以左齐智的身份呆在这里,他会不会有一天回他的太平洋去了。但是那时左齐智的父母怎么办,她自己江丽达怎么办?
周五,左齐智和江丽达各自回家了,吃完晚餐后地江丽达出来慢走,遇到刚好出来遛小雪的左齐智。小雪看见江丽达,非常热情地向她跑过来,江丽达见状掉头跑也不是,好像对狗狗太无礼了。只好站在那边等它跑过来,小雪过来在江丽达腿上高兴地蹭蹭,嘴里发出高兴的呜呜声。江丽达蹲下身摸摸它头上雪白的毛毛,然后站起身,要走。
“丽达。”
相隔几天,听到左齐智再次喊她的名字,江丽达心中是出乎意料的激动。
“我们能谈谈吗?”
江丽达终于转身,抬头看着左齐智。眼中晶莹的泪珠瞬间夺眶而出,左齐智从口袋中拿出纸巾,帮江丽达擦去眼角的泪水。江丽达看着他,从他手中拿过纸巾。心想:这个人和齐智一个样子,但他不是齐智。她的左齐智,已经在几个月前的那次事故中不在了,她觉得那是她的错,她害了左齐智。
一边想着,一边被左齐智拉着来到了一颗高大的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坐在树下的秋千上。那是之前她跟左齐智会来荡秋千的地方,那时候你推我几次,我推你几次,换着坐。现在两个人并列坐在秋千上,江丽达借着路灯的光,看看近在咫尺的左齐智。
“丽达,还记得在这样的秋天,天气微凉的夜晚,欧阳韬哥哥带我们去水稻田里捉螃蟹吗?”
江丽达此时并没有心情一起共话小时候的事情,只是想问这几天她憋在心里的问题。“你说你是太平洋的君王,有一天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离开齐智的父母?”
左齐智侧过脸,看着江丽达,轻轻地笑,笑颜很好看,“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以左齐智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江丽达看得不由得心跳加速,左齐智的这张脸,她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她侧过脸看向别处。“但是你不是齐智,你有你的事业和生活,怎么能一直呆在这里呢?”
“自从你从上次的事故中存活下来,你换上了星玄的心脏,原来设想的事情已经改变了,但是我依然想陪伴在你身边。”
“为什么?是居于对我的前世陆灵的友情吗?”
“以前是,而现在,我想是因为我爱你,我舍不得离开你。丽达。”
江丽达听得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地从摇摆地秋千上站起身,“不对,这不对。”
左齐智和小雪一同起身,他拉住江丽达的左手,“丽达,冷静一下。我是说真的,我是高辰御玄,也是左齐智,我喜欢你,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不是这样的,你不是齐智,你不是。”江丽达掰开左齐智的手,一边往家的方向跑,一边擦眼泪。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没有打开,想必父母是出去了。江丽达开了灯,上楼梯回到自己房间。从衣橱里拿了内衣和睡衣,进浴室洗澡,盘起头发,用鲨鱼夹夹好,然后打开花洒洗澡。热水洒在身上,刚才脑中那些复杂的情绪似乎被安抚了一些。
左齐智站在自己家门口,望着隔壁江丽达房间橘色的灯光看了许久,初秋的晚风吹得身后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