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苦心支持

术后一个星期,江丽达感觉身体已基本恢复,移植这个新的心脏后,更是觉得自己有着源源不断的能量。不知道其他心脏好的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活力。现在她天天陪在左齐智身边,希望他早点醒来。给他按摩,擦手,修剪指甲。给他读有趣的故事书,听轻音乐。好几天过去了,不见他有任何反应。术后十天,霍克医生通知江丽达可以出院了。江丽达办完出院手续,收拾完病房中的东西,让父母回家,她留在左齐智的病房陪他。齐智的父母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公寓,白天过来照看齐智,晚上回公寓休息。江丽达则一天到晚陪在左齐智身边,没想回学校上课,继续请着病假。江丽达的父母深知她对左齐智感到愧疚。也不好催她回学校。

从江丽达和左齐智住院开始,每隔几天,陈艾莉和林世臻都带着一批老师和同学来看望他们俩。丽达是一天天好起来了,但是左齐智依然没有任何起色。逐渐地,来看望的同学变少了。最后只剩艾莉和林世臻两个人来。江妈妈让他们劝江丽达回学校上课,一直陪着齐智也不是办法。又半个月之后,江丽达回家收拾了一下,重新回学校上学了。父母告诉她会常常去看望齐智,让她不用担心。

在学校,林世臻辅导江丽达新课程,并给她补之前一个月落下的课。林世臻一对一的教学,似乎比老师上课更有效。等到周五下课,江丽达又背起书包匆匆的跑到医院,迫不及待地想看见左齐智。这一切,林世臻都看在眼里,在学校,她把一天当成两天用,周末又要照顾左齐智,实在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一个星期四下午,江丽达的父母告诉她,他们在她学校附近。让她出来一起吃饭。这是一家高档餐厅,走进包间,除了父母,还有另外一家三口。那对家长跟她父母差不多年纪,那个样貌清秀斯文的男生看着比江丽达大个两三岁。

罗彩月招呼江丽达在自己身边坐下,对面坐着那个男孩。跟那对夫妇介绍说:“这是我们丽达,刚下课过来。”又向江丽达介绍说:“这是万伯父,伯母,这是万霖,你们很小的时候见过的。还记得吗?”

江丽达对他们三人鞠躬致意,心想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完全没有印象。

“丽达现在上大三了?”万伯母问江丽达,笑容温柔明媚,她身穿浅蓝色休闲西装,看起来气质优雅大方。

“是,伯母。”江丽达点头说。

“学业挺忙的吧?是不是在准备考研究生了?”

“嗯嗯。”江丽达顾着吃牛排,随便应和一下。

“丽达啊,万霖哥哥去年研究生毕业,现在在光州税务局工作,很厉害的。你考研啊,或课业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多跟万霖哥哥请教。”罗彩月似乎很正经地跟江丽达介绍朋友。

江丽达听着怪不舒服的,右手伸到桌子底下拍了妈妈一下。腿上却被老妈反手掐了一下。痛得江丽达龇牙咧嘴。眼睛瞪向老妈,老妈对她使眼色,表示让她配合一点。“好的,好的,只怕打扰到万霖哥哥,我学习很差的。”

只见万霖文质彬彬的笑了笑,“丽达谦虚了,华晨理工大学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听阿姨说你最近还获奖了。”

“是学校的鼓励奖,不足挂齿。呵呵。”

接着两家的父母又聊起十几年前的往事,说到万霖一直以来学习上如何如何用功啊,成绩多优秀啊,受到老师和领导的器重等等等等。听得江丽达不耐烦,借口去洗手间,暗示老妈稍后也过来。

江丽达上完厕所,洗完手之后江妈妈也过来了。江丽达歪着头不耐烦地看着老妈,“罗女士,没事儿叫我出来干嘛?”

“怎么没事儿了,这不是让你出来吃饭,认识一下朋友吗?”

“我现在落下这么多课程,我有多忙你知道吗?”

“出来吃个饭需要多少时间?这不也是让你出来放松放松吗?”

“有时间?有时间我就去医院陪齐智去了。我干嘛要在这里。”

“齐智,齐智,除了上课你就念着齐智,每个周末都往医院跑,家也不回。齐智有他爸妈陪着,用得着你这样?”罗彩月说着说着越觉得有气。

“你这叫什么话,齐智是因为我变成这样的,我能不管吗?”

