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丽达久久地跪坐在地上,冰冷的地板让她腿都跪麻了。她捶捶两腿,扶着桌子,床沿走回到左齐智床前。晶莹的泪珠落在左齐智手上。江丽达看着一动不动的左齐智,曾经那个活泼好动,称得上运动健将的齐智哥哥,现在插着氧气管。对她刚才跟伯母的吵闹也没有任何反应。江丽达心想:自己可以接受心脏移植,自己身上要是能移植什么给齐智,她都愿意。只要他能醒来,自己变成什么样都没有怨言。江丽达趴在床边,半睡半醒,脑中像电影倒带一样,想着好多事,一切都关于左齐智。甚至很多年前,在奶奶海岛的家里,跟齐智,跟小伙伴们的记忆。
许久之后,屋外电闪雷鸣,江丽达突然被雷声惊醒跑了出去,她无意识地按了电梯下了楼,一直跑,一直跑到医院后面的公园。天开始下起了大雨,江丽达跪倒在草地上。冰冷的雨水使她清醒起来,无助的她开始放声大哭。“齐智哥哥,你快点儿醒来好不好?奶奶不在了,爸妈也不管我的感受,伯父伯母看见我也难过。你不要我了,全世界都不要我了。你醒来好不好,我撑不住了。”
此时,周身环绕着微光的御玄君上远远地看着江丽达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冰冷疏离的目光中闪现出一丝不忍,然后离开了。
许久之后,江丽达扇了自己一巴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对自己说:“发什么疯?在这里哭有什么用?雨淋了,生病了谁来照顾齐智哥哥。”说着,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她回到805室门口,拧了拧头发上的雨水,然后开门进去。天啊!病床上的左齐智不见了。她走开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她尖叫起来。脑子里像被电击了一样迅速流串到四肢百骸。江丽达感觉要崩溃了,不,要赶紧问医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腿好像不会动了,怎么也迈不起来。
“你叫什么?”熟悉的声音从洗浴室里传来,左齐智光着膀子从浴室里拿着牙刷走出来。在江丽达倒下去之前迅速跑过去搂住了她。
“你真的是齐智哥哥?”江丽达不可置信地在自己左边胳膊上掐了一把,是疼的。
“哦,你终于舍得掐自己了。”左齐智好笑地说。并把她扶起来。
江丽达捉着他的双臂晃晃,关切地问道:“你怎么醒来了?医生给你拔的氧气管吗?”
“你不希望我醒来啊?刚才我醒来叫了医生来拔氧气管。明天早上还需要做体检。”
天啊?江丽达前几分钟还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现在,她的全世界回来了,而且是完美无缺的全世界。江丽达高兴地一头扎进左齐智胸口,谁都不要管,太开心了。明天要跟齐智一起回家,天天出现在俞伯母面前,谁都管不了我了。江丽达咬着下唇,高兴到忘我。
感觉到江丽达身上的冰冷湿气,左齐智扶着她的肩膀拉开点距离,“你干嘛去了?浑身都湿透了。”
江丽达挠着头说,“抱歉抱歉,我去换衣服。”说着,从自己背包里拿了一套衣服跑浴室里换去了。
江丽达换好衣服后,左齐智拿风筒给她吹头发。
“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没有什么不舒服吗?”江丽达问。
“没什么问题啊,跟以前一样。就是躺久了吧,肌肉有点酸痛。现在三月十七号了,我躺了快两个月?”
“嗯。我们都担心死了。”
“你担心啦?要是我一直不醒,这样睡到99岁你会怎么样?”左齐智逗她说。
“呸呸呸,不要乱说。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哈哈。”左齐智得意地笑笑。“凌晨两点了,你快睡觉吧,白天上课也累了吧?”
“我不想睡了。你呢?”
“我睡了两个月,我更不想睡。”
“好,那我们聊天聊到天亮,然后早晨去对面你爸妈的公寓那里吓吓他们。怎么样?”
“你又想着恶作剧了。”
江丽达扁扁嘴,想想这两个月,特别是这两天自己可委屈了。恶作剧一下怎么了?聊着聊着,江丽达打了个哈欠。
“你该睡觉了。”左齐智说。
“我不想睡。”江丽达坚持说。
“但是我感觉有点困了。睡觉吧。你睡床,我睡沙发。这么久以来估计你都没睡好。”
“你睡床,我睡沙发,我都习惯了。你又高,脚都伸不直,不能睡沙发。”
左齐智也不跟她争了,“你那被子够吗?”
“够,好几天我都这么睡的。”
说完,两人分别躺在床上和沙发上准备睡了。晚上被冰冷的大雨淋过的江丽达在半睡半醒中感觉冷得发抖。虽然很困,但是睡不熟。
早上醒来,江丽达发现自己窝在别人怀里,抬头瞄瞄看见左齐智帅气的侧脸。他呼吸均匀,心跳平稳,所以说昨晚的事并不是做梦。但是自己明明睡在沙发上,怎么醒来是在这床上?估计是昨晚自己太冷了,半夜耍流氓挤到齐智床上来了。江丽达再抬眼看看左齐智,感觉一切都不可思议。
“你醒啦?”
左齐智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嗯”江丽达害羞的应了一声。
“再睡一会儿。”左齐智伸手抱紧江丽达。
江丽达顿时心跳加快,感觉脸都热了。心想:左齐智不会把自己当成大公仔了吧?然后又得意地靠在他身上,嗅嗅他身上的味道,柔和的,清香的,感觉很舒心。
“咔。”是开门的声音。
江丽达心想,糟了,昨晚忘记锁门。是护士来查房了,还是齐智的爸妈过来了。江丽达拉开一点被子,他父母已经走进来了。她立刻缩进被子里。
“爸,妈。”左齐智看见父母,高兴地从床上坐起来。
左镔华和俞兰心吓了一跳,激动之余立刻走到床边跟儿子拥抱,二老喜极而泣。母亲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虽然今天一早收到医生的消息说左齐智已经醒了,但是看到他现在似乎完好如初的状态实在太高兴了。
“什么时候醒来的?”左镔华问。
“昨晚零点左右。”左齐智说。
“丽达这丫头怎么没告诉我们?对了,丽达呢?你醒来之后有没有看到她?你妈怕她照顾你太辛苦,昨天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想让她回家去。你妈回去一晚上都没睡着,后悔极了。”
“妈!”左齐智给老妈抹抹眼泪,“不要难过了。我给你们表演个魔术。看,她在这里。”
被子被突然掀开,江丽达啊地一声,迅速从床上坐起来。尴尬地用双手捂着脸,感觉没脸见人了。
父母俩人太激动,一直没发觉被子里还有一个人。他们看见害羞的江丽达,高兴地大笑。俞兰心拉开江丽达的双手,“傻孩子,干嘛啊。快让伯母看看,昨天没有哭坏吧?”见江丽达双眼略有点儿水肿。她继续说:“对不起,跟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都是乱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说着,把江丽达揽入自己怀里。
江丽达点点头,“没事儿的,伯母。我能理解。”
然后,左镔华高兴地去找医生,让他们重新给左齐智检查一次。护士们看着左齐智都觉得难以置信。这个病人居然醒了,还是那种跟事故之前一样的良好状态。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护士们也等着霍克医生宣布检查结果。结果是可以直接出院了。左齐智的父母和江丽达也高兴极了。在收拾东西回家之前,江丽达就把好消息告诉了她父母。江德文和罗彩月也高兴极了。在小区对面的酒楼预定了丰盛的大餐给左齐智接风。
坐车回到小区,把医院带回来的物品放回家里之后。左齐智和江丽达手拉着手,说说笑笑跟在左镔华和俞兰心身后。江德文和罗彩月看着恢复如初的左齐智和终于恢复笑颜的丽达也是非常高兴。准备开席畅饮。
“齐智,医生有交代什么需要忌口的吗?”江德文细心地问。
“没有,没有,都能吃。”左镔华说。
左齐智拿起餐具刀,刀光闪过江丽达眼睛。江丽达突然想起那天高辰医生抽出长剑想要攻击她。离开之前还说,“等他醒来那天,我自会来找你。”高辰医生真是会来取自己的性命吗?他好像对弟弟捐献心脏有什么误解。不过,这两个月本来就是自己赚来的,靠着他弟弟的心脏活下来的。现在齐智也醒来了,一切恢复如初。如果高辰御玄要取走这颗心脏,我也认了,没什么可怕的。想着想着,她看看父母,看看左伯父伯母,再看着左齐智。
“怎么了?”左齐智握住江丽达的左手。
“没什么,分神了。”江丽达笑笑说,“我们来干一杯吧,今天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