“是齐智赶来救你,不是你害他变成这样的,你不要总是归咎到自己身上。齐智现在昏迷都快两个月了,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你这一天天的记挂着他,围着他转,你一个还没有出嫁的女孩儿,以后别人怎么看你?”

“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看?齐智是我哥哥,当我三四岁心脏不好,老是生病的时候,当你跟爸爸都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我的时候。奶奶带我回老家。除了奶奶,齐智哥哥和她奶奶是我最亲的人。奶奶出去干活办事的时候,都是齐智哥哥带着我玩,当所有小朋友都嫌弃我鼻涕虫,又瘦小,又不聪明的时候,也只有齐智哥哥不嫌弃我,一直照顾我。直到我八岁离开老家回到光州。人不能忘旧的。妈!”江丽达一边说一边眼泪就下来了。

江丽达没有跟父母说过齐智曾经对她多好,只看就他们之间打打闹闹,一见面就掐。忽然感到有点儿迷惑,“可是你们高三时再见时到现在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啊?”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对齐智恶作剧,闹矛盾。我这样的身体情况,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我喜欢齐智哥哥,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尽管我老是惹他讨厌,但他还是一直在照顾我,辅助我学习。他这么好,你们看不到吗?”

“你爸总说齐智好,我却一直觉得他对你不够上心,不够体贴。不是好女婿的人选。”罗彩月仰着脸,不让泪水流下来。

江丽达递了张纸巾给妈妈。“妈,所以不管齐智情况怎么样,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不要给我介绍什么新朋友了。请你也跟老爸说明白。我现在回学校了。”说完就快速地跑了出去。

罗彩月心里觉得,罢了,丽达还年轻,还是尊重她自己的选择。万一齐智真的醒不过来,过多几年丽达应该会作罢。谁能陪着谁一辈子呢?到时再打算也不迟。

周五上完课,江丽达来到市第二医院。走进左齐智的病房,看见左伯母闷闷地坐在沙发上。江丽达一如既往用讨喜的声音叫一声“伯母,我来了。”把背包放到小桌上,“有没有吃晚饭啊?我下楼去买。”说着走向左齐智床边,仔细地看看他,摸摸他的右手,白皙修长的右手触感干爽,指甲修的很好。想必,伯父伯母时不时地给齐智擦洗着。

“丽达,你回家去吧。这里有我跟你伯父看着。”俞兰心起身一边收拾着桌面的文件,报纸,一边说。

“伯母,我刚来啊。”

“回去吧,下个星期也不要来了,要是齐智醒了,我会通知你的。”俞兰心还是冷冷地说。

江丽达从来没有听过伯母这么冷淡的语气,齐智这样不见好,想必伯父伯母心里着实难过,情绪低落。“伯母,有时间我就要陪在齐智身边,我哪儿也不去。”

“江丽达,齐智是因为你变成这样的,你在这里,我和你伯父看着你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你能体谅一下做父母的心情吗?你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家去,别过来了。”

江丽达听着顿时眼泪下来了,原来左伯父伯母看见自己这么难受,之前两个月也没敢说。自己真是太不会替人考虑了。一起出的事故,眼看着她一天天好起来,而齐智一直躺在这里,他们心里肯定很失落,焦虑。江丽达走到俞兰心前面跪下。“伯母,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有意害齐智哥哥变成这样的。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但不要让我走。”江丽达拉着俞兰心的手,哭得声泪俱下。

俞兰心甩开江丽达的手,站起来走开,“打你,骂你,齐智就能醒过来吗?从小到大,他对你多好,可是你呢,你为他做过什么?你是大小姐,只会耍脾气,闹别扭,恶作剧。现在这算什么,心里知道亏欠了?还是做给老师同学们看?”

江丽达现在才明白,原来伯母关于自己对齐智的态度和行为都看得这么清楚。平常大家都娇惯着她,而现在想想,真的太过分了。“伯母,我以前对齐智哥哥做了许多不知好歹的事情,但我心里我绝对没有讨厌他,我尊敬他,我……”

“够了,不要说了。我给你叫辆车,你回去吧。”俞兰心拿起桌上的手机。

“不,伯母,明天我就走。但是今晚我有话跟齐智说,这话不说出来,我没办法走。”江丽达哽咽着哀求道。

俞兰心拿起桌上的手提包,“好,我走。明天早上,我不想看到你在这里。”大步走到门口,摔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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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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